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邊上對著一個黑大粗鐵制模型不停地,操作著的薛止,狄亦巧有些疑惑:“哥,你在干什么呢?”
“你知道么......你還記得托馬斯?”
“那個騙錢的大奸商?”
“不然呢?”
“怎么?出事了?”
“你是不知道......他連人帶著飛機,整架飛機直接墜毀到海里......無一生還?!闭f得到這里,薛止的眼神變得有些緊張,有些凌然。
“怎么......可能,他不是之前還給我們打電話來著?”
“問得好......那段電話,不過就是一段普普通通的,一小段錄音?!?br/>
“什么......那,他也死了?”
“沒錯?!毖χ褂行﹪烂C地點了點頭,繼續(xù)灰頭土臉地去搗鼓面前的機器。
微微笑了笑,狄亦巧輕聲道:“不要勞累了......這種事情,有人會操心的。”
“我也想啊......但是,這件事情,很不簡單......你知道么我完全不知情,就好像被耍弄了一般,還有,父親......失蹤了,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誰知道......”
以下以下,薛止的拳頭撞擊在了那個模型上面,發(fā)出來了“哐哐”的響聲。
“這是?”
“這是一個飛機的液壓操控系統(tǒng)的縮小模型,那架飛機,就是因為液壓系統(tǒng)漏液損壞,然后失去了操控?!?br/>
薛止的聲音很嚴肅,就好像是......
“所以,你在擔心什么?”輕輕地揉著薛止僵硬的肩膀,狄亦巧輕聲說道。
“沒事......沒事?!?br/>
薛止靠在模型上面,嘆著氣。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狄亦巧輕聲道:“別太累了,早點休息。”
“嗯,我知道了?!?br/>
薛止沉默著,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機器。
“我們過兩天,就飛去美國,找到父親?!?br/>
“是么......但是,好像很難啊,我們都......”
“不要說了,我訂好了輪船的票,我們馬上走?!?br/>
......
一個晚上,兩個人都沒有睡好。
次日。
兩人登上了輪船豪華,美麗的輪船,地毯奢華,汽笛發(fā)出來了嗚嗚的聲音。
薛止扶著狄亦巧的手,如同貴族,緩緩地走上了船,四處環(huán)顧。
“哥 ,你說......這次,父親會不會出事......”狄亦巧的眼眶已經(jīng)紅了一圈,看著薛止,擔心之色直接在臉上表現(xiàn)出來。
“不會的......父親他,經(jīng)歷過了這么多,一定不會有什么事情的,好吧......”
當發(fā)現(xiàn)了自己不能夠說服自己,薛止有些悲傷,好像失去了什么東西。
之前自己身上出現(xiàn)的情況,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次出現(xiàn),那個人......對,那個自己,也好像銷聲匿跡了——換句話說,現(xiàn)在的自己,手中的底牌,也就剩下三兩張而已。
唉,何其諷刺,自己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今天居然也會出現(xiàn)一些事情,這就是......惡人還有惡人磨?真是......
造化弄人啊,哈哈。
心中茫然四顧,這船上的一切,都好像熟悉又陌生。
那個,那個人,是趙德?還有那個水手,是趙宣?......那個,那個人,是不是之前那個藍鯨游戲的主使?可能是吧......唔......心緒不寧下,整個世界,好像......好像旋轉(zhuǎn)起來了,天旋地轉(zhuǎn)之下,薛止的鼻子,流出了一股鮮血,腦中嗡嗡作響,一把捂住了頭,薛止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暈了過去。
“哥,哥!”
“誒,那個人怎么了?”
“船上的醫(yī)護人員呢?”
“喂,振作一點......”
額......
感受著腦袋里面的劇痛,薛止緩緩醒轉(zhuǎn),看見了狄亦巧擔心的面孔,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護人員?
不對,那個醫(yī)護人員,怎么是趙德?一把推開眾人,薛止在船艙的走廊里面,跌跌撞撞,環(huán)視四周,所有人,都好陌生,而熟悉。
“滾開!”薛止雙眼泛紅,驚慌失措地,從人群之中跑了出來,看著四面八方圍著他的人,只感覺心中一陣惡心,然后......吐了一地。
“怎么了......”這一番行為,落在了狄亦巧的眼中,讓得她恐慌異常,環(huán)視四周,全都是......有些恐慌的人群。
哥哥在干什么?
身上的名牌西裝,已經(jīng)被嘔吐物淋濕,臉上神色恐慌,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惡心而又嚇人的東西。
然后,薛止又一次,華麗麗地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哥......”狄亦巧茫然著,緩緩地走了上去,撫摸著薛止的額頭,輕輕摁著人中和太陽穴,希望自己的哥哥醒來。
“是......過度勞累,他太累了,長期的腦子不停地運轉(zhuǎn),導致了他現(xiàn)在這種好死不活的狀態(tài),長期接觸一些令人心理難以接受的東西,已經(jīng)讓他心中產(chǎn)生了一種認知障礙,總而言之......他需要休養(yǎng)?!贝┲状蠊拥尼t(yī)生嘆了口氣,道,然后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床邊上放下的一罐阿司匹林,狄亦巧默默地閉上雙眼,靠在了座位的靠背上,等待著薛止的醒來。長期強行讓自己興奮起來,以及過度使用腦子,已經(jīng)讓這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失憶男人,身心俱疲。
要知道,每個人的意志,都是沒有極限的,但是身體,有極限。在整個人都失去了力量的情況下,唉......怎么說呢,情況難以預測,或許吧。
他實在是,太累了。
“都給我讓開!”這是,響起來了一聲不和諧的聲音,空氣中的不和諧,已經(jīng)到達了頂峰。
一個人到中年,胡須拉扎的中年人站在門口,看著里面的狄亦巧和薛止。
“我是這艘船的船長——我覺得,他已經(jīng)不能再繼續(xù)下去了,我覺得他應該立刻停止旅行。”義正言辭地說著,看著閉著雙眼,臉色煞白的薛止,船長道。
“求求你,我們真的......”
“萬一死在了船上怎么辦?你說???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下一個港口,我會把你們放下去?!贝L的聲音不近人情,就好像是一個公正的執(zhí)法者,然而,他只不過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船長。
“我拒絕?!边@時候,臉色蒼白的薛止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緩緩道。
“哥?你不要緊吧?”狄亦巧顯得有些心痛,轉(zhuǎn)頭說道。
“沒事,不要命?!毖χ勾蛄藗€哈哈,然后看了看船長。
“你說啊,憑什么要我下去?”
“你看你現(xiàn)在這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萬一死在了我的船上,你來擔責任?這里,我可以做主?!?br/>
“不——你做不了主!”薛止直起了腰,臉色紅潤,然后取過一杯水,稍微喝了一點,然后道。“你沒有理由這么做,為了以后的生活,我還是勸你少來。”
薛止冷然道,然后坐起身子,翻看起了手機。
船長見狀,冷哼一聲,然后離去。
看著門口的閉上,然后薛止輕輕嘆了口氣,臉色又變了回去,躺倒在床上。
“我就知道......哥哥你不會好得這么快,那么......等以后到了地方,我們該怎么辦呢?”
“......我也不知道,我們該干什么,最起碼,我們還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不會那么緊張,希望你能好好享受一下,我就不打擾你了?!闭f罷,薛止再度躺到下去,雙眼緊緊閉上,好像遇到了什么噩夢,頭部劇痛,那種緊緊地抽痛,還有針刺一般,還有……已經(jīng)勞累了許久的薛止,已經(jīng)沒有辦法接著做些什么,只不過,是一個躺在床上的病號。
“你啊,就是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倒了一點熱水,擰開了瓶蓋,輕輕倒出兩粒藥丸,然后送到了薛止的口中,換換用水送福,看著薛止“咕?!币幌拢阉幫柩氏氯?,狄亦巧輕輕笑了笑,為薛止緩緩地輕輕揉著太陽穴。
“唉,你為什么,一定要照顧我,我真的一會就好了,為什么一定要……”
“沒事啊,我不在乎的,你要知道,你是我的親人,而且還是我的……未婚夫。”說到這里,狄亦巧的臉一下子就羞紅了半截,看著薛止,嘴巴里面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哈哈……你這丫頭。”薛止輕輕笑了笑,抬起手來,摸了摸狄亦巧耳鬢的秀發(fā),嘆了口氣。
“麻煩你了。”
“沒有……”狄亦巧輕聲說道,然后快速在薛止的嘴唇上面蜻蜓點水一般快速地親了一口,然后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目送著狄亦巧離開了房門,薛止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房門又被打開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裝的。”船長站在門口,不懷好意地說道。
“是么?你有證據(jù)么?我只不過,是簡簡單單地在睡覺而已?!毖χ蛊沉舜L一眼,然后不屑地說道。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呢……”船長走上前去,就要看看薛止的確切情況。
“我今天就要把你這個不恭敬的小子弄下去?!?br/>
——“我今天就要把你這個不恭敬的小子弄下去?!?br/>
薛止揚了揚手里面的錄音筆,吹了一聲口哨。
船長的面上,一陣面色變化,然后再次重重哼了一聲,甩門出去。
薛止微微直起腰,然后取出了口中兩片藥片,看了看手機上的消息。
“我還是不會放過你的——趙德。”哼,讓我們來看看,你在我到達美國之前,又能夠翻起來什么風風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