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冷了，紀禾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早上被子里暖和得她舍不得起床,迷迷糊糊躺一會兒便又是半個小時,看看鬧鐘,已經(jīng)八點了?！景俣人阉靼私渲形木W(wǎng).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今天要去昆劇院，九點開始工作，路上花的時間就得半個多小時。時間來不及了，紀禾只好匆匆洗漱后直接出門。

    到了昆劇院后馬不停蹄接著上妝換衣,然后抓著傳單就沖到了街上。然后一忙就是一個多小時,等到十點多可以中途休息一下的時候,紀禾這才換下戲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去路邊攤和晚起的街坊一起排隊買煎餅果子。

    由于頭飾不好取，而且待會兒還得接著發(fā)傳單，所以紀禾這一身敞著拉鏈的白色冬裝再加上頭面珠花片子顯得有些——

    “不倫不類?！?br/>
    紀禾回頭，喬澤宇胳膊抱在胸前站在一邊。

    “你怎么又來了？”紀禾泄氣。喬澤宇簡直跟個牛皮膏藥一樣甩不掉，最近他來昆劇院蹲點簡直比她這個來做正事的都準(zhǔn)時。好好跟他說話讓他千萬別跟著她吧，他當(dāng)耳邊風(fēng)吹吹就過了；臉色放嚴厲點吧，他又一副很可憐很悶悶不樂的樣子，好像她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而現(xiàn)在——

    “早起鍛煉身體，準(zhǔn)備保衛(wèi)祖國。”喬澤宇做了一下擴胸運動，一本正經(jīng)，“你今天遲到了啊，我八點就到了，到別的地方轉(zhuǎn)了一圈才又過來?！?br/>
    紀禾什么情緒都沒了，直接無視，轉(zhuǎn)身繼續(xù)排隊，還有兩個人就輪到她。

    “煎餅果子？都是地溝油弄的，搞不好就連雞蛋都是假的。吃這個既不健康也不衛(wèi)生?！眴虧捎顪愡^來，一邊看師傅攤餅子，一邊發(fā)表高言闊論。

    “你亂說什么呢？”紀禾連忙一把扯過喬澤宇，旁邊客人和攤餅的師傅明顯都臉色難看。

    “我說的是真的啊——唉，你扯我要到哪里去……”

    “聽著，你就在這里坐著，曬太陽。要不就離開，你該干嘛干嘛去?！奔o禾將喬澤宇揪到人行道旁邊的木椅上，“我現(xiàn)在要去工作了?！?br/>
    紀禾說完，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

    喬澤宇騰地就站起來。

    紀禾跨出去的步子又收回來?！拔覕?shù)三聲，一，二——”

    背后的喬澤宇氣哼哼回到椅子上翹二郎腿。

    被他這么一鬧，紀禾也沒胃口吃早飯了，餓勁緩過去，干脆繼續(xù)換好衣服發(fā)傳單。

    主管趙松從昆劇院出來，過來跟紀禾打招呼。紀禾禮貌地寒暄，然后繼續(xù)發(fā)傳單。

    趙松原本已經(jīng)拿著車鑰匙離開，卻看著紀禾的背影，摸摸下巴又折回來。

    “紀禾啊，今晚的聚會，你有空嗎？”趙松問著，不等紀禾開口又添一句，“上次說好的嘛，再有聚會你都得給我趙主管個面子。”

    紀禾本不太愿意去，可想起預(yù)支的一千塊錢，終究點點頭?！昂?。晚上幾點？”

    “什么什么？”喬澤宇看見有個男人跟紀禾講話，馬上沖過來。

    “這……是我同學(xué)?！奔o禾有些尷尬。

    “同學(xué)啊，”趙松似乎想了想，然后松了唇角，笑得意味深長，“那同學(xué)也一起來好了?！?br/>
    沒關(guān)系，多一個同學(xué)也無所謂，總是有……機會的。

    ……

    晚上七點，街邊報亭。

    天已經(jīng)黑了，街上霓虹燈閃爍，頗有些繁華不夜城的氣氛。

    “嗯，那我待會兒晚點回學(xué)校，你不用擔(dān)心……好的……不用過來接我啦。我到宿舍后給你打個電話，好嗎……嗯，再見。”

    紀禾掛斷電話。

    “七毛錢。”賣報的老人說道。

    紀禾掏出幾個硬幣付錢。

    “跟你說用我的手機就好了，還偏偏找報亭。你到底什么時候準(zhǔn)備買個手機?。俊眴虧捎钤谂赃吂斫?。

    “我不想讓樊旻誤會什么。手機以后再買?！奔o禾說，站在路邊等打算一起出去吃飯的昆劇院同事。

    “樊旻，樊旻，有什么了不起。”喬澤宇鼻子沖天，很不客氣地撇嘴。

    紀禾不打算理他，反正他自己一個人都可以絮絮叨叨說一個晚上。

    等人都到齊后，大家去了一個飯館，點了一些菜，上幾瓶酒，開吃。

    “這位同學(xué)要不要酒？”有人拿著啤酒問喬澤宇。

    喬澤宇正準(zhǔn)備答應(yīng)，紀禾便替他拒絕了?！安挥?，謝謝?！?br/>
    喬澤宇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拔医裉煊譀]有開車出來。而且——放心，我不會耍酒瘋讓你在他們面前丟臉。”

    “你忘了哮喘吶？”

    “那也不用像你這樣處處小心，搞得人生多沒意思?！眴虧捎詈敛辉谝狻?br/>
    “等你老了，年輕時掏空身子積下來的大病小病出現(xiàn)的時候，你再說人生有沒有意思?！?br/>
    喬澤宇不吭聲，用筷子戳面前碗里的豆腐。

    趙松在宴會桌上十分爽快，不用勸酒，他很自覺地拿著酒瓶斟酒，也聽著這些小輩們聊天，看他們和喬澤宇邊聊邊喝酒。

    九點，飯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

    喬澤宇接到譚文彬的電話，旁邊是不斷的吵鬧聲和警車聲。

    “澤宇，蘭州路十字路口，你趕緊過來！”

    “你把我車怎么了？”喬澤宇擰起眉毛，直覺譚文彬出車禍了。譚文彬的車被他老爸開去外省了，譚文彬說是要和同學(xué)出去爬山，要借喬澤宇的車使使，這才交到他手上一天，就出事情了。

    “撞前面車屁股上了……放心，無人員傷亡。”譚文彬在那邊信誓旦旦。

    “放心你個頭！”喬澤宇惱火地站起來，“等著，我這就來?！避囍魇撬?，誰知道會有什么麻煩等著？

    紀禾放下筷子，仰頭看他?！霸趺戳耍俊?br/>
    “車借朋友去開，結(jié)果出交通事故了，我得去現(xiàn)場看看?！眴虧捎钫f道，又有些疑慮，“晚上你怎么回去？要不在這兒等著，我待會過來送你?！?br/>
    “沒事兒。我又不是沒有大晚上回學(xué)校過。我去坐公汽?！奔o禾覺得沒什么大不了。

    “那……”喬澤宇還在想待會要怎么辦。

    “行了，你去吧。”

    “我走了？”喬澤宇回頭看看她。

    “拜拜。”紀禾無所謂。

    趙松瞇起眼睛看著喬澤宇離開，把玩著手機，一動不動。呵，不用他想法把這所謂的男同學(xué)支走了。

    ……

    九點半，大家都準(zhǔn)備散開各自回家。

    紀禾同他們打過招呼后，獨自去了附近的公車站。才等了不到五分鐘，來了一輛黑色轎車。

    “紀禾，我送你回去吧?！壁w松從車窗里伸出頭來。

    紀禾一愣，婉拒道：“不麻煩您了，我坐公汽回去就好?！?br/>
    “沒什么，你回大學(xué)城，我正好順路呢。”趙松笑，“都這么熟了，我一個上司放著手下的人大晚上的在街上吹冷風(fēng)，說得過去不？”

    紀禾有些為難地站在原地沒動。

    后面一輛公車行駛過來，喇叭聲響。

    “行了，上車吧，后面有車來了?！壁w松欠身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紀禾只好匆匆上了車。趙松調(diào)轉(zhuǎn)車頭，離開。

    紀禾坐在副駕駛位上，抓著放在膝蓋上的包，看著車子前行的路。

    “喲，天然氣好像不夠了。我繞個彎順便去加氣站一下，行嗎？”趙松問紀禾。

    “好。”紀禾點頭。

    趙松嘴邊勾起笑容。

    路的盡頭，一片黑暗。

    ……

    一刻鐘后，紀禾開始感覺到不對勁了。

    趙松似乎在將車子開往郊外的方向，路兩邊從鱗次櫛比的商店變成一片片小區(qū)，直到出現(xiàn)高大的喬木。

    “主管，你是不是弄錯方向了？”紀禾扭頭問趙松。

    “沒有，這是去加氣站的方向。現(xiàn)在用天然氣的車不多，全市只有一個加氣站，在近郊?！?br/>
    “可是從這條路下去就直接出市了！”

    趙松轉(zhuǎn)頭，意味不明地看了紀禾一眼。

    就這一眼，紀禾渾身開始冒雞皮疙瘩，她猛然感覺哪里不對勁了?！拔椰F(xiàn)在要回學(xué)校，請你掉頭?！彼龑⒆詈笏膫€字咬得很重，直起身子，右手抓住車門上的凹槽。

    趙松當(dāng)做沒聽到，揚著嘴角，加速朝前駛?cè)ァ?br/>
    終于，他終于等到這一天了。體內(nèi)酒精作祟，有什么在熊熊燃燒。

    從見到紀禾的第一眼開始，他就開始在心里琢磨著一些東西。

    一些不為人見的，陰暗的東西。

    趙松年近四十，卻還沒有結(jié)婚，表面上正派，私底下卻跟昆劇院里幾個想攀爬上位的小角兒有些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墒撬⒉粷M足。而這種不滿足在看到紀禾后潛滋暗長——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像紀禾這樣氣質(zhì)出眾，長相清秀的女生。紀禾，有一種讓他想將她狠狠撕碎的欲望。他仿佛已經(jīng)看見紀禾在他身下哀求著哭泣。

    趙松不用去考慮后果，他有權(quán)勢，他有背景。對于紀禾這種打工掙錢的窮學(xué)生，他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紀禾若是聰明，他可以給她在昆劇院成為臺柱的機會，只要紀禾獻出她應(yīng)該獻出的；紀禾若是愚蠢……再愚蠢也不會自己跑去法院說她被人侮辱了，這個時候金錢可以出面解決一切問題，而他趙松有的是錢。

    看著窗外愈加濃厚的黑暗，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與無比的恐懼順著紀禾的脊梁骨爬起來。

    “我要下車。”紀禾提高嗓音，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趙松沒說話。

    紀禾直接去開車門，發(fā)現(xiàn)車門被趙松鎖起來了。

    “把車門打開！”紀禾終于抑制不住驚害怕地叫起來。

    下一秒，趙松一個急轉(zhuǎn)彎將車子停下來，紀禾沒有系安全帶，直接由于慣性撞到擋風(fēng)玻璃上，隨即一個黑影如怪物一樣撲上來，將她死死壓在了座位上。

    紀禾條件反射地叫了一聲，頭暈?zāi)X脹的同時卻也心涼地發(fā)現(xiàn)自己處境危險，奮力掙扎起來。

    車外，夜幕深濃。大地籠罩在一片詳和的安逸中。

    遠處的山巒靜靜地安眠。

    不知名的地方，有小蟲子窸窸窣窣地叫著。

    “救命——”紀禾失聲尖叫，隨即便被趙松捂住了嘴巴，又強行捏著她的下頜骨，塞了一團抹布一樣的東西進來。極度的恐懼讓她渾身沁出一層冷汗，也生出了新的力量，腳踢手揮極力掙脫趙松的禁錮。

    無奈趙松作為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人，力氣遠遠超出了紀禾。他用腿將紀禾的下半身固定在座位上，壓住紀禾，一只手緊箍住紀禾的雙手手腕，喘著粗氣抬起頭，用另一只手扯紀禾的衣服。

    由于每次到昆劇院都要換衣服，所以紀禾過來時都會特意穿開胸系扣子的衣服。趙松血紅著眼睛，直接用蠻力扯開了紀禾的外套，隨后拉開紀禾的毛衣。

    紀禾的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一個毛茸茸的頭湊下來，在她脖子上亂啃一氣，噴著酒氣。

    紀禾渾身哆嗦，惡心得想吐，拼命躲閃。

    趙松一巴掌掀上來，直接扇得紀禾耳朵里嗡嗡直響。臉上火辣辣一片。

    他的手摸上了紀禾的腰帶，拉扯著解開。

    紀禾猛然一個哆嗦，像瀕臨死亡的人般拼死反抗起來。眼看著趙松再次揚起了巴掌，紀禾嗚咽一聲，混著滑到嘴里的眼淚咬破了口腔；情急之中她一伸手抓過趙松的側(cè)臉，抓住了他的耳朵使勁朝外扯。

    趙松悶哼一聲，迅速松開了紀禾，扯住紀禾散亂的頭發(fā)將她狠狠摔下來，摸了耳朵一看，已經(jīng)被紀禾掐出血跡。

    紀禾渾身脫力，她撐著身子坐起來，心跳如鼓擂，太陽穴的血管劇烈跳動著。

    趁著這幾秒的時間，紀禾咬著滿嘴的血腥味抓過了擺在擋風(fēng)玻璃下的玉佛，朝趙松頭上砸去。

    趙松躲閃不及，慘叫一聲，慣性朝后仰頭，后腦勺磕在了車窗上。

    然后，時間仿佛靜止了，封閉的車內(nèi)只聽見紀禾粗重的喘息。

    而趙松，已經(jīng)閉著眼睛慢慢滑落下去。他的胸膛依舊在微微起伏，應(yīng)該是暈過去了。

    紀禾渾身顫抖，這時才發(fā)現(xiàn)她連將口中塞著的東西拿出來都沒了力氣。

    可是絕對不能在這里待下去。紀禾用最后的力氣拿出了嘴巴里的布團，將車門鎖打開，下了車踉踉蹌蹌地朝來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嘶啞著嗓子哭了出來。她太害怕了……太害怕……

    冬夜里的寒氣迎面而來，撲在她身上。紀禾壓緊了身上被扯得凌亂不堪的衣服，拖著步子堅持著朝市區(qū)一步一走。

    身后，一片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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