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雖然沒聽懂唐辭所謂“和冷兵器親密接觸”是什么意思,但他又哪敢期待姑娘的‘吻’。面對這么個姑娘,魏云‘精’神壓力十分大,知道自己再無法假裝,只好睜開眼。
逆著光,唐辭嫻靜地站在他面前。眉目清靈,肌膚白皙細(xì)膩,在黃昏中,她周身染了一層金光,唐辭生得太好,實在像是出塵仙子。但在魏云眼中,用“妖‘精’”來形容她,都夸大了妖‘精’一詞的約束力。
他家姑娘蛇‘精’病得獨(dú)一無二??!
魏云一句廢話不說,跟著唐辭走了出去。待唐辭步子停下,他不待唐辭催促,便把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地告知。他力求語言簡潔而生動,不引起唐辭的誤會,“……所以屬下一直跟隨著姑娘做暗衛(wèi),按規(guī)定,屬下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姑娘面前的?!币皇翘妻o那‘藥’實在敵我不分,他也不至于被唐辭發(fā)現(xiàn)啊,“屬下只效忠姑娘一人,即使唐家家主,在將屬下派給姑娘后,也不能命令屬下。”
“有意思,”唐辭沉‘吟’,意有所指,“明光是明衛(wèi),你是暗衛(wèi)。但他從來沒當(dāng)我面自稱過‘屬下’,這么說,他的‘侍’衛(wèi)等級要比你高?某些時候,你得聽從他的安排?而且,你好像還在暗示我,明光不是只效忠我一個,他不僅聽我的命令,唐家家主也能命令他?”
魏云立刻滿頭大汗:求姑娘思維不要發(fā)散得這么快!求姑娘不要腦補(bǔ)得這么快樂!屬下跟不上你的思路喂!明大哥你快點(diǎn)兒來啊,屬下?lián)尾蛔∵@個蛇‘精’病的姑娘??!
唐辭根本不理會‘侍’衛(wèi)蒼白的臉‘色’,繼續(xù)腦補(bǔ),“你說唐婉都只有一個‘侍’衛(wèi),我卻兩個,這自然不可能是因為我比她身份尊貴,明明她才是嫡‘女’。就算用‘補(bǔ)償’我的理由來說,像你和明光,隨便一個武功就很高了,兩個一起派過來,實在有點(diǎn)小題大做。我只是一個閨中小姐,就算保護(hù)也不需要兩個重量級的‘侍’衛(wèi),所以要么是你們兩個的身份有問題,要么是我的身份有問題。通常來說,我身份有問題的可能‘性’最大,畢竟我是主人。如果這是事實,回嘉定就有辦法證明了。而如果你們兩個有問題……呵呵,這其中有什么‘陰’謀呢?”
魏云苦哈哈地看著唐辭,看唐辭似等著他的回答,只好干巴巴道,“哦,原來是這樣?!逼鋵嵤窃鯓铀緵]聽懂!姑娘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他就覺得姑娘好厲害!至于她說了什么,他就不懂了。
唐辭笑一聲,不理魏云了??磥磉@個暗衛(wèi)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明光是否知道些什么呢?他的權(quán)限,似乎比魏云要大。啊啊啊,她就知道她沒有放棄明光是正確的抉擇!哪怕不知道真相,她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來,真是太強(qiáng)大了!
唐辭自我陶醉了一番,又開始從魏云身上套話了,“你既然是暗衛(wèi),那就是跟我在一起的時間,比明光還要多。那么,我的所有,你都一清二楚了?”
“是,”知道唐辭在暗示什么,魏云答得很快,并著重補(bǔ)充,“我從小就發(fā)誓,永不可能背棄姑娘?!?br/>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明光可能背棄我?”唐辭立刻問。
“……”魏云都要哭了,他真不是這個意思啊。
但唐辭顯然不打算跟他就此話題討論,從袖中小瓶中遞出一枚‘藥’丸,“看你臉‘色’這么難看,嚇著了吧?這是我買來的‘藥’丸,緩解壓力,你試試吧?!?br/>
魏云感動地看著唐辭,吃了‘藥’。
然后唐辭就笑瞇瞇,“你剛才吃的是我新發(fā)明的雙生束心丸,若你日后和我離心,這后果……呵呵?!笨础獭l(wèi)石化,唐辭拍拍手,毫無心理負(fù)擔(dān)地離開,準(zhǔn)備去清理自己屋中的血跡。
而轉(zhuǎn)過身,原主就結(jié)巴問她,“雙生束心丸什么的,聽起來像是情人蠱啊。其實根本不是毒‘藥’,你只是嚇唬他對不對?”
“不對,”唐辭輕笑,“‘藥’是我隨便配出來的,解‘藥’我自己還沒研究出來,‘藥’方就被我忘了。所以他日后能不能得救,就看對我的忠心有多少了?!?br/>
“……難以想象這么珍貴的‘藥’你居然給了魏云,卻沒給明光準(zhǔn)備啊。”原主干笑。
唐辭恬不知恥地攤手,“是啊,只有一顆‘藥’丸,我也很遺憾。不過沒關(guān)系,明光看上去不像魏云那么傻,恐怕我給他毒‘藥’,他也不會碰?!闭f著,唐辭的笑容就寒冷了,“你這個原主的記憶力,還真沒什么保障啊,現(xiàn)在連世界觀都開始出問題了。你確定這是你熟悉的劇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問我?!痹餮杆俣萘恕?br/>
唐辭‘唇’角的笑意寒如冰,出神了一會兒,卻沒再為難原主。熟悉不熟悉劇情,對她根本沒影響。整個世界對她就是一場游戲,她玩得很過癮。越是出人意料,她越歡迎。就是原主的存在……她早晚要她消失!
唐辭回去清理自己屋中的痕跡,覺得明光差不多快醒了,才決定離開。離開前,她站在簡黎風(fēng)身旁看了半天,烏眸幽冷,靜悄悄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簡黎風(fēng)鳳眼傾斜,“姑娘是舍不得離開我么?”
唐辭笑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她方才看得清楚,簡黎風(fēng)手上的繩索,早被他自己掙開,看到她來,才重新綁回。簡黎風(fēng)以為她不懂武功很好欺騙,卻不知道她除了不會武功,其他知識比他以為的要全面得多。不過隨便吧,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廢子了。一個玩具,不值得唐姑娘大費(fèi)周章。
現(xiàn)在需要唐姑娘大費(fèi)周章的,是明光。
她把明光往院子里扔了三天,風(fēng)吹日曬雨淋。等唐辭找到明光時,看著昏‘迷’不醒的青年,心里也難得有了幾分心虛。但是一想到自己為什么會下‘藥’,就覺得理直氣壯。如果不是他們跟那些和尚吵得她頭疼,她會下‘藥’么?一切都是他們的錯,她才是受傷的!
唐辭獨(dú)自把明光搬回了房間,再看看青年面上全是塵土,‘唇’‘色’也發(fā)白,干脆決定幫他把衣服換了好了。她這么善良,這么溫柔,這么可愛,明光醒來后,一定會感動!如果能不計較之前的事,就最好了。
當(dāng)明光頭痛地醒來時,身子除了酸痛外,還覺得哪里不太對。他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裳褪去,連中衣都已經(jīng)解開……猛地抬眼,他看到唐辭站在他的衣柜前,埋頭挑挑揀揀,還哼著歌。
唐辭心情無比好,明光的心情卻瞬間糟糕了!
當(dāng)他看到唐辭竟隨手拿起他的一條素‘色’褻‘褲’,臉‘色’紅透,下‘床’就想阻止。但因為剛醒來無力,他才落地就摔了下去,發(fā)出很大的聲音。
“咦,你醒了?”唐辭立刻回頭,看到明光摔坐在地上,十分高興地跟他打招呼。但看明光蒼白的臉紅得不正常,眼睛直直盯著她的手,目光還十分閃爍,似尷尬似害羞……唐辭順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這才看清自己拿的是什么。不就是一條褻‘褲’嘛,何必這么‘激’動?她自己每天都有很多條的啊。
唐姑娘完全搞錯了事情重點(diǎn),當(dāng)然,她這么多年的蛇‘精’病生涯中,也從來沒‘弄’明白過正常人類的感情。唐辭的心中只有兩種情緒,要么高興,要么不高興,像害羞尷尬舉棋不定之類的感情,她從來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她為了爭取明光的心,就高興地跟他建議,“你的褻‘褲’這么少,我讓他們多給你做幾條?!?br/>
“……不必了,”明光勉強(qiáng)起身,靠坐在‘床’邊,咳嗽一聲,“我的衣服,是姑娘換的?”
“是啊,”唐辭開心承認(rèn),有趣地看著明光耳根通紅,似萬分無奈地手撐在面上,蓋住臉上神情。
明光現(xiàn)在心情確實很復(fù)雜,他想起了之前發(fā)生的所有事,是唐辭下的‘藥’,可是當(dāng)他睜開眼,又是她在陪伴他。他不懂她到底是要怎樣,好的也是她,不好的也是她……用‘精’神刺‘激’這樣的理由來解釋,確實有些勉強(qiáng)了。
唐辭挑好了衣服,過來要給他換,手被他攔住。明光目光低著,聲音低沉,“我來吧?!?br/>
唐辭站了一會兒,感覺他自從醒來,就在避著自己。唐辭心中開始‘陰’郁,那么多的人都還躺在院子里,她親自伺候他,他居然還不高興!但又一想到自己需要明光,唐辭便放下了心中郁氣。
“明光,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俊碧妻o坐在他身邊,手放在他手上,聲音軟軟的。
明光心中苦笑,他哪里有資格呢?就連他現(xiàn)在懷疑她,都心覺愧疚。她真是他的姑娘嗎?那個膽小怯懦卻溫柔善良的姑娘,真的是她嗎?一旦開始懷疑,所有的地方都不對勁??墒?、可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想懷疑她啊。
在那晚大火前,她和他形同路人。
在那晚大火后,她才真正成了他的姑娘。
哪怕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想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