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也是六十出頭的年紀(jì),在宋家工作二十多年了,和旁人對宋家的感情,多少還是不一樣的。
現(xiàn)在宋青楊可以回來,跟余都的感情她看著,也是好了不少,她心里多少是有點(diǎn)安慰的。
她給兩個人又送來一些果盤,這才離開。
宋青楊說:“真奇怪,我這種人,居然還有人喜歡嗎?”
宋青楊自認(rèn)為自己不算是個好人,脾氣又壞,自傲的很,她真的沒有想到這些仆人居然還愿意回來。
而且,對她的態(tài)度,居然特別和善。
余都說:“看來你對自己的評價,不算太高?。 ?br/>
宋青楊挑眉:“也不算吧……比如我覺得我跟你相比,還是稍微好了一點(diǎn)點(diǎn)的,至少我性情真實,不像你似得,喜歡偽裝自己?!?br/>
余都瞇眼:“有嗎?”
“你說呢?”
余都扯唇輕笑,說:“其實這個社會上,很難去區(qū)分絕對的好人和壞人,而且,好人會變壞,壞人也會變好,所以不管從什么方面來說,你現(xiàn)在評價自己,還是有點(diǎn)早了?!?br/>
宋青楊深呼一口氣,看著這個熟悉的宅子,問道:“不提這個了……只是很奇怪,你會愿意跟我回到南山居來住?!?br/>
余都道:“有什么奇怪的?我總不能將你一個人丟在這里。”
宋青楊怔了下,心口也跟著微微一顫。
然后,她輕笑了一下,說:“說的我好像很可憐似得,可是別忘了,南山居是我的家,你來住,是我收留你……”
“但是是我買下來的?!?br/>
“……”宋青楊不說了,懶得說了。
她站起身,說:“趁著天還沒黑,我去院子里轉(zhuǎn)轉(zhuǎn),你自便吧?!?br/>
余都淡淡一笑,也沒阻止,任由著她去了。
宋青楊在南山居轉(zhuǎn)了一圈,再次回來,心里感受很不一樣。
這里,是她的家,可如果她跟余都成了陌路人,那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
口袋里的手機(jī)就在那時響了起來,宋青楊怔了下,拿起來看,是早上剛聯(lián)系過的李欣洋。
她接起電話:“喂?李醫(yī)生?”
李欣洋的聲音傳來:“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不出意外,最遲三天后,我會出現(xiàn)在t市,為了不讓你太意外,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三天后?宋青楊有點(diǎn)意外,沒想到這么快。
李欣洋作為心理醫(yī)生,在那個地方也有不少病人的。
而且心理治療這是個周期過程,他離開了,等于是拋下了那邊的客人來她這里。
宋青楊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的。
她忙說謝謝。
李欣洋說:“別謝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說呢,我其實最近一直都有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的想法,但我一直沒想好去哪個城市,工作方面,能夠交接的病人已經(jīng)交接給同事,所以基本算是無事一身輕了……你來的電話,還真的有點(diǎn)及時,我決定了,我就去t市了,畢竟還算有個熟人。”
宋青楊聽罷更是意外:“李醫(yī)生,你的意思是你要來t市發(fā)展嗎?”
李欣洋笑:“怎么?不行嗎?”
“不是……”宋青楊不知道怎么說,最終道:“我很歡迎你來,李醫(yī)生?!?br/>
李欣洋笑:“謝謝,希望去了后,可以有重新一個開始吧?!?br/>
宋青楊其實很理解李欣洋,他當(dāng)初的事情鬧得這么大,成為整個家族的罪人,現(xiàn)在回去,必然還是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去一個別的城市,比如t市,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只能說他比李欣洋幸運(yùn),至少她身邊的人,還愿意接受她,她的那段錯誤的感情,也最終無聲無息的被掐斷。
宋青楊說:“李醫(yī)生,我相信,你一定會有一個新的開始,一定的?!?br/>
李欣洋頓了下,跟著道:“希望吧?!?br/>
……
晚飯,是在南山居吃的,張媽做的飯,真的許久沒有吃過了,是熟悉的味道。
吃飯過程中,宋忠明沒有說什么話,但是飯后,他單獨(dú)將兩個人分別叫到書房,說了一些話。
先喊的是余都,宋青楊在外面等待,大概半個多小時,余都出來后,宋青楊才進(jìn)去。
她順便端著一壺她剛泡好的茶水,進(jìn)去之后,給宋忠明斟了一杯。
宋忠明說:“別忙活了,先坐下吧。”
宋青楊坐下,喊了一聲:“爸。”
宋忠明說:“青楊,爸爸以前,的確做了太多強(qiáng)迫你的事情,也做了很多對不起你母親和家庭的事情,這是爸爸的罪,爸爸沒法否認(rèn),現(xiàn)在爸爸落得這個地步,也是咎由自取了,沒什么可說的,爸爸認(rèn)了……”
宋青楊不說話,等著宋忠明說。
宋忠明繼續(xù):“但是青楊,如果再給爸爸一次選擇,爸爸還是會主張將你嫁給余都,爸爸當(dāng)初選擇余都,的確是看重了他的才華,覺得若是爸爸跟你二叔必有一戰(zhàn),爸爸斗不過他,但再加一個余都,也許還能做一番掙扎。
同時爸爸也很了解你,你從小就很崇拜你二叔,那么多年,沒有交男朋友,自然,你優(yōu)秀,漂亮,性子高傲,一般男人你也看不上的??墒前职钟X得,余都,你必然是能入眼的。只是沒想到你后來如此排斥,爸爸只能用計,逼迫你嫁給余都,方法很卑鄙,但爸爸依舊不后悔。爸爸也相信,事到如今,看見這樣為你,為我們家的余都,你也覺得,爸爸做的沒有錯吧……”
宋青楊凝眉,她明白父親固執(zhí),自我,甚至自私,他說的這些話,依舊帶著這樣的性格影子。
可是父親沒有完全只考慮自己,而是真的為她想過,這是她之前沒有料到過的。
宋忠明繼續(xù)說:“爸爸最開始坐牢時,心里很不甘的,恨死了你二叔,也恨死了你二爺爺,可是沒想到你二爺爺不計前嫌,還來看我,甚至愿意照顧你,你二奶奶,也是真心對你好……爸爸也就漸漸想通許多了,爸爸的后半輩子,也算沒什么指望了,但你作為爸爸的孩子,未來可以生活的好點(diǎn)兒,也算是爸爸欣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