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xué)鈴一敲,高中三個年級一千多名學(xué)生猶如脫韁的野馬,浩浩蕩蕩一波又一波地涌出校門,大多數(shù)人還是以自行車或步行的方式上學(xué)放學(xué)。只有個別一些人,比如趙逸和孫大力這樣家境優(yōu)越的公子哥,或者是那些純粹混日子的學(xué)生,他們耀武揚(yáng)威的騎著輛摩托,在放學(xué)的人群中呼嘯而過,以此來彰顯他們是多么的與眾不同。
學(xué)校里是明令禁止學(xué)生騎摩托車的,所以他們往往都是把車藏在小飯館后面的巷子里。
荏苒最怕的就是那些冒失鬼們騎著的摩托車了。以前曾被撞過一次,嚇得她有段時間連走路都是靠著墻根走的。所以每次放學(xué)后,她總是不急不慢地走在后面。
可是今天,她心里惦記著放學(xué)后要去藥店幫秋萍買藥的事,秋萍最近這半年總是動不動就感冒咳嗽的,荏苒騎著自行車匆忙地出了校門,往藥店方向騎去。
“荏苒?!本曜釉诤竺骝T著車追了上來?!澳闳ツ模吭趺赐喾捶较蜃??”
荏苒放慢速度踩著腳踏,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后面的娟子。“去藥店給我媽……”話還沒說完就撞上了前面橫穿馬路的冒失鬼。
“啊……”一聲慘叫,荏苒連人帶車狠狠地摔倒在了大馬路上。
而那個冒失鬼無動于衷地站在她前面。
娟子連忙停好自行車跑過來問道,“怎么樣?有沒有傷著?”
荏苒的一側(cè)胳膊肘和膝蓋都被擦傷滲出了血,她摟著胳膊趕緊爬起來,可膝蓋處的傷疼的她齜牙咧嘴的站不起來,只好半坐在地上朝娟子搖搖頭。
“唉,我說你這個人怎么回事啊?冒冒失失的?你媽沒教過你撞到了人要說對不起嗎?”娟子站起來對著那個肇事者一通指責(zé)。
荏苒抬起頭來看清前面的人時,愣住了神。他戴著的那頂鴨舌帽,帽檐盡管拉的很低,但荏苒還是認(rèn)出來了。
帽子下蓋著被荏苒開過花的腦袋。
她接著趕緊拉著娟子的手心虛的說,“不是,別說了,是、是我先撞上他的?!避筌凵裆艔埖膶曜诱f。
“什么呀,明明是他橫穿馬路在先好不好?”娟子回瞪了她一眼,義正詞嚴(yán)地說著,她根本沒來得及認(rèn)出來,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一個星期前和她們發(fā)生過世紀(jì)大戰(zhàn)的對方主角。
這時候周圍已經(jīng)圍來一些愛看熱鬧的同學(xué),她們永遠(yuǎn)不嫌事多的樣子,站在邊上指指點點的,恨不得這場戲再來點高潮,越激烈越好。
李承無視娟子的那些義憤填膺,他冷冰的眼神俯視著荏苒,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荏苒默默地站起來,扯著娟子的胳膊小聲嘟囔著,“算了,娟子,我沒事。”
“你小子,還不道歉?”娟子不依不饒的瞪著李承,忽然間覺得這人有點兒眼熟。管他熟不熟的,你把人撞了,不來關(guān)心一下就算了,連最起碼的一句道歉都沒有嗎?
“我需要道歉嗎?”李承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荏苒,眼神清冽,語氣冷淡地問。
“不用。是、是我撞的他?!避筌弁蝗挥行]底氣地看了眼李承,半秒鐘后她看到了他臉上的那抹冷笑和眼神里的戲虐。
他轉(zhuǎn)身揚(yáng)長而去。
“冒失鬼,怪胎?!本曜涌粗莻€離開的背影,忍不住低聲謾罵了一句,對著荏苒又問道,“真的沒事?”
荏苒搖搖頭,和娟子扶起自行車往前走去。
“對了,我好像在哪見過他?……是不是那次戰(zhàn)爭?……天哪,是李承。是不是?荏苒?”娟子忽然間后知后覺地想起來了。關(guān)于李承的傳說,還有他和完顏萍周忱安之間的恩怨,還是那天在派出所大院里,聽朱蟲八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一些。
荏苒點點頭,娟子啞口無言了。
“那更不應(yīng)該讓他走,看看你全身上下,還有眉心那個天眼,都是那個怪胎。那天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推倒你的?!本曜淤€氣地說,舊傷未去又添新傷,她替荏苒鳴不平。
親愛的娟子啊,你還不知道,更可怕的是,我、荏苒,幾天前拿酒瓶子砸了那怪胎的腦袋。
唉,有些人拐著彎的都能碰到。究竟是福還是禍,誰知道。
荏苒不禁摸著額頭上娟子說的那個天眼,她扒拉著額前的劉海,這丑陋的疤恐怕是要終身追隨著她,見證著一些人的出現(xiàn)和遇見,訴說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其實她完全不知道那天是誰推了她,那天真的是太亂了,可這一刻她倒真希望是李承,那么是不是我們就可以扯平了?
“應(yīng)該堅持讓他道歉的?!本曜涌吹搅塑筌蹞芘^發(fā)的動作。有那么一刻她是難過的,這個天眼偏偏要長在額頭中間。
“你還想進(jìn)派出所???”荏苒聽出了她語氣里的那些憂傷,關(guān)于天眼,她不在乎了。娟子這個女生啊,她從不敢跟曹老師,不,是曹校長對抗半分,卻對曹校長以外的任何人都敢勇敢的對峙。
真是神奇。
“嗯……”娟子一聽派出所三個字,瞬間把頭搖的像撥浪鼓,再有一次曹校長非殺了她不可,是殺她自己。
已然是5月了,北方的寒冷已過,風(fēng)里都是暖和的氣息,脫掉毛衣穿上單薄的襯衫夏天就近了。
上次的網(wǎng)吧事件后所有人都暫時消停了,高考一天天的逼近著,大家都各自忙碌著。忙碌會讓人暫時忘掉許多事情。
李承被砸事件和橫穿馬路事件也被荏苒暫時拋在腦后了,各種試卷習(xí)題和要復(fù)習(xí)背誦的知識太多了,荏苒忽然覺得被她浪費(fèi)掉的時間太多了,剩下的完全不夠用。
周五放學(xué)后,周忱安像往常一樣去打籃球賽,荏苒被要背誦的英語單詞搞得頭昏腦脹的,她干脆收起書,來到操場坐在觀眾席的角落里,看周忱安他們打比賽。一個星期也就這個時候,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是身心愉悅地、輕松的活著的。
這時有個女同學(xué)過來告訴荏苒,說娟子在圖書室等她。圖書室在操場前面教學(xué)樓的三樓,荏苒也沒多想就往圖書室走去。
周五不用上晚自習(xí)課,放學(xué)后大多數(shù)同學(xué)都回家了,所以圖書室?guī)缀鯖]什么人。
荏苒剛走到三樓樓梯口,猛然間就被人一把拽住拉到旁邊另外一間教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