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鋼見柳翼很爽快地答應下來,心里懸著的石頭一下放了下來,本來他還有些擔心,柳翼不肯出這個頭,現(xiàn)在看來柳翼比他想象的更識大體。
“這個年輕人果然不簡單,心胸遠大,將來前途必定不可限量!”陸鋼心里對柳翼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兩人又聊了一陣,陸鋼便起身告辭,目前一大堆事情在等著他處理,實在沒有多余的時間讓他閑聊。
送走了陸鋼,上官崎有些擔心地說道:“要是讓那些大企業(yè)和軍隊勾搭在一起,將來搞不好會把我們一腳踢開?!?br/>
柳翼想了想說道:“目前亞丘一團糟,盡快恢復秩序才是重中之重,我們的這點得失實在不算什么。而且汪麟已經死了,短期內強盜們恐怕再也掀不起什么風浪,即便沒有軍隊這檔子事,那些大企業(yè)大概也不會再跟我們合作了。”
聽完柳翼的分析,上官琦這才醒悟過來,不禁氣憤地一拳打在桌上,怒道:“如果真是這樣,這些大企業(yè)也太忘恩負義了!”
柳翼笑道:“我們跟他們本來就是因為利益才走到一起,現(xiàn)在合作的基礎已經消失了,自然也就很難再繼續(xù)合作,關于這一點其實不值得生氣,這些企業(yè)都是商人的思維,如此行事完全符合他們的一貫作風?!?br/>
上官崎見柳翼竟然一點都不生氣,不禁奇怪地問道:“難道你早就想到了?”
柳翼點點頭答道:“之前跟他們的幾次會面,我早就摸清楚他們的思維方式了,你等著看吧,下次和他們會面,他們大概就會提出終止合作?!?br/>
幾天之后,在吉光礦業(yè)公司的會客廳里,民兵組織的代表柳翼,柯凜以及各家礦業(yè)公司的負責,再加上陸鋼等軍官齊聚一堂。
這次會面是由柳翼牽頭,各大礦業(yè)公司和軍方的一次會談,目的是商量如何盡快恢復亞丘城的秩序。
目前亞丘的強盜們已經盡數(shù)退回到荒野之中,鐵谷城也重新回到了軍隊的掌握中。最近幾天陸鋼一直忙于重新整頓軍隊,經過一番搜索和集中后,現(xiàn)在亞丘的正規(guī)軍大約有一千人左右,無論是保護亞丘城還是保護鐵谷城都顯得捉襟見肘。
為此,陸鋼拜托民兵組織暫時管理亞丘城的治安,軍隊則派往鐵谷城維持治安。
由于現(xiàn)在亞丘已經處于無政府狀態(tài),為了能盡快進行城市的清理和重建,陸鋼不得不求助于這些大企業(yè),只有他們才有財力、物力和人力。
會議一開始,陸鋼就提出請大企業(yè)出資,由軍隊招募人手,盡快讓城市恢復正常秩序的方案。
然而這些大企業(yè)的負責人似乎對此并不怎么熱心,一個個態(tài)度相當敷衍,雖然沒有明確地拒絕,但也絲毫不提如何參與。
柳翼看在眼里,心道:“真是過河拆橋啊,這次大企業(yè)受到的損失不大,強盜也被打退了,現(xiàn)在讓他們出錢就全都不說話了,果然不出我所料?!?br/>
想到這里,柳翼轉頭看看坐在身后的上官崎,只見上官崎也是一臉的不忿。
眼看會談陷入了僵局,大企業(yè)的負責人們全都相互推諉,誰也不肯明確表態(tài),陸鋼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向柳翼投來求助的目光。
柳翼事先已經想到了這種情況,于是開口說道:“按理說我只是幫忙牽線的,這件事跟我沒什么關系,不過我也是亞丘的居民,也要在這里生活,可是現(xiàn)在亞丘城連基礎保障都成問題,我看這個亞丘城是沒法再待了,干脆就放棄了吧!”
聽到這里,不僅是陸鋼就連那些大企業(yè)的負責人也大吃一驚,紛紛瞪大了眼睛看著柳翼。
柳翼轉向陸鋼說道:“現(xiàn)在軍隊也沒有能力保護亞丘城,不妨把居民都遷走,不是還有鐵谷城和南邊的河涯城,應該足夠接納亞丘城的難民了。”
陸鋼一開始并不清楚柳翼為何態(tài)度突然轉變,但他發(fā)現(xiàn)柳翼正對著自己擠了擠眼睛,心里立刻明白過來,原來柳翼是故意這么說的。
于是陸鋼點點頭說道:“這樣或許也是個辦法,既然現(xiàn)在我們沒有能力重建亞丘城,那就索性放棄吧,我馬上就著手準備搬遷?!?br/>
“別開玩笑了!這可不行??!”一個企業(yè)的負責人立刻說道:“要是軍隊和居民都離開了亞丘,我們這些企業(yè)還怎么經營?”
柳翼故作不知地說道:“你們也一起搬走不就行了?”
“哪有這么容易的事,我們建一個新廠不知花了多少錢,哪里能想搬就搬的,重新建一個工廠不知又要花多少錢……”
“就是,建一個新廠哪是幾句話的事情,花錢不說,中間耽誤的工期就夠受的了?!?br/>
各家企業(yè)的負責人紛紛表示搬遷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無論如何他們也是不能隨便搬走的。
“我們可都是納稅人,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是政府來想辦法嗎?怎么能動不動就放棄,也太兒戲了吧……”
“沒錯,我們已經繳了稅,政府應該保護我們?!?br/>
柳翼給陸鋼使了使眼色,陸鋼會意地點點頭,說道:“這個我也沒有辦法,政府的負責人丁凱總督現(xiàn)在下落不明,我是軍隊的人,并沒有拿你們的一分錢,要軍隊來保護城市,可我連士兵的薪水都發(fā)不出來,實在愛莫能助。”
“可你現(xiàn)在是亞丘官最大的人,當然應該由你來負責。”有人指著陸鋼說道。
陸鋼無奈地聳聳肩,說道:“我是軍人,不是政府官員,管理城里并非我的職責。”
企業(yè)方面的人一聽就炸了鍋,一個個大呼小叫地指責陸鋼,并且揚言要讓人把陸鋼從亞丘趕走,他們上面可都是有人的。
但陸鋼絲毫不為所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那正好,我早就想調離這里,整個帝國境內還有比這里更糟糕的地方嗎?”
“這……”指責陸鋼的人頓時都說不出話來,把陸鋼調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便宜了陸鋼。
陸鋼見狀冷笑道:“把我弄走倒是不難,可現(xiàn)在有誰愿意到這里來當官?這么一個爛攤子,恐怕沒人愿意接手吧?!?br/>
陸鋼這句話正戳中了這些企業(yè)的軟肋,眾人忽然醒悟過來,現(xiàn)在的亞丘的確是個爛攤子,恐怕根本沒人愿意來接手,否則這么多天過去了,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本來亞丘就夠亂的,經過強盜們這一番糟蹋,現(xiàn)在的亞丘完全就是一個無人敢來的地方,那些當官的人誰肯來干這種苦差事?
但如果亞丘一直處在這種無人管理的狀態(tài),損失最大的肯定不是那些已經失去了家園的民眾,而是這些依靠采礦發(fā)了大財?shù)钠髽I(yè)。
任何企業(yè)都不會希望處在一個亂哄哄的經營環(huán)境里,只有社會安定,企業(yè)才能好好經營。
想通這點,這些企業(yè)的負責人才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才是最沒資格談條件的那一方。
然而,之前的強硬態(tài)度讓這些企業(yè)的負責人沒辦法馬上就拉下臉來去求陸鋼,那樣也太掉價了。
于是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柳翼,紛紛向柳翼又是努嘴又是擠眼,請柳翼幫忙說和說和。
柳翼早就胸有成竹,于是輕輕咳嗽一聲,說道:“我看讓企業(yè)馬上搬遷確實也很困難,可現(xiàn)在亞丘城存在許多問題,要解決這些問題就必須有人站出來領導大家,我看不如這樣,由企業(yè)、軍隊和本地居民的代表,共同成立一個委員會,由這個委員會來負責籌集財物,領導亞丘城的恢復和重建工作?!?br/>
聽完柳翼的主意,陸鋼第一個就帶頭鼓起掌來,心里對這個辦法是無比的贊成。
陸鋼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清楚的,要讓他來領導重建亞丘這么一件大事,他自己也沒有信心。何況他也不是這里的人,說不定哪天還要調走,因此這件事最好是由亞丘本地人來管理。
那些企業(yè)的負責人聽了柳翼的主要,馬上就開始互相交換起看法,會客廳里響起了一片嘰嘰喳喳的聲音。
柳翼也不著急,由得他們去商量,畢竟這是一件決定未來亞丘命運的事情,一旦這個委員會成立,以后亞丘的政務就將由多方來共同管理,變化可以說相當巨大。
這些人商量了半天,慢慢達成了一致,就聽其中一人說道:“柳先生你這個提議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原則上我們可以接受,但還想聽聽具體的,你能不能再講得詳細些?”
柳翼點頭道:“沒問題,下面我就來具體的解釋一下……”
這次會議一直開了六七個鐘頭才結束,當眾人鼓掌起立的時候,一件足以影響亞丘今后命運的事情也隨之被敲定下來,這就是亞丘臨時管理委員會的成立。
在熱烈的掌聲中,一杯杯美酒端到了與會者的面前,大家一起高舉酒杯,大聲地說道:“干杯!為了亞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