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則對易天澤的話嗤之以鼻:“我什么時候說過替你選親了?那天的選親主角換成了我好不好?我自己選的女人自然是我自己來娶?什么時候輪到你了?”
“夠了!“易旭山在一邊黑沉著一張臉低吼了一聲:“讓你們倆回來是商量著怎么解決這件事情的,不是讓你們爭著娶那個......那個顧安瀾的!”
易天澤聽了這話不由得笑出聲來,看著自己的父親問:“怎么解決?網(wǎng)上已經(jīng)有網(wǎng)友挖出了顧安瀾的身份了,博耀地產(chǎn)顧云博的大女兒,難道還有比娶她更好的辦法么?窀”
“什么?顧安瀾是顧云博的女兒?”邵含煙在一邊驚訝出聲,稍微沉思一下又說:“怪不得呢,這個時候拿出視頻來了。妲”
“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孩子最會打洞,”易旭山在一邊冷哼出聲:“當(dāng)年顧云博一窮小子,為了沁園娶秦沁一不也用盡心機耍盡手段?現(xiàn)在他女兒為了......”
“顧安瀾現(xiàn)在拿出視頻來,未必就是真的想要嫁進我們易家,”易天澤在一邊淡淡的接過父親的話。
“這個還用得著你來提醒我?”易旭山狠狠的瞪了大兒子一眼:“要不我就說這顧云博的女兒心機城府手段都非一般呢?如果她真的只是想嫁到易家來,那應(yīng)該在選親大會結(jié)束后沒幾天見我們沒去她家提親就把這視頻公布出來,可她早不公布晚不公布,偏偏等到旭日地產(chǎn)撤離博耀,等到水寒跟雨薇即將訂婚時才公布出來,這......這簡直就是......”
“好了,爸,禍?zhǔn)俏谊J的......”
“你還有臉說話?”易旭山即刻就把火發(fā)到了另外一個兒子身上,“選親大會那天怎么跟你交代的?雨薇也來了,讓你把那戒指戴在雨薇的手指上,你偏偏不聽,”
易旭山說到這里氣得臉都變了色,側(cè)臉又看著坐一邊的老婆:“還有你,沒事你去跟那女人說那句話做什么?什么叫易家定下的人了?”
邵含煙原本也因為這么一個視頻弄得無比的頭疼,剛剛心里多少還有些自責(zé),可此時見老公朝自己發(fā)怒,不由得也生氣起來。
“我怎么了我?”邵含煙的聲音當(dāng)即也提高了兩個分貝的喊起來:“當(dāng)時的場面你也看到了,那個顧安瀾一直要求把戒指取下來,擺明了是沒給易家面子,是看不起易家,我這個時候不說兩句場面上的話,難不成任由她把戒指取下來扔掉,那樣易家就不丟臉了嗎?堂堂易家二少,海米科技的總裁,被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女子當(dāng)面瞧不起,當(dāng)眾拋棄,你覺得這就倍兒有面子?易家臉上就無限的光彩?”
易旭山被妻子一吼,仔細想想也的確是這么回事,于是就又說:“總的來說,那顧安瀾由始至終都在設(shè)一個套,讓我們往里面鉆,她當(dāng)時要取那戒指下來的行為,沒準(zhǔn)就是等含煙去說那番話......”
“爸,現(xiàn)在還沒查清網(wǎng)絡(luò)視頻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呢,你怎么就那么確定是顧安瀾放上去的呢?”易天澤小心翼翼的提醒著父親:“那天晚上參加選親大會的人多了去了,沒準(zhǔn)是別的人見水寒真要跟雨薇訂婚心里為顧安瀾抱不平......”
“抱什么不平?。俊币仔裆綄σ滋鞚傻脑掄椭员?,“當(dāng)天晚上,選親大會結(jié)束,所有人的手機相機全部被收上來刪除了當(dāng)晚的錄像和拍照,每個人都經(jīng)過了嚴(yán)格的安檢,全場所有參加選秀的女子,還有服務(wù)員甚至包括主持人和來賓,都全部過了安檢才放走的,而整個選秀會場里,顧安瀾最后離開,后來保安說她走時安檢人員都走了,所以,除了她還有誰會留下當(dāng)晚的錄像?”
“......”
易天澤當(dāng)即就默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么這個視頻的確是顧安瀾放上去的了,而他的手機恰好有信息傳來,他的特別助理孫興告訴他,已經(jīng)查過ip了,視頻的確是顧安瀾親自放到網(wǎng)上去的,而報社那邊保密不透露爆料人,不過也敢肯定,應(yīng)該是顧安瀾本人。
他腦海里不由得浮現(xiàn)出顧安瀾的身影,在他身邊釣魚時安靜的樣子,打牌時憨傻的樣子,揮桿打高爾夫時靈動的樣子,推他到慈善晚會時沉穩(wěn)的樣子,凌雨薇故意羞辱她時淡然而又淡定的樣子......
難道之前的她,真的都是故意裝出來的么?
難不成如父親所言,顧安瀾比她妹妹顧安欣更像顧云博,玩陰謀,用計謀,耍手段,都是一流?
“你們的會開完了沒有?”一直沉默的易水寒站起身來,略微有幾分不耐煩的道:“開完會我要走了?!?br/>
“你是關(guān)鍵人物你還走?”易旭山氣得用手指著自己的二兒子:“那晚如果不是你哪根神經(jīng)不對做出把戒指戴在顧安瀾手上的舉動來,今天也不至于弄成這樣被動的局面?”
“我也不知道那時我哪根神經(jīng)不對,”易水寒略微有些疲憊的道:“我當(dāng)時就覺得她包的那西紅柿餡水餃好吃,爸不也喜歡吃西紅柿餡的烙餅么?”
“你......”易旭山氣得用手指著自己的二兒子,渾身發(fā)抖,卻是再也沒有你下去了。
邵含煙看著自己氣得渾身發(fā)抖的丈夫,嘴角迅速的拉扯出一抹嘲諷來:“是啊,就允許你喜歡西紅柿餡的烙餅,不允許我兒子喜歡西紅柿餡的水餃?這什么邏輯?。俊?br/>
“水寒......我......”易旭山看著一臉淡然的兒子,想說什么,又看看自己的老婆,隨即什么話都沒有再說了。
“爸對我一直都很好,”易水寒淡淡的開口:“我還記得小時候,爸每年暑假出差都喜歡帶著我......”
“水寒,不要說了,”邵含煙率先喊住了自己的二兒子,然后過來推著他朝門外走:“剛不說要忙嗎?趕緊去忙吧。”
“那這件事情呢?”易水寒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目光打在自己父親的身上。
“那場選親大會原本就是為你哥舉辦的,所以這責(zé)任也自然是該你哥來擔(dān),你就別管了,我們會宣布說當(dāng)初你哥生病不能親自前往選親會現(xiàn)場,由你代勞選親的。”
易旭山說完這一長句揮揮手,示意自己的二兒子趕緊走。
易水寒聽了這話不由得就笑了,那笑里卻明顯的帶著嘲諷,看著自己的父母說:“一開始我就說過了,那晚的主角換成了我,所以我選的人自然是我來負(fù)責(zé),我總不能自己闖了禍讓大哥來背,自己拉了屎讓大哥來擦屁股不是?”
易天澤聽了這話眉頭微皺,看著易水寒道:“你這話是責(zé)怪我選親大會那天臨陣脫逃么?讓你幫我擦了屁股?”
易水寒默,對于易天澤的話不予回答。
易天澤苦笑了一下,然后淡淡的道:“既然是這樣,那么,你擦屁股留下的衛(wèi)生紙我來撿總可以了吧?
“不用,”易水寒的聲音平淡而有力:“我自己擦屁股留下的衛(wèi)生紙,自然是我自己來撿,就不麻煩大哥了?!?br/>
“胡鬧!”易旭山狠狠的瞪了易水寒一眼:“你跟雨薇馬上就要訂婚了,好好守著你跟雨薇的感情去,就不要再摻合到這件事情里來了!由你大哥出面處理就成了。”
“感情是好好守就能守得住的么?”易水寒的臉上迅速的涌上嘲諷:“這么多年來,我媽難道沒有好好守自己的感情么?可她......她們都守住了么?”
邵含煙開始聽易水寒說我媽時還想著是說的自己,可易水寒最后那句她們都守住了么?卻又徹底的把她那一丁點希望給打進了谷底。
這五年來,她一直在想辦法彌補這個兒子,即使知道凌雨薇跟董佳慧有牽連也佯裝不知,想著只要兒子喜歡,只要他能過得幸福,那么,她心胸大一點容納下凌雨薇也無所謂。
畢竟,凌雨薇是凌雨薇,董佳慧是董佳慧!
然而,五年來,不管她怎樣討好這個兒子,水寒都一直是淡淡的,雖然他已經(jīng)把原來對她的稱呼由大媽改成了媽,可在他的心目中,依然......
都是董佳慧那個女人,如果不是她在中間搗鬼,她跟水寒的母子關(guān)系又怎么會弄到這般難以融洽的地步?
想到兒子在外邊自立門戶,想到他拒絕接受易家的財產(chǎn),想到他曾說自己不是易家人,想到......
如果順著兒子能讓他覺得自己這個母親在對他好,那么,就順著他吧,她實在是想不出要怎樣去討好這個自己曾經(jīng)憎恨了20年的兒子了。
于是,邵含煙就說:“既然水寒堅持要自己承擔(dān),就讓他自己解決吧,他說得對,當(dāng)晚是他給那顧安瀾戴的戒指?!?br/>
易旭山聽了妻子的話氣得青筋暴露,當(dāng)即就狠狠的呵斥著她:“水寒糊涂你也跟著糊涂?這件事情是他負(fù)責(zé)得起的嗎?雨薇和他的婚期近在眼前,而天澤......”
“是啊,反正我無所謂,”易天澤在一邊淡淡的把話接過去,然后笑著對易水寒說:“二弟還是不要操這檔子事的心了,安心跟雨薇訂婚就好了,而我原本也是要結(jié)婚的,原本也沒有既定的人,娶誰都一樣?!?br/>
“真的無所謂么?”易水寒的嘴角迅速的拉扯出一抹譏諷來:“既然無所謂,為何要在選親大會那天棄三十幾位佳麗不顧匆匆忙忙的往英國趕?難道那是你無所謂的表現(xiàn)?”
易天澤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略微有些無奈的開口:“好吧,現(xiàn)在不是討論有所謂無所謂的時候,現(xiàn)在是討論解決這件事情的時候,面對眼下的情況,至少我比你更適合娶顧安瀾?!?br/>
“你怎么就比我適合了?”易水寒對易天澤的話嗤之以鼻:“僅僅因為你是旭日地產(chǎn)的總裁?是易家的繼承人?”
“我娶顧安瀾至少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易天澤直接忽略掉易水寒話里的嘲諷,然后一針見血的指出:“如果你執(zhí)意要對這件事情負(fù)責(zé),那么,對雨薇,你勢必要造成傷害!”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替我分擔(dān),”易水寒完全不領(lǐng)易天澤此時慷慨相助的情意,依然堅持著要自己承擔(dān)。
“夠了!”易旭山略微煩躁的喊:“你們倆兄弟不要一直糾纏著娶顧安瀾的問題好不好?這個世界上任何問題都能用錢解決,顧安瀾此時拿出這樣的視頻來,說穿了不還是為了錢,只要給她一筆錢,讓她發(fā)一個聲明說自愿放棄嫁進易家不就可以了?反正選親大會上,她也已經(jīng)表露出不要那枚戒指了。”
易天澤和易水寒兩兄弟當(dāng)即都默了,好半響易天澤才淡淡的道:“爸,如果真要用錢來解決問題,那么,估計這筆錢不是小數(shù)目......”
“這個我知道,”易旭山略微煩躁起來,然后對自己的妻子喊:“含煙,你約見一下這個顧安瀾,探探她的口氣,看她那獅子到底能開多大的口?!?br/>
易水寒聳聳肩膀,推門走了出去,這家庭會議開得,跟沒開有什么區(qū)別,不就是老爺子發(fā)一通脾氣,把他們通通都罵一番而已。
易水寒剛到車邊,易天澤就跟下來了,他略微不滿的瞪他一眼:“以后我的事情你少跟著瞎摻合!”
易天澤就笑,過來拍著他的肩膀一臉嚴(yán)肅的道:“我不是跟著瞎摻合,我說的都是實話,雨薇跟在你身邊五年不容易,顧安瀾如果會給你造成困擾,由我來出面解決比較好,而且,她還......”
“夠了!”易水寒懶得聽他繼續(xù)啰嗦下去,冷冷的道:“我自己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你也別讓媽去找她了,我自己會去找她的?!?br/>
易天澤嘴角抽搐一下,看著拉開車門上車的易水寒漫不經(jīng)心的說了句:“顧安瀾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那可真是比蝎子還毒,你小心別被蝎子給蟄到了?!?br/>
易水寒已經(jīng)坐上駕駛室,看著車窗外的易天澤淡淡的道:“就算是一只毒蝎子,我也不讓給你,所以,別費那心,何況,你費的還都是假心!”
說完這句,即刻搖上車窗,不再理會站那的易天澤,迅速的開車離去,他的事情他自有主張,不需要其他的人摻合進來瞎操心。
易天澤雙手插在褲包里,看著遠去的牧馬人,想到易水寒說他操的是假心,嘴角不由得涌起一抹酸澀的笑意。
假心么?
如果不是因為他,他會派人去博耀考察?如果不是因為他?他會讓顧安瀾接近?如果不是因為他......
不過,貌似認(rèn)識顧安瀾那塊榆木疙瘩也還是不錯的,如果不是因為是他的,他用得著跟顧安瀾保持那么遠的距離?
算了算了,真心也好,假心也唄,他事情多,何況博耀那個爛攤子他也的確不打算出手,所以,易水寒的事情還是讓他自個兒去解決好了。
安瀾今天沒有去藝術(shù)學(xué)校上課,藝術(shù)中心那邊也請假了,她整天躲在清苑二樓母親的書房里,開著自己的筆記本,然后面對著各大網(wǎng)站不斷涌現(xiàn)出來的評論。
評論剛開始自然是以批評易家不講信用言而無信為主,大部分人都在攻擊易家,攻擊海米手機和旭日地產(chǎn)。
然而,隨著下午她被人挖出是博耀地產(chǎn)顧云博女兒的身份后,評論即刻開始變了,有人懷疑她把這段視頻放到網(wǎng)上的目的,甚至更有甚至說她用心惡毒,早不把視頻拿出來晚不把視頻拿出來,卻在易水寒和凌雨薇即將訂婚時把這視頻拿出來,擺明了是破壞別人的感情,破壞別人的婚姻。
當(dāng)然,也有一部分自命為理智之人,自命為站在中立的角度考慮問題的人,認(rèn)為這事兒是因易天澤而起的,就應(yīng)該易天澤來結(jié)束,所以易水寒和凌雨薇的訂婚不用取消,而易家也不能言而無信,旭日地產(chǎn)總裁易天澤應(yīng)該負(fù)全部的責(zé)任,應(yīng)該娶顧安瀾為妻,或者至少應(yīng)該對顧安瀾有個交代,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的不聞不問。
安瀾有想過這段視頻放到網(wǎng)上肯定會引起一定的效應(yīng),只是沒想到效應(yīng)如此之大,反應(yīng)如此之強烈,指責(zé)易水寒的,指責(zé)易天澤的,指責(zé)易家的,當(dāng)然,還有指責(zé)她的,指責(zé)她父親顧云博的。
這些人夾雜在評論里,早就吵成了一鍋粥,整個評論區(qū)烏煙瘴氣,根本不能直視。
不過,這些烏煙瘴氣的評論里,卻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所有的人都在同情凌雨薇,都在維護凌雨薇,都在安慰凌雨薇。
在這場事件里,凌雨薇是受害者,為易水寒付出五年,默默陪伴,默默等待,甚至還有人爆料凌雨薇幫海米手機打廣告都是免費的。
總之,凌雨薇是無辜的,所以即使這段視頻播放出來,更多的網(wǎng)友是呼吁易家人要對顧安瀾負(fù)責(zé),呼吁易天澤要對顧安瀾負(fù)責(zé),卻極少有人呼吁易水寒應(yīng)該拋棄凌雨薇對顧安瀾負(fù)責(zé)。
顧云博中午就給她打了電話過來,在電話里免不了對她一番贊嘆:“安瀾,好樣的,你這一招出奇制勝,當(dāng)然,易水寒馬上要跟他相愛五年的女朋友訂婚了,他不可能取消婚約娶你,所以,你記住了,現(xiàn)在要抓住機會,補償金什么的就不要了,只要旭日地產(chǎn)給博耀投資就可了......”
父親絮絮叨叨的一番話里,沒幾句是說她的事情的,一直在侃侃而談的是他的博耀,是博耀目前的處境,是他目前的困難,然后是他多么的希望安瀾借助這一次輿/論的力量幫到博耀。
相比較于父親顧云博的老謀深算,自私自利的只為自己打算,母親秦沁一卻現(xiàn)實多了,中午吃飯的時候,秦沁一對她說:“安瀾,這段視頻的力量沒那么大,當(dāng)然,易家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如果他們派人來找你談,你也別獅子大開口了,博耀如果實在顧不上,能把沁園保住就可以了?!?br/>
安瀾點頭,她也是這么想的,博耀她真顧不上,而這段視頻,能不能讓易家妥協(xié),能不能讓易家出手保住沁園都還是個問題。
安瀾以為,來找她談這件事情的人不是旭日地產(chǎn)的律師顧問就是海米手機的律師顧問,再不濟,也應(yīng)該是易天澤或者易水寒的助理。
然而,事實上,晚上八點多,她接到的卻是易水寒親自打來的電話。
手機響起的時候,她很自然的接起,因為她回國不久,知道她這個號碼的人少之又少,能給她打電話的人,自然也都是認(rèn)識并且熟悉的人。
按下接聽鍵,剛‘喂’了一聲,手機里就傳來易水寒的聲音:“我在你家后門的那棵菩提樹下等你,出來吧?!?br/>
她稍微楞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都還沒來得及回話,手機里就傳來‘嘟嘟嘟’對方掛斷的提示音,很顯然易水寒不愿意在電話里跟她談事。
她拿了小包從樓上下來,秦沁一剛好把晚餐擺放在餐桌上,見她下來趕緊說:“我正準(zhǔn)備上樓叫你呢,今天韻苑那邊的林嫂回家了,你就在我這邊吃點素食吧?!?br/>
秦沁一自十年前開始吃齋念佛后,就遠離了葷腥,一直以素食為主,所以平日里她也不去韻苑吃飯,一個人在清苑這邊單獨開伙。
安瀾搖搖頭:“媽,我就不吃了,要出去一趟,估計......要晚點回來了?!?br/>
“你這個時候要出去?”秦沁一即刻就緊張了起來:“安瀾,今天網(wǎng)上播了那么大的新聞,這個時候沁園門口不知道有沒有娛記呢,萬一......”
“我從后門出去,”安瀾迅速的對母親說:“后門平時不開,娛記根本不知道那有道門,出去后從那條無人的小巷穿過,這樣就能避開娛記了?!?br/>
秦沁一點點頭,待安瀾在門口換好鞋又問了句:“是不是易家派人過來了?”
“是,”安瀾應(yīng)了一聲,遞給母親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轉(zhuǎn)身朝沁園后門的方向走去。
后門剛剛拉開一條縫,她想看看有沒有娛記守在外邊,然而頭剛剛伸出一點點,即刻有頂頭盔遞過來,她稍微一愣后迅速的接過來戴上。
門開大一點點,閃身出去,果然一輛摩托車橫在門口,隨著一聲略微熟悉的低沉嗓音傳來:“趕緊上來!有狗仔!”
她一腳跨上去,都還沒來得及坐穩(wěn),摩托車已經(jīng)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嚇得她驚呼一聲,雙手本能的摟緊了騎車人精壯的腰肢。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松木香味,還有這熟悉的騎車狂奔的姿勢,都讓她在0.1秒就知道是他——易水寒!
在多倫多,她跟他沒有騎摩托車的經(jīng)驗,不過騎腳踏車的經(jīng)驗倒不少,而第一次坐他的腳踏車,卻是終身難忘的記憶。
那天在圖書館看書比較晚,剛準(zhǔn)備回去就接到他的電話:“安娜,你在哪兒呢?”
“圖書館看書呢,不過已經(jīng)看好了,馬上就搭車回來了?!彼鐚嵉母麉R報。
“那別搭車了,我開車來接你?!彼陔娫捓锫晕⒂袔追峙d奮的喊:“安娜,我有一輛車了!山寨版的法拉利!”
她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就在那邊把電話給掛斷了,她懵懵懂懂的走到圖書館門口,心里還在想他那么窮,去哪兒弄一輛車?。窟€山寨版的法拉利呢?
然而,等他開著他的車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她卻忍不住大笑起來,原來他所謂的山寨版的法拉利,居然就是一輛破爛不堪的腳踏車。
他看見她笑,也跟著笑,用手拍著身邊的座位道:“趕緊上來吧,這可是你的專座!”
她長這么大,坐過的車不少,不過腳踏車的確是第一次坐,雖然她也會踩單車,不過她踩的單車都是山地車,根本沒有后座的那種。
她略微有些興奮的坐上那腳踏車的后座,嘴里還忍不住戲謔了句:“威廉,你這破車如果在半路壞了,那我們就死定了!”
安瀾預(yù)料到易水寒這破腳踏車很有可能會壞在路上,卻沒有預(yù)料到他們在路上會遇到壞人。
一群毛色不一的毛頭小伙在路上堵住了他們,為首的黃毛把嘴里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踩掉:“威廉,欠債還錢!”
他坐在腳踏車上冷冷的看著這五六個混混沉穩(wěn)的道:“錢不是上周就還給你們了嗎?”
“那是本金,利息呢?”黃毛身后的黑鬼舞舞爪爪的喊:“我們可不是慈善機構(gòu),趕緊把利息一并還上!”
“我是連本帶利一起還的,”易水寒依然沉著冷靜的面對那些人,同時卻低聲的問身后的她:“安娜,你會騎車嗎?”
“我以前只騎過山地車,”安瀾如實的回答:“那還是在國內(nèi),也只騎過兩次,到多倫多就沒騎過了?!?br/>
“那就夠了,”易水寒輕笑著命令,“現(xiàn)在,抱緊我的腰!”
“你打算跑路?”安瀾瞬間明白過來,忍不住提醒著他:“你這輛破腳踏車能騎多快?”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它的速度!”易水寒話還未落,腳踏車已經(jīng)像離弦的箭一般飛馳了出去。
安瀾當(dāng)即嚇了一大跳,原本只是輕輕抓住他衣服的手在瞬間扶住了他的腰。
小混混們在看見腳踏車風(fēng)馳而去時才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黃毛大手一揮:“想跑,給我追!”
傍晚,小巷子里的燈光昏暗,巷子兩邊是擺地攤的人,見這輛腳踏車風(fēng)馳雷電般閃過,都嚇得趕緊閃開,隨之而來的是罵罵咧咧的聲音。
“腳踏車騎這么快做什么?趕著去撿錢?。俊?br/>
“靠,騎個腳踏車都那么快,丫的以為是開的法拉利啊?”
是的,很快,非???!
安瀾想,雖然是腳踏車,但是易水寒肯定是當(dāng)成法拉利在開!所以才有這意想不到的速度!
“這夠不夠快?”瘋狂騎車的易水寒居然還能抽出閑暇的時間來詢問她的意見。
“非???!比我坐過的公交車不知道要快多少倍,”安瀾回答這話時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又對他說:“不過你可能還要加大油門才行,那輛破面包車快追上來了!”
“抱緊我的腰!”他沉穩(wěn)的吩咐一聲,接著是把這輛腳踏車開得更快!
她的雙手迅速的環(huán)上他的腰,隔著薄薄的布料,她的手心感觸到了布料下他肌肉的結(jié)實。
而他身上的松木香隨著汗味被晚風(fēng)吹到她的鼻翼里,淡然而又好聞。
易水寒的手握緊腳踏車的把手,就好似握住法拉利的方向盤,而身下的腳踏車好似踩足油門的法拉利,在各大小巷子里飛馳雷電般的向前沖去。
巷子兩邊的景物在安瀾眼前迅速的飛馳,耳邊迅速的灌滿著嗖嗖嗖的晚風(fēng),安瀾終于沒忍住大喊出聲:“啊......”
穿過大街越過小巷......左拐彎右倒拐,究竟穿越了多少的大街小巷?安瀾不知道,因為這輛山寨版的法拉利太快,她根本沒那時間來計算。
安瀾只知道他們嚇退了無數(shù)的路人,撞翻了幾個水果攤,甚至還在一菜市場撞倒了一個小雞籠子,數(shù)十只小雞跑出來,在小巷里嘰嘰喳喳的驚叫,誰家的小狗聽見雞叫聲發(fā)出汪汪汪的叫聲,咒罵聲傳來,甚至有人不滿的怒吼,一片狼藉,完全可以和瓊瑤阿姨《情深深雨蒙蒙》里杜飛在菜市場的那一段比肩,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易水寒比杜飛要優(yōu)雅多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摔倒,而他的山寨版法拉利開得很穩(wěn),完全不理會小巷子里的雞飛狗跳,只管不斷的向前再向前......
安瀾就緊緊的抱著他的腰,整個臉貼在了他的背上,那一刻,她突然覺得,依靠在這個男人的身上無比的安全。
而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汗味完全不同于那種男性專用的古龍水味道,這松木香味道很純很獨特,很man!
......
摩托車迅速的穿出小巷,在大街上雷電般風(fēng)馳而去,恍如一條魚在車流間穿梭,見縫插針,搶道飛奔,惹來一大片‘找死’的罵聲。
安瀾的雙手死死的環(huán)住易水寒精壯的腰,大街兩邊的風(fēng)景在眼前飛馳而過,道路兩邊的路燈像被人隨手撒下的珠貝又被人巧奪天工的串聯(lián)起來,在安瀾眼前迅速的飛逝而去。
“吱......”摩托車因為急剎輪子和水泥路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安瀾驚魂未定,摩托車停下來人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易水寒低頭,瞧見那雙緊緊圈住自己腰間瑩白修長的小手,嘴角微微一勾,一抹淺笑悄悄的涌上臉去。
安瀾是在易水寒的大手朝自己的手覆蓋上來時才回過神來的,她迅速的松開環(huán)在易水寒腰間的手,卻在撤離的瞬間和他的大手碰觸一下,指尖當(dāng)時一麻,好似觸電一般。
她趕緊把頭上的頭盔取下來,這才發(fā)現(xiàn)摩托車停在一棵蒼天古樹下,而古樹的旁邊是一條幽靜的小巷,古樹的跟前是一家名為‘蜜坊’的餐廳。
“進去吧,”易水寒已經(jīng)停好摩托車,并把她手里的頭盔拿過去鎖好在尾箱里。
安瀾點點頭,抬腳朝‘蜜坊’走去,門口的迎賓小姐早已經(jīng)拉開門等候她的光臨,或許是因為她今天上了頭條的緣故,迎賓小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臉上。
安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加快腳步朝里走,原以為這餐廳就算不是很多人,怎么著也應(yīng)該有食客。
然而,走進去才發(fā)現(xiàn),餐廳比門口那條巷子更為幽靜,整個不大的餐廳此時居然安靜得出奇,以吊籃和流蘇餐飲的卡座間都沒有人,只有零星的兩個服務(wù)員在安靜的待客。
安瀾正在疑惑,易水寒已經(jīng)走到她身側(cè),見她一臉茫然淡淡的解釋了句:“這個餐廳今晚被我包下來了。”
哦,怪不得呢?她恍然大悟過來,想必易水寒不愿意他跟她今晚見面的事情明天再見報或者再上頭條吧?
相比較于更加具有狼狽情調(diào)的吊籃,安瀾選擇了流蘇沙發(fā)的卡座,此時此刻,她沒心情把自己吊在空中,因為她的心一直都懸掛在空中找不到著落。
服務(wù)員很快上來問要什么,安瀾哪里有心情吃東西,便淡淡的道:“給我來杯白水就成?!?br/>
服務(wù)員略微詫異的看她一眼,隨即又禮貌的詢問易水寒:“易先生要來點什么?”
易水寒好似心情不錯,他翻看了菜譜后點著:“荔枝木深井燒鵝飯,生熟地龍骨湯,給顧小姐來份海膽炒飯,再加一份花旗參燉竹絲雞?!?br/>
服務(wù)員記下后拿了菜譜禮貌的說了句“請稍等”便知趣的迅速退下,而另外一位服務(wù)員已經(jīng)快速而又穩(wěn)妥的送上兩杯白水也悄然離開。
空蕩蕩的餐廳只剩下他們倆人,安瀾在瞬間就覺得空氣好似都不那么流通了,一股無形的壓力正才四面八方而來,幾乎要把她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在大腦里組織著語言,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好在易水寒率先開口,把她從這安靜得讓人壓抑的氣氛中解救出來。
“說吧,你攥著一個這樣的視頻在這個時候放出來是什么意思?”易水寒的聲音很淡,很輕,卻,很明顯的是質(zh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