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云筱對周才捷這人,印象肯定是不好的。
她有意捉弄他,嘴角噙著笑,“你是不是想問,到底是誰能跟簡昭上床啊?”
周才捷最開始想潛規(guī)則簡昭這件事,曲云筱是知道的。
眼看簡昭都離職了,他還眼巴巴的過來給簡昭送流產(chǎn)的錢,就知道他賊心沒死。
周才捷當(dāng)然想知道!
他糾纏了簡昭一年,軟的硬的來了個遍。
簡昭都從千金小姐變成窮光蛋了。
還是沒他的份。
他怎么能不好奇到底什么人能上了簡昭。
曲云筱的手一指,“他的?!?br/>
周才捷順著曲云筱的方向看過去。
這醫(yī)院人很少。
所以周才捷一眼就看到了電梯口的祁景沉。
深灰色的風(fēng)色長衣,一絲不茍的高定西裝。
他英俊矜貴的臉和新聞采訪里一樣。
淡涼疏離。
周才捷愕然的轉(zhuǎn)過頭看著曲云筱,“真的?!”
敢情簡昭是勾搭上祁景沉這個巨鱷了。
難怪她誰都看不上。
曲云筱瞎說的,簡昭都說了,這孩子不是祁景沉的。
但她有意嚇唬周才捷,鄭重的點了下頭,“是,他就是孩子的爹?!?br/>
周才捷有點坐不穩(wěn)了,擦了兩遍額頭。
他心下一直在祈禱曲云筱是在嚇唬他。
可祁景沉的腳步卻真的是在朝這邊來,而后停在了手術(shù)室的門口。
周才捷心口的氣堵在那了。
“小昭剛……”
曲云筱剛要張口,就見祁景沉伸手推開了手術(shù)室的門。
她睜大了眼,面前卻浮現(xiàn)了另外一張帶著笑意的臉。
“沒關(guān)系的,曲小姐,你坐?!?br/>
杜理郡笑瞇瞇的張口。
曲云筱張嘴,“里面手術(shù)呢……”
這怎么就這么闖進(jìn)去了。
“不妨礙的,手術(shù)還沒開始?!?br/>
曲云筱孤疑的看向了他。
周才捷掛著長椅的邊坐著,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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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換了手術(shù)服,就躺在那等著了。
天花板一片白,可簡昭卻覺得上面一直有畫面。
許思遠(yuǎn)下跪求婚時,忐忑不安的臉。
他們領(lǐng)證時,許思遠(yuǎn)喜悅?cè)f分的臉。
他在綠江酒店被她捉奸時,愕然的臉。
最后是他護(hù)在常心怡面前,掙扎卻堅定的臉。
她垂下眸,看著天藍(lán)色的布。
手術(shù)門突然被推開。
護(hù)士訝異出聲,“準(zhǔn)備手術(shù)了,家屬先出去?!?br/>
“不做了?!?br/>
祁景沉低涼的嗓音像是冰到了簡昭,她驀的抬起頭。
看著門口的男人。
“……你怎么……來了?!?br/>
若是不讓她做這個手術(shù),就應(yīng)該將她留在名豪小區(qū)里。
她人都已經(jīng)躺在這了,這時候來,是什么意思。
外頭有醫(yī)生跑了進(jìn)來,壓低聲音,“你們先出來。”
兩個護(hù)士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祁景沉一眼,退了出去。
門被關(guān)上,像是一下子隔絕了所有聲音。
簡昭坐了起來,手捻著蓋在她下身的手術(shù)布,語氣是復(fù)雜的。
“你是想留這個孩子嗎?”
“這個……不倫理,不道德的孩子?”
她抬眸,一字一頓說的緩慢,便讓每個字都更為難聽了一些。
她無法想象,這十四年祁景沉是經(jīng)歷了什么。
能讓他變成這般。
祁景沉眸色淡涼,饒是簡昭這樣的話,都驚不起他眼中什么波瀾。
他修長的手指緩慢從風(fēng)衣口袋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
紙擎在空中。
簡昭沒接。
她仰頭看著祁景沉,“這是什么?”
祁景沉收回來,展開。
他朝簡昭走了一步,將這張紙擎在簡昭面前。
紙上的幾道折痕不影響觀看。
【天倫司法鑒定中心司法鑒定檢驗報告書】
簡昭抬起頭,“這是什么?”
祁景沉的眸色淡淡的,“不敢看?”
簡昭從他手中拿走了這報告書,一字一字看起來。
這是她和祁景沉的dna檢測。
下面清晰一行字。
【經(jīng)DNA鑒定分析,被鑒定人與鑒定人之間不存在親緣關(guān)系?!?br/>
紙張被簡昭捏緊,她一點點抬頭,對上祁景沉的溫涼眼眸。
“這是假的對不對?”
怎么會呢?
她最喜歡的舅舅怎么會和自己沒有血緣關(guān)系呢?
祁景沉不語,他又朝簡昭走了一步,長臂環(huán)過簡昭,搭在了床頭。
簡昭整個人被他禁錮在了懷中。
一時間有些僵硬。
鼻間都是祁景沉身上好聞的沉木香調(diào)。
她不敢再抬頭,又問了一遍,“是假的,對不對?”
為了騙她生下這個孩子,所以祁景沉做了假的鑒定報告。
“不是?!?br/>
祁景沉低涼的嗓音響在她耳邊。
簡昭搖頭,“你說實話……你說實話,舅舅。”
“簡昭,你抬頭看著我?!?br/>
他的話,總是有一種莫名的魔力。
每一次他張口,簡昭都會如同小時候一般,下意識的聽。
這一次,她也是動作快于大腦。
她揚(yáng)起了頭,看著祁景沉近在咫尺,毫無缺點的一張臉。
太近了,她甚至能看到祁景沉皮膚上細(xì)小的毫毛。
“我們之間,沒有倫理的障礙?!?br/>
他漆黑的眸,凝視著她,緩慢道。
簡昭怔怔的看著他。
她還是不肯信的。
祁景沉卻忽然又靠她近了一些,兩人之間,只剩不到一指的距離。
他聲音似乎都因為太近變的蠱惑了起來。
“所以,我們可以做?!?br/>
簡昭驀的后退,想離遠(yuǎn)一些。
可身后就是祁景沉的手,他雙臂一攬,又將她攬進(jìn)了懷中。
簡昭渾身僵硬,她聽著自己極快的心跳。
一動不動。
祁景沉的懷抱并不溫暖。
他一直沒有再開口。
好一會,簡昭啞聲道,“這是假的,對不對?”
“你騙我的,對不對?舅舅?”
祁景沉低了低眸,他在簡昭額頭上輕不可聞的親了下。
簡昭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她后退不了,便愕然的看著祁景沉。
“舅舅?!”
祁景沉淡淡望著她。
“是要在這里再做一次,你才相信嗎?”
他微涼的手指搭在了簡昭瘦削的肩頭,似是簡昭只要在說一個懷疑的字。
他的手就會滑下去。
簡昭的小臉僵硬到給不出一點表情。
祁景沉瞧著她這樣子,卻是緩緩笑了。
“那回家?!?br/>
他脫了自己的風(fēng)衣給簡昭穿上,將她懷抱了起來。
走出手術(shù)室的時候,又低低落了句,“我也不喜歡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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