周二的故事終于講完了,這離奇之中又帶著些許驚悚的故事讓我再無食欲,想到那顆血肉模糊的龍頭我就忍不住反胃,眼看那缸女兒紅也空空見底了,就決定跟周二一起離開。我計劃讓周二直接把我送到高鐵站,可周二擔心我喝了酒這么晚去做火車會比較危險,勸我先到他家住上一宿,他血腥的故事讓我此刻仍然心有余悸,加上現(xiàn)在天色一晚,就答應了他。
從樓外樓走出,外面依舊是人聲熙攘,行人如水般穿梭而過。夜色中的西湖,雖然有著璀璨的燈火相伴,卻還是少了些白日的情調與繁華。天上月亮已經(jīng)消隱了大半,配上點點殘星,雖處在熱鬧處,卻有一股莫名的凄楚萌生。
冷月殘星,燈焰照西湖,她言夜色清涼。
剛剛是因為周二那個驚悚的故事讓我們兩個都能保持高度緊張,可現(xiàn)在一走出酒店,柔風撩過,就感覺醉意翻涌而已,我只是小飲幾杯還能稍微保持點清醒,可周二卻似乎沒這么好的定力了,一缸女兒紅基本都讓他喝光了,這黃酒別看喝著甜甜地,但是后勁卻足得很。他搖搖晃晃,時不時就要扶著我才能立起身來。
“柳哥,我不太行了,我這樣子是暫時是開不了車了?!敝芏槤q得通紅?!拔摇冶仨毿菹⒁幌隆!?br/>
我扶著周二慢慢往前走?!皼]事,我們不如先在西湖邊上逛逛。”
“那也好,這樣應該一會就好了?!敝芏o緊地抓著我,每走一步都要遲鈍半天。
周二身材精瘦,所以拖著他倒也不累,我們沿著孤山路一點點挪動,這五月杭州的夜晚沾上了西湖的濕氣,微風吹過竟然還有絲絲涼意,身上的薄襯衫現(xiàn)在看確實是有些單薄了,我微微打著顫,身旁不斷有穿著運動衣的男男女女跑過,她們喘著粗氣,帶著敬而遠之的目光看著我們兩個醉漢。
不經(jīng)意間我們就到了蘇堤的北端,夜色繚繞下的蘇堤不再是那個楊柳夾岸,艷桃灼灼的報春使者,此刻的她看起來端莊恬靜,宛如沉睡的軟玉溫香。上面點綴著若干燈火,恍惚間,只覺那是落入凡塵的銀河。
“走,柳哥,我們從這頭走到那頭,再從那頭走回來,估計我也酒也就該醒了?!敝芏F(xiàn)在還是有些迷醉,但明顯好了很多,他不再需要我的攙扶。
我有些遲疑,左道長曾經(jīng)再三勸我小心謹慎,告訴我西湖四周妖精很多?,F(xiàn)在天色已晚,蘇堤上的行人三三兩兩,我的提防心也重了起來。
周二抓著我的胳膊沒有給我猶豫的機會就把我拽上了蘇堤?!傲?,你愣著干啥,快走啊?!?br/>
周二現(xiàn)在還醉著,讓他一個人在蘇堤上游蕩明顯不妥,我想了想還是陪他一程吧。
“大哥,我跟你說,你不該這么著急回家,來了杭州不看西湖怎么行。”周二在我耳旁不停給我絮叨著。“看來大哥你真是個好男人,哈哈,戀家的好男人?!?br/>
蘇堤的確如詩中那般,即使是夜色遮住了她的身影她依舊是那么誘人。行走其上,聽著湖上輕輕蕩過的水波聲,感覺有很多心事都會浮出水面。沉醉于美景的我已經(jīng)不在意周二在說什么了。
“大哥,我給你講,雖然小弟還年輕,小弟對女人還是有一定見解的?!敝芏呛堑貙ξ艺f。
我心想這小子是不是還醉著呢?小小年紀就要跟我討論女人。我倒要聽聽這還沒成年的學生有什么高見。
“我之前很喜歡我們班上一個叫小寧的姑娘,我每天給她買禮物,可是人家根本不愿意搭理我。后來我鼓起勇氣給她寫情書,結果人家連回都沒有回我?!敝芏纳駪B(tài)令我感覺頗為怪異,一點都不像先前的他,怎么一下子變得如此健談?!昂髞砦艺娴臒┝耍南胨懔瞬蛔宰鞫嗲榱?,也就不怎么跟小寧說話了,轉而開始和我的同桌小蘇走的很近,結果你猜怎樣大哥,這個小寧竟然主動找我,說可以考慮一下。”
周二這小子越說越起勁,竟然手舞足蹈起來。“大哥,我的意思其實就是你一味的對女人好是沒用的,你要有套路。”
我尷尬地朝他笑了笑,連小毛孩都知道套路了。這塵世的愛情什么時候已經(jīng)如此不堪了。
“就比如這次來杭州,你大可不必著急回家,你應該好好體會下杭州的美,你也不要跟你女朋友聯(lián)系,讓她為你擔心,這樣她才會對你更好。”周二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他壞壞地笑著。
周二這個舉動讓我有幾分擔憂,我絲毫不覺得周二這真是在單純地開玩笑。周二本來是個正經(jīng)的小伙子,現(xiàn)在卻嘴里全是女人,而且變得油腔滑調。這其中一定有除了醉酒之外的原因,莫非真的是妖氣所致,這樣想竟有些后怕。
我們現(xiàn)在正處于蘇堤正中的位置,如果要走到南端再折返回來,需要很長時間,我看周二也恢復地差不多了,就對他說。“兄弟,我看你也清醒了,我們不如原地返回吧。”
周二點了點頭。“那行。不過柳哥你要稍等我片刻,我要去方便一下。”
周二指了指我們旁邊一個小屋子,那小屋子被做成仿古的樣式,青瓦白墻,但其實只是一個公共廁所。他一個人朝那邊走去,我就在原地等他。
獨身一人站在蘇堤之上,涼風吹得我有幾分感懷,堤上似乎已經(jīng)不再有別的行人了,剛剛還有斷斷續(xù)續(xù)的情人相挽走過,這一刻竟一下子都消失了,我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蘇堤夜中尋桂子,似乎只有她還在。
突然聽到了若隱若現(xiàn)的抽泣聲,在我身旁一個角落傳來。我回身一看,發(fā)現(xiàn)一個長發(fā)女子正坐在一個石凳上哭泣。這女子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左右,穿著看起來很普通的短袖和牛仔褲,并不像是風塵女子。這么晚了,她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我很想過去問問她,看她需不需要什么幫助。可又想起左道長的話,竟有些猶豫起來。
左道長的話固然有道理,可如果只是因為懷疑某個女子是妖精就置之不理,見死不救,那未免有些極端,甚至冷血無情了。我還是逃不過心里這一關,便朝她慢慢走了過去。
“姑娘你還好嗎?”我站在她身邊輕聲問道,不敢太靠近她。
那女子稍稍抬起了深伏在臂彎里的臉,讓我能大體看清她的眼睛。只見她眼眶中浸滿了晶瑩的淚珠,倒映著清淡的月光,顯得萬分可憐,淚痕順著她白皙的臉蛋在那淡淡的妝容上留下一道道溝壑,如同一片璞玉,不慎有了裂痕,如同一朵靜謐的白蘭花,只是落上了殘紅。
是什么能讓一個姑娘哭的這么傷人?
“姑娘,你能幫到你什么嗎?”我見姑娘并沒有理睬我,就又輕聲問了一遍。
她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姑娘,我想她也許只是失戀了,想在這里一個人靜靜,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必在這里給她添亂了,如果她再不回應我,我就識趣的走開。
我本無心,若她亦無意,就沒有故事可言。
“你能陪我坐會嗎?”她終于開口說話了,并指了指石凳上的空位,只是她的臉依舊沒肯抬起來。
她聲音如薄紗一般松軟,讓人不禁更為她的憂傷動容。
我靠過去緩緩坐下,但自覺和姑娘保持著一定距離。
“今天真的好冷,你能不能借我你的衣服穿一下?!惫媚镆贿吥ㄖ蹨I,一邊哽咽地對我說。
我連忙脫下自己的薄外套蓋到了她的身上,雖然自己也有些冷,但看到這女子似乎穿的更單薄,便沒有猶豫。
“你不需要回答我,也不需要安慰我,你就安靜地做一個傾聽者聽我講講我的遭遇就好?!惫媚锝K于抬起了頭,讓我可以看清她的容貌,只是她披散的長發(fā)遮住了半個臉頰,隱約間發(fā)現(xiàn)她長得蠻順眼的,典型的江南美女,只是這個模樣感覺今天好像見過一樣,說不出的熟悉感。
“好。”我應諾道。
就這樣我便成了她短暫下的聽眾,清冷的月光下,只剩兩個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