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一變,連翹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腳步——
“天哥……別這么對我……”
透過常青藤密織的縫隙,只見易紹天斜靠在院子里的樹干上,旁邊眸含秋水的邢婉,嬌軀搖搖欲墜,漂亮精致的一張臉寫滿了苦澀,眼神兒里蘊著化不開的憂傷。
這聲兒,柔膩多情,可憐兮兮,以前總能激起連翹那點保護欲。
而現(xiàn)在——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一陣惡寒。
據(jù)她所知,邢婉回邢家后,邢老爺子是想方設法的補償前些年所欠下的債,寵得快沒邊兒了,一只大把花錢的米蟲,人上人的富家千金。
靠,家庭完整了,身份有了,愛人有了,她還哭個勞什子啊?
心底冷笑著,她屏心靜氣地做旁觀者。
易紹天的側面看不出情緒,但語氣極冷漠。
“說完了?進去吧。”
“易紹天!天哥,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一次和一百次有什么區(qū)別?嗚……你這樣對我不理不睬的,我好難過……”
“住嘴!別跟我提那次?!?br/>
“對不起……天哥,我不想給你使藥的,但,我太愛你了,親愛的,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錯?”
連翹抓住披肩的手一抖,懵了。
那天晚上,接到邢婉的qq視頻請求后,她免費看了一場現(xiàn)場版的a丶v直播,而那個就是她和易紹天分手的直接原因,難道竟然是邢婉自編自演的把戲?
易紹天,他?
念及此,她唇角上揚,不由自主的笑了。
久遠的過去,如今被掀開不為人知的一幕,她莫名釋然了。
愛與不愛,都淡去了,之所以久久難以釋懷,無非是對自己一廂情愿的付出感到不甘心罷了。感嘆著,她正準備走,就聽到邢婉一陣陣嗚咽。
“不要我,那你為什么要主動娶我,天哥,你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
“別讓我更惡心。”
易紹天掰開她,轉身就走!
“天哥,你還愛著她?是不是?”邢婉急了,撲過去就緊緊抱住他的腰。
沉默,半晌,他自嘲的笑。
“是,可惜她不會再要我?!?br/>
“天哥——”邢婉的聲音痛苦得有些變調(diào),捂著胸口就倒了下去,“……我,我喘不過氣了……天哥……天哥……”
易紹天眉目微擰,沉默著,還是將她抱起往回廊而來——
腳步聲漸近,把連翹嚇了一跳。
完了,聽墻角被發(fā)現(xiàn),丟人了!
避無可避,她索性笑容淺淺地迎上了他們的目光。
乍一見到是她,邢婉氣得直發(fā)抖。
“你,你偷聽我們講話?”
輕松地搖了搖頭,連翹微笑:“no,no,不是偷聽,我是光明正大的聽。”
“翹翹——”易紹天喉嚨一緊,聲音有些啞,眼神兒閃爍。
似是害怕兩個人的互動,邢婉立馬可憐地嚎叫了。
“天哥,帶我去找爸爸的醫(yī)生,我好難受……”
易紹天沉了臉色,仍舊望著連翹,“翹翹——”噎住,偏又接不下去。
笑了笑,連翹不以為然。
“趕緊去吧,一會兒邢小姐心臟病氣管炎肺結核白血臉齊發(fā),半身不遂外加偏癱,那可就不美了?!?br/>
“你,你,賤女人,你,她詛咒我……天哥……”
連翹淺笑,梨窩淺現(xiàn)。
“你再嘰歪,信不信我讓全國人民都看看你邢小姐的床上風姿?”頓了頓,她捋了捋頭發(fā),又噗哧一樂:“不過么,你那晚上的表現(xiàn)真不咋的——多學學吧??!”
“你!卑鄙!”邢婉氣急,尖利地哭了,“天哥,天哥……她?!?br/>
說著捂著臉,淚水連連,那小樣兒,別提多可憐。
“閉嘴?!币捉B天冷斥。
連翹笑話似的瞧著她,心里特么真樂。
白癡,當你是林黛玉?。?br/>
剛諷刺完,她突然覺得背后有一道冷芒射來。
猛地一回頭,就見到鐵青著臉的火鍋同志,正目光森冷地看著她。
莞爾一笑,她親昵地走了過去。
“火哥,你來了?”
冷眸一掃,他一言不發(fā)。
然后,拽著她就走,留下一臉僵硬的易紹天和病發(fā)半天沒就醫(yī)也沒死的邢婉。
……
壽宴伊始,舞會開場。
連翹找了個角落坐下,將自己縮得像只烏龜,巴不得全世界都忽略掉她??扇瞬徽沂?,事自會找你,沒過幾分鐘,就看到邢子陽似笑非笑地站在她跟前。
“連小姐,你好?!?br/>
連翹面癱的笑著虛應,“你好?!?br/>
“連小姐,有榮幸請你跳支舞嗎?”
他邀舞的姿勢倒是優(yōu)雅帥氣,可是——
跳舞?
她掃了不遠處那面容冷峻的男人一眼,聽著優(yōu)美的華爾茲舞曲,心肝兒發(fā)顫。淺淺一笑,她拒絕,“抱歉了,我不會跳舞?!?br/>
“不會沒關系,我教你!”笑著說完,邢子陽一伸手就要拉她。
可惜他動作還沒做完,就被人給拽住了手。
身后,是眉色冷冽的邢烈火。
“她不會跳舞。”
抿抿唇,邢子陽頓時輕笑一聲,邪氣地調(diào)侃。
“大哥,我不過請連小姐跳只舞,你至于么?”
眉色一冷,他望向邢子陽,那眸底里的冷意和警告,不怒而威,自然地流露出震懾人的氣勢來。
“你該叫大嫂?!?br/>
伸手,拽起她就走——
連翹一愣,感嘆,無奈。
火哥,你要不要這么霸道???
穿梭過人群,找個位置坐下,連翹無聊地轉眸,出神了!
靠,有錢人就是好哇——
旁邊,是一座相當罕見的巨型香檳塔,足足有兩米多高,在絢爛的水晶吊燈映照下,晶瑩透亮的香檳酒在杯里孱孱流動著。
好看,真好看,真真兒好看。
正尋思間,一道冷冽的聲音將她勾回了魂兒,火哥一句話,差點讓她破功。
“你不是挺橫么?怎么對著別人就笑得像個丑八怪?”
瞧著他灼灼逼人的冷眸,連翹不知道他出啥幺蛾子,呼吸,吐氣,掌心平放在腹部,鎮(zhèn)定鎮(zhèn)定,不氣不氣。好了,然后她勾唇一笑,眉眼彎彎。
“火哥,你一氧化碳中毒?”
氣不死你!
冷眸微變,他深邃的目光冷冷掃過她,思維特別跳躍。
“和易紹天說什么了?”
這一下,連翹笑得更燦爛了,微微傾身過去歪著腦袋打量他,細軟微卷的發(fā)絲柔順的從肩膀上垂了下來,繁星般璀璨的眸子純凈得像個妖精,可是——那迷人的嘴吐出的話卻不美。
“我不告訴你。”
深吸一口氣,邢爺怒了,正欲發(fā)作——
叭!
剎那之間,宴會廳燈光全滅,流淌著的音樂聲也消失了,黑暗襲來——
不明所以的連翹心里一緊。
黑暗里,一只大手伸過來,將她整個兒的抱在懷里。
熟悉的冷冽,奇怪的溫暖。
這時,一簇燭光緩緩移動了過來,只見女傭推著一個巨型的壽宴蛋糕塔進了宴會廳,壽宴正式進入了高潮階段。
哇——
掙脫他的懷抱,連翹吃驚地看著這么大的蛋糕出神!
哪曾想,頃刻之間,剛剛還好好的巨高香檳塔突然傾斜——倒塌下來。
砰!
一個,二個,無數(shù)個玻璃杯紛紛往她身上砸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