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幽之地,天界關(guān)押觸犯戒律天條之人的地方。
其中到處彌漫著渾濁的空氣,黑暗是永恒不變的色彩,不生不滅,不老不死,世間沒有比此更為惡毒的懲罰。
吹不止息的九幽之風噬人骨,削人魂,日復一日的痛苦折磨永沒有盡頭。
這里本就是天界的荒蠻之地,也是神人的禁區(qū),到了這里任何力量都會喪失,無論多么強大的神王都會淪為凡人。
玲瓏如今正在這暗無天日的天幽之地中尋找著她所愛之人,失去了力量的她只能一步步踏遍九幽之地,九幽之地的地面也并不是土地,而是烏黑色的泥沼,她一邊艱難地前行著,一邊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姜凡!姜凡!”
回應她的只有耳邊那呼呼的九幽之風,失去神力庇佑的她在九幽之風的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她光潔如玉的皮膚開始一點點脫落,神力加持的衣服也是一點點被吹散化為齏粉,令無數(shù)人垂涎的玲瓏軀體在黑暗中沒有得到絲毫憐惜,血液不停地重復著流淌凝結(jié)的過程,豐潤的嬌軀瞬間干癟,不過這些并沒有讓她停下腳步。
在這里死亡只不過是重生的開始,玲瓏終于力竭而亡,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醒了過來,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如今她所經(jīng)歷的痛苦,姜凡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數(shù)萬年。
“姜凡!姜凡!”玲瓏的聲音一點點散去,然后被黑暗吞噬。
她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玲瓏姐姐怎么沒有和你一起回來!”未正在煮飯,看到門外站著的只有南昊明一人,頓時有些惱怒了,不禁出聲質(zhì)問道。
南昊明神色黯然,一言不發(fā)躺在藤椅之上。
他做的是對的嗎?他閉上了眼睛。
未也發(fā)現(xiàn)了南昊明今日的反常,只當是被玲瓏姐姐拋下有些悲傷。
這一日,玲瓏神王墮落成魔的消息傳遍整個神界,十萬天人盡皆震動,玉帝更是發(fā)出三界追殺令,務必鏟除玲瓏。
“不可能!不可能!玲瓏姐姐才不是魔!玲瓏姐姐那么善良正直樂觀,絕對不可能是魔!”南昊明睜開眼睛看著未站在藤椅邊,未雙眼通紅,全身不住地顫抖著,眼淚像線珠一樣落下,他用著乞求的眼神看著南昊明,希望南昊明告訴他這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南昊明痛苦地開口道。
是啊,玲瓏所贈予的碎星珠因為原主人的入魔而充滿邪氣。
是啊,玲瓏就在他的面前入魔了。
未呆坐在地上,愣愣出神。
忽然他站了起來,抹去了臉上的淚水,緊抿著嘴唇道:“我要去救玲瓏姐姐!我要去救玲瓏姐姐,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追殺她,我想要幫她?!?br/>
未的眼神堅定而倔強,一如當年初入天界是不肯放下手中的木盒。
未見南昊明并未有絲毫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不過也并未表露出來,轉(zhuǎn)身便欲離開。
“未!”
南昊明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未腳步隨之一頓,只是他并未轉(zhuǎn)身,他將小拳握得更緊了。
南昊明灑然一笑,“去把師父的法寶拿出來,我們?nèi)ゾ攘岘?。?br/>
去救玲瓏,不是去救神王玲瓏,也不是去救入魔了的玲瓏,只是去救一個多年的老朋友。
未扭頭一笑,只不過笑的比哭還難看,也的確是哭著的,他第一次懷著如此心情去拿師父的法寶。
南昊明的法寶正是那撥弄薪火的燒火棍,這一根燒火棍在未的眼中就和師父一般平平無奇,以往之時他都是帶著幾分羞惱慢吞吞地拿出燒火棍,然后看著師父擊退那些妄圖將他拉下眾神位第一千名的天人。
“你好好守住家門,我去把玲瓏帶回來?!蹦详幻魑站o手中的燒火棍出聲道。
未握緊雙拳,緊緊咬住牙齒,點了點頭。
“做好飯等我回來。”南昊明留下一句話后便離開了。
天幽之地是極為特殊的一處地方,進入其中的人便無法被天機所推衍到,此時知道玲瓏所處之地的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南昊明御風而行,只用了半日的功夫便到了天幽之地。
那連光線都可以吞噬的漩渦正是天幽之地的入口。
“老伙計,拜托你擋一下這里的法則了?!蹦详幻鲹P了揚手中的燒火棍。
燒火棍似乎通靈了一 般,棍身流淌著紫金色的液體,一圈圈波紋從燒火棍之中蕩漾而出。
南昊明踏入了天幽之地,不過他卻并未失去神力,那紫金色的液體流動速度加快,一層層漣漪激蕩。
天幽之地無邊無界,自稱一方天地。
南昊明踏空而行,最終在烏黑色的沼澤之中找到了玲瓏。
若不是玲瓏那微弱的靈魂波動,南昊明定要將她當作一根朽干的枯木。
她的身上已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白皚皚的骨頭裸露在外面,已經(jīng)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可是她的嘴邊依舊在重復著那兩個字。
“姜凡?!?br/>
她又經(jīng)歷了一次死亡,死亡就像是一場夢的結(jié)尾。
她醒了過來,精神稍好幾分,可是身體上的疼痛又再次刺激著她的神經(jīng)。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或者說在南昊明的心中那是笑容,“你來了?!?br/>
“我來了,我來帶你離開?!蹦详幻鞯穆曇魳O輕,他很怕自己稍一用力,眼前的女子便會灰飛魄散。
“不了,你幫我救救姜郞吧?!?br/>
一線生機的面前,她掛念的依舊是那個消失了數(shù)萬年的男人。
“數(shù)萬年都過去了,他如今變成什么樣且不論,曾經(jīng)的記憶到底還保留多少更不得而知,你值得嗎?”
值得嗎三個字仿若一個魔咒,人心禁錮的魔咒。
“我啊,欠他的?!?br/>
南昊明在這天幽之地四處找尋姜凡的下落,這是他欠玲瓏的。
在這里根本無法察覺到時間的流逝,他也不知走過了多少地方,也不知道尋到了多少個生靈,姜凡或許連他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吧。
在南昊明的神力加持下,玲瓏的身體勉強穩(wěn)定了下來,只是燒火棍上的紫金色液體流轉(zhuǎn)略顯滯緩。
紫金液體停滯之時便是他失去神力之時,在這天幽之地失去神力那便是再無離開的可能了。
這些他都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