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信這次回家一共又在家里呆了三個月。在七月中的時候,等家里的情報組織收集到了足夠的情報,他就告別了家人,一路往北,踏上了前往大漠的路途。想起離家時母親知道了自己要跑到塞外苦寒之地去,而且還很有可能要在那里住上好幾年之后她那憂慮的眼神,薛信就覺得心里很不好受。搖了搖頭,把這些沒用的想法給甩出了腦袋,但是很快這一路上的見聞又冒了出來。
他上次說要離家去游歷一番以增加實力的,但是沒想到剛到重陽宮一個月就被全真七子抓了壯丁。后來的一年多時間都被栓在弟子們身上。這次出來時他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親眼去見識一下這個年代的百姓們的真實生活。于是開始的幾天薛信都沒有動用輕功,只是憑著自己的雙腳慢慢的在路上走著,但是很快他就受不了了。
雖然前世時薛信曾經(jīng)在社會的最底層掙扎了一段時間,但是那些在自己的記憶中最艱難的狀況和這幾天他一路的所見所聞比起來,薛信這才知道什么叫做“水深火熱”,什么叫做“民不聊生”。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背井離鄉(xiāng)的難民就不去說了。光是薛信晚上寄宿的幾個農(nóng)家,據(jù)說已經(jīng)算是生活不錯的了,但是他們的主食,薛信卻只有一樣是認識的,那個還是前世爺爺喂豬時薛信見到過一次。
離開這幾家人時,薛信都給了他們很豐厚的報酬,但是一想到他們現(xiàn)在這樣,還能有屋有田的家庭,在整個社會上來說還真的是可以說是混的不錯的了。就像路上到處可見的流民災民難民,自己一天也不知道會遇到多少,那些人自己就真的是愛莫能助了。個人的力量,果然是十分的渺小啊,即使這個人武功蓋世又如何?到后來薛信不得不加快了行動的速度,而且如果錯過了宿頭,他也是在野外隨便找個地方對付一宿,卻是完完全全的在逃避了。
在宋朝控制范圍里的所見所聞已經(jīng)讓薛信的心情十分的沉重了,但是等他渡過長江,進入金國境內(nèi)之后,薛信的心就開始隱隱作痛了。一路上,他也不知道在路邊看到多少白骨,路過的村莊里,也不知發(fā)生了多少次金兵搶奪村民財物甚至動輒殺人的慘劇讓薛信碰上了。開始時他還忍不住出手收拾過幾伙金兵,但是那些被他救下來的村民們卻沒有一個給過他好臉色看的,甚至可以說只要不對他怒目相向,破口大罵就是很好的待遇了。幾次之后薛信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是他的心卻是痛的更加的厲害了。到后來,他都有點麻木了,只要不是遇到出人命的事,薛信根本就懶得理會了——人家苦主都不需要你去做這個好人,你沒事干嘛要去多管閑事?
薛信的心,隨著這一路的見聞,慢慢的變得冰冷麻木,但是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卻有一團火熊熊燃燒起來,在錐心的痛苦中薛信不止一次的在內(nèi)心深處發(fā)問:“這些人,這些面對著異族的屠刀都能夠逆來順受,沒有絲毫的反抗之心,但是對著幫助自己的同族卻感怒目相向甚至大聲喝罵的人真的是我的同胞么?他們真的是能夠喊出‘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必誅’的大漢后人么?到底是什么東西磨滅了曾經(jīng)深入骨髓的大漢民族的尊嚴?”這些問題每時每刻都在薛信的心底回想,但是他卻無法回答,他無力去改變現(xiàn)狀,于是只好遠遠的避開,只為了眼不見,心里就會好過一些。薛信忽然想起那個被人稱作東邪的人來,這時薛信卻是好像忽然就有些理解他了。黃藥師也是個聰明絕頂?shù)娜宋铮蔷褪且驗樗斆髁?,以至于他早就看透了整個民族的現(xiàn)狀,但是他也一樣無力去改變,所以他遠遠的避居海外,所以他憤世嫉俗,所以他才被人稱為東邪……
收回了散逸的思緒,薛信的眼神又恢復了一些神彩,但是看著眼前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大草原,拉著負重的馬屁,薛信又深一腳淺一腳機械式的向前走去。而他的心里,卻是第一次思考起了將來的問題?!拔业降啄懿荒転檫@個社會做些什么呢?穿越而來,奇功絕藝唾手可得,前塵后世知道的清清楚楚。無疑,我現(xiàn)在還是可以左右自己的命運的。但是那又怎么樣呢?跑過去和郭靖稱兄道弟,跟在郭靖后面轉(zhuǎn)上一圈,還可以順便泡上幾個美女,然后隨便練下武功,華山論劍時跑去弄個天下第一來當當,然后么,就可以急流勇退,歸隱山林了,可是這樣的生活有什么意義嗎?”當然,以前這可是薛信心目中的理想生活了,但是這幾天的見聞卻是深深的觸動了他。薛信第一次開始思考起人生的意義來??墒沁@么哲學的問題,那是他這樣心理年齡才二十不到的小孩子能夠想明白的?
但是要說這聰明人就是容易鉆牛角尖呢,這時薛信也差不多鉆到牛角尖里去了:“說到意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