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君。 .. 如幻已經(jīng)許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嘴角的笑意加深。
周子庚回過身來,“那一日在柳沐風(fēng)和無畔的幻境中看到了先祖,本王真的很驚訝,沒想到先祖會是那樣一個奇妙的女子?!?br/>
“她的確是很奇妙。”
“如幻大師也甚是奇妙。你與先祖認(rèn)識吧,且,甚是熟絡(luò),對嗎?”周子庚猜測道。
如幻點(diǎn)頭,“故友?!?br/>
“就單單只是故友如此簡單?”周子庚略帶玩味的口吻,“好了好了,你是出家人,不該拿你開玩笑,其實(shí)此次召你入宮,說到底是本王有一事相求。如幻你乃高深之人,不如就猜猜是什么事好了。”
望著周子庚有些玩世不恭的表情,如幻卻眼神溫柔,喃喃道:“你和她果然是一脈啊。。。如果王上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如幻并不想多做猜測?!?br/>
“無趣?!敝茏痈龜[擺手,“話說回來,靈霓寺殿前的轉(zhuǎn)筒真的百試百靈嗎?”
“靈不靈驗(yàn),于每個人來說都是不一樣的。”
挑眉,“那么,你可知本王在那里與一位姑娘牽到了同一個轉(zhuǎn)筒,而恰巧本王對她也甚是歡喜,所以可否幫著看看,這是不是命中注定呢?!?br/>
“你們是有緣人沒錯?!?br/>
周子庚沖到他面前,“你說真的?”他的表情有過那么一秒的欣喜,可。。。
“緣與劫總是形影相吊,從不會單單出現(xiàn)的。”
“此話怎講?”
如幻望著他,終于皺起了眉頭,嘴角失了笑意,“你身上有沐風(fēng)的味道?!敝茏痈B忙閃身,然而如幻已經(jīng)知道了,“三色花在你手里?!?br/>
“沒錯?!?br/>
“你召見如幻真的是有事相求嗎?”
“自然!好了,不與你打啞謎了,本王就是想知道芊芊的命格!”
“芊芊?”如幻想起那個見過幾次面的芊芊,沒想到她就是周子庚的有緣人。如幻隨即又想起了芊芊身邊的那個叫做立青的少年,又想起他的塵緣――始于初見,難以終老。這三個人之間。。。如幻不住哀嘆一聲,“關(guān)于她的命格,就算是我,也不能道個全啊?!?br/>
“我只要知道一點(diǎn)便可?!敝茏痈哪抗饫锍霈F(xiàn)懇求。
“哪一點(diǎn)?”
“我想知道,她的命數(shù)里有多少個生死大劫?!?br/>
如幻越來越不明白眼前的這個人了,千方百計(jì)的召見自己入宮卻只為了知道一個女子命中的劫數(shù)?!败奋访嗥椒€(wěn)。只是,她的命中仍有一劫,且是死劫之相?!?br/>
“死劫?”
“就在不久之后。”
“什么意思?”周子庚異常的激動,“說清楚!”命令的口吻。
如幻很是為難,卻又無法不從,“死劫并不代表一定會死,它是可以化解的。至于怎么化解,你有三色花,你應(yīng)該比如幻明白。其余的,如幻真的不能再說了?!?br/>
“三色花,你是說三色花能化解死劫?對啊,三色花可以的,它可以的。”周子庚矛盾極了,他不知該怎么辦。
如幻深知他的痛苦,“你可要好好思索,若是將三色花給她,你自己的劫難就躲不掉了?!?br/>
“我的劫難?”
如幻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你的臉”這三個字,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周子庚苦笑,“我的臉?我的臉。。。罷了,我只要有這副面具,還有什么做不成呢,我依舊是王,就算沒有這副容顏,也依舊是王!依舊是王!”面對遼闊江山,周子庚振臂高呼道,說著說著,便仰頭大笑,笑著笑著,那聲音中竟有哽咽。
周子庚柳如幻在宮中清心齋小住一段時日,讓周初柔全權(quán)照料他的生活起居。這朝中的善男信女們都聽聞來了一個了不起的大師,皆來求見,擾的無法清凈,就連后宮佳麗和公主們都要見上一見。
周初柔難為情的站在門前,面對來勢洶洶的四位姐姐,她也不好阻攔,只能朝諸位姐姐示弱,“皇姐啊,就別給初柔難做了,哥哥有交代,最近不許有人來叨擾如幻師傅的清凈,皇姐們怎么也和那些人一樣愛湊熱鬧呢!”
只是周初柔這么一說,姐姐們自然是不高興了,老三言:“五妹,你這未免也不近情理了,可別以為哥哥把這事交由你了就恃寵而驕啊,快起開,不過是看看命相算算姻緣,也不會叨擾吧?!?br/>
周初柔扶額,“三姐,你都是兩個孩子的娘親了,還算什么姻緣啊,要是將軍知道了,不會生氣嗎?”
“四妹不是還沒成親呢,你不也是,待會姐姐幫你一起問了如幻大師。好啦我的好妹妹,快讓開快讓開?!?br/>
說話間周初柔就被擠到了一邊,要不是之桃扶住,都要摔到地上去了。無奈道:“真拿姐姐們沒辦法,希望她們不要太打擾如幻師傅的好?!?br/>
之桃眼生羨慕,哀怨道:“早知道我也讓大師給算一下了?!?br/>
周初柔給了她腦門一下,“沒出息,姻緣又不是靠算出來的,那都是命數(shù)!”
之桃嘟囔著,“什么命數(shù)啊,那公主和那個花士影還不是。。?!?br/>
“你嘟囔什么呢?”厲聲道。
之桃慌忙的擺手,“沒什么沒什么,之桃去安排小廚房上點(diǎn)心了?!闭f罷就腳底抹油。
周初柔嘆氣,這日子還真是無趣極了。仰頭看著夕陽西沉,瞳孔里黃色的光芒,思緒在千里之外。
薄眠拋卻陳年事。
如幻在送走那些麻煩的公主后總算是得了一會閑,淺眠之后,拉開移門,正好看見院落中,月色輕柔,紅楓似火。
已是秋深了?。?br/>
去那些嘈雜的人聲,這里的確可以擔(dān)得上“清心居”三個字。
“焉君。。?!彼蝗秽?,嘴角隨即勾起一抹笑。沒想到時間一晃數(shù)百年,你的王朝已經(jīng)如此鼎盛,你的子孫如此優(yōu)越,一切都如你所愿,只是盡管這樣,仍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耳邊傳來一聲長嘆,回頭看去,是周子庚。
大概是月色朦朧,平日里戾氣極重的他也變得輕柔起來了,又或者說,他的內(nèi)心本就是輕柔的。慢慢靠近如幻,“如幻大師佛法高深,甚至可以長生不老了?!?br/>
“非長生不老,只是心未死,皮囊之相也順帶著年輕了?!?br/>
“心未死?那些年老的人也是心未死啊,可是還不是改衰老就衰老,也沒見像你這樣啊?!敝茏痈l(fā)表疑惑。
如幻淺笑,并未直接回答周子庚的問題,只是看著墻角那株植物,“已經(jīng)過了花期了,怎么這里還在盛開著?和這紅楓在一起,倒是很有美感啊?!?br/>
他說的是墻角紫色的花團(tuán)錦簇――汨羅花。
順著如幻的目光看過去,周子庚也不禁淺笑,“也不知道為什么,整個皇宮里唯有清心居的這一株汨羅是一年四季都盛開著的,小時候妹妹們她們都愛來這里看,后來為了保護(hù)起來,便封了清心居,不瞞你說,這么多年來,如幻你是第一個入住這里的人?!?br/>
如幻并未詫異,“從屋內(nèi)露臺上的灰塵厚度就知道了?!?br/>
周子庚懊惱,“這些該死的侍女,竟敢如此怠慢?!?br/>
“無妨,那些都是歲月的痕跡啊?!?br/>
“歲月的痕跡,好一個歲月的痕跡,果然在出家人的眼中,菩提塵土皆有佛性?!?br/>
“佛并沒有那么偉大,這只是我自己的認(rèn)為罷了?!?br/>
周子庚背手,仰頭望著月光,“你可以和我說說焉君的故事嗎?我的先祖,自從在幻境里有幸見過一次以后,時常惦念著,她真是一個讓人難以忘懷的女子?。∩頌槲抑軗P(yáng)的建國者,她身上的魅力非凡,是個了不起的女子?!蹦樕涎笠缙痱湴?。
如幻靜靜聽他說完,“的確,她真的是個不凡的女子。只是,關(guān)于焉君的事跡,你在幻境和周揚(yáng)史書上都看的差不多了,如幻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要告訴你?!?br/>
“我想了解的不是她的那些事,而是她這個人!如幻是親身接觸過焉君,難道真的沒有三言兩句可以告知嗎?”
如幻見他認(rèn)真,“你只需記住,她是一個值得你們周揚(yáng)王室周揚(yáng)子民,乃至整個天下敬重的女子。永遠(yuǎn)不要辜負(fù)她的囑托,將這片土地變得繁榮昌盛,讓汨羅花年復(fù)一年的盛開下去?!?br/>
他的表情認(rèn)真,不容周子庚有所懷疑,只得點(diǎn)頭。
送走了周子庚,如幻在房中打坐,置身于虛無之中,什么也不遠(yuǎn)多想。
而周子庚,在床榻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自從回宮之后,他鮮有一個安穩(wěn)的覺。門外有人敲門,是訪云。坐起身,看著他夜半前來,定是有什么事了?!霸趺戳耍俊?br/>
訪云作揖,“回稟王上,靖靈那里暫無消息,看來三皇子及芊芊還未到達(dá)靖靈,不過看這日頭,從大漠走到浠川江,再渡江回到靖靈都城,應(yīng)該還有幾日便可。二來,剛才五公主那邊來了消息,說是清心居的如幻大師不辭而別了,只是消息還未被證實(shí),畢竟這皇宮大院,不是他隨便就能走的了的?!?br/>
周子庚擺手,“對于他來說,想走便能走,他能留到今日,說明他已經(jīng)呆夠了,好了,你且退下吧?!?br/>
待訪云合上門,周子庚唯有淺嘆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