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察完顏氏玉兒品貌皆好,孝順謙恭,特指與十四子胤禎為嫡福晉,擇日完婚,欽此?!?br/>
胤禎不可置信的望著蘇暮,她低下頭不去看他。
“十四爺,快接旨啊?!眰髦嫉墓嵝训馈?br/>
胤禎微愣了好久,沉聲道:“兒臣謝皇阿瑪恩典?!?br/>
她看著他接下了圣旨,望著那團明黃色的卷軸,頓覺渾身無力。
莫沉,胤禎,這次真的結(jié)束了。
不管生在哪里,她與他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蘇暮悄悄地離開人群,無知覺的走著,就連身旁的綠浣也不知她何時離開。
原來對在乎的人放手是一件那么難過的事情。
蘇暮走著走著,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宮門前。這里一個人都沒有,黑漆漆一片,蘇暮環(huán)抱住自己蹲了下來,將腦袋埋進了膝蓋里,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
“你在這里做什么?”不久,一個冷漠不滿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怔怔的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個人。
“你……”他幽深的眸子望向她,深沉的仿佛能裝下整個世界。
“你去哪里了?”她的眼睛里泛著淚花。
“不關(guān)你的事?!彼淅涞?。
“我在找你。”她喃喃道,不知為何說出了這樣的話,不受控制一般,“可我找不到你,你不見了?!?br/>
沉默,長久的沉默,久到蘇暮以為過了一個世紀一般。
月光照耀的宮門前的小道上,風輕輕的吹過,拂過她的面頰,甚是舒服。
良久,他嘆了一口氣,拉住她的手腕道:“走罷。”
“去哪?”她很害怕再回到那宴席中去。
“回家。”他拉她的手緊了緊。
“回家?”她的眼淚在此滑落,“那個不是我的家,我早就沒有家了?!?br/>
他望著她,眼神帶著一抹詫異。
她的家不在這,她該死的為何會來到這里?來到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她現(xiàn)在真的好想回家,她想爸媽,想同事,想現(xiàn)代的所有的一切。
“十四弟被指婚,你當真受如此大的打擊?”他甩開抓住她的手,冷厲道。
“是?!彼幕卮鹚?。
“你是他四嫂。”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你在做事的時候最好懂得分寸,到時惹禍上身可沒人幫得了你?!?br/>
“我不需要人幫。”她瞥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幾步道,“我現(xiàn)在想先回府?!彼龑嵲诓辉敢夥Q呼那個為自己的家。
胤禛沉默良久,對著身后不遠處的奴才喊道:“跟福晉說一聲,我跟格格先行回府了?!?br/>
“是,貝勒爺。”
“你跟我一道回去嗎?”她有些詫異,他是皇子,不是不可以先行離去的嗎?
他身形一頓,回身望著她認真道:“若你要自個兒回去也成,只是路上遇上些什么……”
蘇暮聽此趕緊隨他進了馬車。
又是一陣沉默。她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像融化的冰雪一般,很溫暖的感覺,仔細一看還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邊有一個小小的梨渦。
“看夠了嗎?”蘇暮正失神的看著他,卻冷不丁聽到這張臉的主人拋下這么一句話。
蘇暮略窘,扭過頭不再看他。
許久,胤禛將一盒橘子皮遞了過來,低聲道:“含著它?!?br/>
蘇暮雖不想接受他給的橘子皮,但還是接過來含在嘴里,一股清香沁滿整個口腔。
“他的橘子皮可真多?!碧K暮小聲嘀咕道。
“你在嘀咕什么?”他冷聲道。
“我還能嘀咕什么啊?”蘇暮不滿的應(yīng)聲道,“我不過是覺得貝勒爺一定開了家橘子皮店罷了?!?br/>
胤禛聽完她的話也不理會,只是閉目養(yǎng)神。
蘇暮無趣的撇撇嘴,她倒忘了,胤禛是個悶葫蘆。
突然,馬車猛然的停了下來。正納悶,趕車的小太監(jiān)在外頭道:“爺,外面有兩個人攔著馬車不讓過,這……”
胤禛睜開眼,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蘇暮也頗為好奇的下了馬車,只見兩個衣衫襤褸的女子跪在地上,相貌清秀,只見其中一個女子道:“民女為鄭州人氏,家弟因不小心惹怒了這里的地保,被活活打死,我和妹妹無依無靠,只想求貝勒爺來為民女做主啊?!?br/>
“這種事情你去找衙門,我管不了?!迸拥脑庥鲞B蘇暮看了都覺得凄慘,可胤禛卻不為所動。
“衙門根本不相信民女說的呀,走投無路之下只好出此下策,貝勒爺求求您為民女做主啊。”
“你就幫幫她們吧,她們姐妹倆怪可憐的?!碧K暮走近他道。
“對啊,貝勒爺,求求您幫幫民女吧,貝勒爺不嫌棄,民女和妹妹愿意以身相許,為奴為妾都可以”說著,那兩個女子連叩了幾次首。
“哎,你這人怎么這樣啊,我可沒叫你以身相許?!碧K暮脫口而出,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么,訕訕的笑道,“其實你不用以身相許的?!?br/>
胤禛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你們姐妹倆為何知道這輛馬車坐的是我?!?br/>
蘇暮聞言也有些詫異。
女子一愣,顯然沒料到他會這么問她。
“這……清狗,去死吧?!迸拥脑捯粑绰?,只見眼前寒光一閃,她和另一名女子已抽出匕首向蘇暮刺來。
“小心?!敝宦牰呉宦暤秃?,胤禛站在她前面替她擋住了危險。
血,浸了出來。
蘇暮的手里滿滿的都是他的血。
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他又怎么會受傷。他的武功極好,怎么可能會因此……想到此蘇暮的眼淚浸了出來。
“姐姐,那個女的怎么辦?”
“她是清狗的人,一樣不是什么好東西,殺了她?!闭f著,舉起匕首沖了過來。
胤禛見此,從地上拾起幾塊石子扔了過去,女子的匕首被彈開,無力的跌倒在地。
此時,十幾個侍衛(wèi)趕了過來,將她們倆圍住,讓她們無處可逃。
“我殺不了你,總有一日會有人收拾你們的?!闭f著兩個女子很有默契的咬舌自盡。
她們的眼睛猙獰的瞪著蘇暮,頓時有一種恐怖的感覺。
蘇暮從未見過死人,如今親身體驗倒有種害怕的感覺,全身禁不住的顫抖起來。
“暮兒?!必范G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他從未這樣喚她,蘇暮聞言抬起頭,眼淚浸滿眼眶,她雙手環(huán)抱住他,“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要回去,如果不是我這么沒用拖你后腿,你也不會……”她用盡全力,緊緊地抱住他,全然忘記了他受傷的后背。
“暮兒,不關(guān)你的事。”胤禛似是沒感覺到傷口的疼痛一般,輕撫著她的后背,柔聲道。
很多年以后,蘇暮還記得那個喚著她暮兒的聲音。
清清淡淡,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