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過去,仙泉村原來的李家五虎已經(jīng)快被淡忘了,這一年外邊軍閥混戰(zhàn),領(lǐng)導(dǎo)班子換了一班又一班,但跟仙泉村這樣大山里的村莊沒有什么關(guān)系,大家的日子該怎么過就怎么過,還跟以前一樣,但村子里一下只多了這么多的光棍,還有這么多失去的母親的孩子,怎么辦。
杜村長這一年多來可是操碎了心,眼看著臉上的鄒紋越來越深,嘴角也沒有了以往的笑容,在過去的那個時候,一般的村鎮(zhèn)都有個年紀最大輩分最大的老族長,凡是有什么大事小事,都有他們說了算,可仙泉村這個地方不一樣,都是些外來戶,村子里的姓氏頗雜,杜村長就算是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村里面大大小小的事就等他來拿主意。
可能有什么辦法,現(xiàn)在外邊兵荒馬亂的,仙泉村這個地方又偏,流動人口又少,上哪給這些娃娃們再找個后媽,杜村長已經(jīng)不止一次的托人到別的村子說媒了,可一次成功的都沒有。
這邊的情況瞞不了別人,都是些莊戶人家,還都是些死了老婆的,給人家那邊一提,人家只感晦氣,二話不說就給回絕了,也是,那個大姑娘愿意給人進門就當后媽,再說人家那邊好后生多的是。
咱說杜村長可真是個大好人,一輩子都在為仙泉村的繁榮操心,眼下黃土都已經(jīng)快埋到脖子上了,村子里卻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件事情要是解決不好,不但自己晚節(jié)不保,就是死了一閉不上眼。
就在老頭愁的快把頭發(fā)掉光的時候,不知道是那個缺德的給他出了個主意,說是仙泉村不是有個活神仙嗎,找他幫忙,杜村長一想也是,自己肯定是急糊涂了,滿世界找廟,眼前就有個活神仙,自己愣是沒看見。
再說憨水嘴,這一年來他的小日子過得要多滋潤就有多滋潤,吃喝不愁,三天兩頭的還能出去打打牙祭,在這方圓幾十公里的地方,凡是誰家有個邪事小災(zāi)的肯定第一事情去找他,紅白喜事就更不用說了。
當然,那個時候的人普遍都窮,肯定掏不出什么錢來,但只要他人去了,別的不說,一頓好吃好喝的肯定沒跑。
當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邪事,都是人的心里作用罷了,憨水嘴一看就能明白,但他也不會說透,就靠這個騙吃騙喝的,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接了原來的那位李真人的班,天天的招搖撞騙,在鄉(xiāng)下的名聲顯然已經(jīng)蓋住了那位李真人,不過人家大多數(shù)做的都是豪門望族的生意,出門就是小四輪,憨水嘴也就只能混點吃喝,末了再賺點酒錢,他已經(jīng)很知足了。
這不,剛剛從一個說是撞邪的人家回來,吃的紅光滿面,,喝的暈暈乎乎,正躺在呂祖廟里亮肚皮呢,沒辦法,吃的太撐了。
正準備睡會的時候有人來了,憨水嘴抬頭一看,原來是二傻子,說是村長找他有事,讓他過去一趟,先前已經(jīng)來過一次了,他沒在家。
“奇怪,會有什么事呢,沒聽說他家有什么邪事,也沒聽說村里這幾天誰不行了啊,怎么會來找自己呢?”
憨水嘴挺納悶的,因為一般沒什么事,村里的人見到他話都很少說,更沒有找他去商量過什么事情,憨水嘴心里也明白,別看大家這一年來把他捧得高高的,稱他為活神仙,可平常的日子里沒人愿意給他打交道,有一年前的事情在那擺著呢,都嫌他晦氣,都知道他有一身能耐,可跟他在一塊渾身都不自在,只有二傻子不在乎,幾乎天天跟他膩歪在一塊。
這也是為什么二傻子來找他,他不感覺奇怪的地方。
那二傻子為什么愿意跟他打交道了?
三個原因,一是通過李家的那件事后兩個人逐漸的熟絡(luò)起來,二是村里面的人別看平時對他笑瞇瞇的,二傻子自己也明白人家不把自己當成正常人,憨水嘴就不一樣了,平時跟他都是哥倆長哥倆短的,可憨水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誰也不知道,三是在憨水嘴這里能經(jīng)常吃點平時吃不著的東西。
“不想了。到哪再說?!?br/>
杜村長的家就在仙泉村的東頭,離老槐樹的地方不遠,憨水嘴跟二傻子到老槐樹底下的時候,看見樹底下坐著幾個人,原來是李家的四個兄弟,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再那嘮嗑打屁??匆姾┧熳哌^來,那幾個老頭老太太站起身來對他笑了一下點點頭就都散了。
憨水嘴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放在心上,這樣的事情他見的多了。
要說,這哥四個為什么會在這坐著呢,待過農(nóng)村的朋友都知道,在農(nóng)村農(nóng)閑的時候,村里的老頭老太太們總是喜歡聚集在一起嘮嘮嗑什么的,別的地方的人都是找個寬敞的地方曬曬太陽,仙泉村的當中有棵老槐樹,沒事的時候這些老頭老太太就喜歡聚在這。
李家兄弟自從老三出事后都沒有了著落,不是缺了胳膊就是斷了腿,日子也沒有了著落,原來蓋的樓房,也不敢去住,還是住在原來的那個小院子里頭,可這天天閑著也不是回事,沒有人愿意給他們白吃白喝,也都沒法干活,差點弄了個集體自殺。
要說仗義每多屠狗輩呢,跟他們早些年在一塊混的一些混混,聽說他們出事后,陸陸續(xù)續(xù)的也過來看過他們,其中有一個混混給他們出了個主意,就是找人多的地方討個飯什么的,最起碼不至于餓死,當然這個主意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有待商榷。
沒辦法,雖然丟人,但也得干,總不能活生生餓死吧,他們也不愿意背井離鄉(xiāng),就只能在當?shù)赜懥?,往后凡是那個地方有大集廟會什么的都會去,風(fēng)雨無阻,總算是沒被餓死。
由于身體殘了了,四個殘廢的心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也不像以前那么野了,漸漸的村里的人也都接受了他們,這不,閑著的時候就坐到這跟著些老頭老太太嘮起嗑來了。
他們這一年多來可沒少來老槐樹底下坐著,其他人以為他們是閑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的干兒子就在這,能不經(jīng)常來看看嗎,見到誰撇個樹枝什么的,他們也是氣的不行。
人家對自己的干兒子那真沒得說,平時自己都吃不上飯了,都沒忘記買香燭給它上貢,那些老頭老太太說他們有病,他們也從來不解釋。
“呦!二殘廢,在這坐著呢。”
二傻子忽然喊道。
李二虎聽到后,也不甘示弱。
“二傻子!來,坐爺這兒來,讓爺看看我們的二傻子今天又漲了幾斤,今天又在憨爺那吃了什么好東西?”
“大殘廢,四殘廢,五殘廢怎么不放個屁,今天怎么只有二殘廢說話,以往不是話都挺多的嗎?!?br/>
“去你奶奶個嘴兒,你當爺愿意搭理你呢!”
給大虎氣的一句話就懟了過去。
這個場面是最近一年來經(jīng)??吹降模5娜苏l會一開口就往人傷口上撒鹽,只有二傻子見到四人一開口就是一個殘廢,開始的時候大虎他們氣的不行,也不搭理他。
主要是看見二傻子這家伙害怕,下意識的就夾緊褲襠,多看他一會就容易尿褲子,沒辦法,自己兄弟五人,有三人被這家伙鋸了腿。
漸漸的四個兄弟就習(xí)慣了,也不讓著他了,見面就互損幾句,時間長了要是不見還有點不習(xí)慣呢,要不說這人一成不變,是因為你還沒有碰到過人生當中的轉(zhuǎn)折,像五虎他們,原來囂張撥扈,殘廢以后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至于叫憨水嘴憨爺,實在是被他一身神秘莫測的本事給嚇的,別人都是直接叫憨水嘴,他們則是一口一個憨爺。
憨水嘴對著他們笑了笑,也沒多說什么,他現(xiàn)在對這四殘廢已經(jīng)沒有什么恨意了,反而是多了一絲絲的同情之色,不過就是這點同情他也是偶爾才會冒出來,轉(zhuǎn)眼也就忘了,跟大虎打了個招呼就準備走,可轉(zhuǎn)眼一看,二傻子這會跟那幾個殘廢互罵的正酣呢,早就把原來的事情給忘了,也沒有打擾他,一個人就去了老村長家。
到了老村長家,人家已經(jīng)在等著了,不光是老村長一個人,還有兩個作陪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頭,一見憨水嘴到了,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笑瞇瞇的就迎了上來。
“孩子,來了,呵呵!快坐,快坐,老婆子,趕快弄點好酒好菜,孩子這么多年一個人可是受了大罪了?!?br/>
憨水嘴一看到這種情況,心里頓時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從這一年多來,就重來沒見過誰對自己這么熱情過,絕對有貓膩,想到這里,冷汗都下來了。
“孩子,別緊張,你看你流這么多的汗,來來來,坐,你看你回來這么久了,咱爺們也沒在一起坐過,趁著今天這個機會,一定好好嘮嘮。”
杜村長一邊讓他老婆子準備飯菜,一般招呼憨水嘴,哪兩個老頭也是滿臉笑意,噓寒問暖,不知道的還以為憨水嘴是他們的親孫子的。
沒多大會的功夫,一桌子菜就上來了,有魚有肉,除了這個,還有一壇子好酒,老村長他們什么都沒說,就是招呼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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