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樂轉(zhuǎn)頭,看見一大群人跑過來。
為首的沈均眼露狠厲,冰冷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眼簾微垂看到他放在身側(cè)的大手擰成碩大的拳頭,上面凸起駭人的青筋。
這陣仗,真的如沈均剛剛嘴里要殺了她那般嚇人。
晃神幾秒,沈均已經(jīng)來到面前。
“江意樂!”名字是一個一個字在沈均咬牙切齒的嘴里蹦出。
江意樂纖細的脖子被他一手掐住,用的力氣大得嚇人,她的喉間馬上感受到了壓迫感,窒息感也即刻上來。
那只被徐希冉摁住的手,不知什么時候被放開,江意樂雙手用盡全力去撕扯著脖間那要命的大手。
終究是力氣之間的懸殊,那只手紋絲未動。
江意樂眼底的恐懼隨著窒息感的加重越來越大,驚恐在臉上肆意放大,漂亮的臉蛋此刻慘白地扭曲著。
在場的人焦灼又混亂,傭人慌張不已上前試圖將倆人分開。
只有徐希冉在心里一遍遍高呼著。
掐死她!
掐死她?。?br/>
“咳……咳,救……命?!?br/>
氣息像是要魂斷了一般,江意樂磕磕絆絆才吐出這兩個字。
虛弱的聲音把沈均的理智拉回,被怒火侵襲的雙眼猛地一怔。
他怔怔看著江意樂慘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因氧氣不足而渙散的瞳孔,胸腔里頓時生出驚慌,大手即刻放開了她。
江意樂宛如失去了大樹養(yǎng)分和支撐的枯黃落葉,身體一軟,撲通倒地。
“咳咳咳!”江意樂痛苦地猛烈咳嗽,像溺水的人突然冒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
得到氧氣補充,混沌的大腦慢慢清晰起來,瘋起的耳鳴逐漸消去,漆黑一片的眼前也開始緩緩迸進光亮。
場面好像突然安靜得只能聽到江意樂大口喘氣的聲音。
“沈均!咳……你想殺了我?”江意樂胸腔劇烈起伏著,張口大聲朝沈均吼道。
此刻所有的解釋都是那么的無力,因為剛剛那樣的姿勢,任誰看了都會認為是她江意樂惡毒地把魚塞進徐希冉嘴里。
她只想問沈均,是不是真的想殺了她?
初見時如執(zhí)念般的愛,是不是最后得到的回應竟是他想要她死?
如果真的是,她不但會后悔,還會恨自己。
把狗屁愛情當成寶,還差點葬送了自己的命。
江意樂早已沒有了剛剛被掐著窒息的恐懼,她執(zhí)拗地直視著沈均,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你為什么那么對希冉?”沈均不答反問。
他蹲下身去,眼神陰冷,大手毫不憐惜地捏緊江意樂精巧的下巴。
瞧見她眼底的倔強時,心里不禁對自己冷笑。
剛剛在慌什么?。克@條賤命倔得跟那怎么踩都死不了的路邊野草一樣。
江意樂粗喘著,眼神絲毫不躲閃,嘴角勾揚,笑得極其嘲諷,“沒有為什么,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突如其來的坦白讓沈均眉頭輕輕一蹙。
她沒有狡辯,甚至連最簡單的否認都沒有。
這一次,她根本就沒有給他選擇相信不相信的機會,直接把結(jié)果赤裸裸擺到他面前。
“江意樂,我看你就是瘋了!”沈均瞳孔一縮,他鉗著江意樂纖薄的肩膀,將她甩在了徐希冉面前。
“給希冉道歉?!?br/>
“我不道歉!”
江意樂緩緩坐著了身子,放肆地大笑,笑著笑著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淚珠很快開始墜落,在陽光下透著清脆的光亮。
沈均陰森的眼眸里迸出刺骨的冷光。
果然是瘋了,普通人再壞也做不出把生魚塞進人的嘴里。
“不道歉你就給我跪著,跪到希冉原諒你為止?!鄙蚓赃叺膫蛉死渎曊f,“把她摁著?!?br/>
“放開我,我不跪!”江意樂張牙舞爪反抗著,似地上的那條魚,翻動著身體在做最后的掙扎。
徐希冉漱著口,又被司卿鈺扶著,看著沈均與江意樂對峙,心中頓生不快。
她狠下心把一條魚放嘴里了,就只是換來江意樂的跪求她原諒,這不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
她想要沈均發(fā)瘋地把江意樂扔出大街,或者把江意樂打個半死,這才對得起她做出那么大的犧牲。
“阿均,”徐希冉叫了一聲沈均,并伴著嘔吐的動作。
沈均聞聲緊張看向徐希冉,伸手扶住了她。
徐希冉緊緊抓住他的手,渾身禁不住在顫抖,淚眼婆娑的模樣讓人心疼不已。
“阿均,好恐怖,好惡心,嗚嗚嗚?!彼龔堊炀蛢A訴著自己的難受。
沈均漆黑的眼眸顫了顫,皺著眉頭露出滿臉疼惜,柔聲安慰道,“乖,沒事了,剛剛發(fā)生了什么?”
徐希冉邊哭邊害怕地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和她說了我們過去的事情,想消除她對我的誤會,又把你送我的魚送給她,就當我從來就沒在你們中間出現(xiàn)過。可是她突然拿起那條魚就塞進我的嘴里。阿均,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樂樂要這樣對我,嗚嗚嗚?!?br/>
“她說我回國是破壞你們的婚姻,是不是因為這個,那我馬上出國,再也不回來打擾你們?!?br/>
徐希冉說得太可憐了,表情又是那般委屈。
沈均用力將她擁進懷里,大手在后背輕拍安撫著她。
“不是的,你沒有做錯,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破壞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該離開的是她,該消失的是她。”
徐希冉在沈均的聲聲安慰下逐漸冷靜下來,她掛著眼淚抬頭望著沈均,癟著嘴委屈到不行,“阿均,我沒事了,樂樂只是因為一時生氣,失了分寸。我想了想,這件事是我的錯,你們是夫妻,我和你已經(jīng)過去了,再拿出來說,確實不合適。”
見她這樣委屈還把事情全攬自己身上,沈均深嘆一口氣,“好了,今天你在這里住下。”瞥了眼還沒緩過來的司卿鈺,“卿鈺,陪希冉先回去?!?br/>
——
所有人都被沈均叫離開了后院,偌大的后院只剩下面色陰冷,渾身寒氣的沈均,和坐在地上一言不發(fā),只是冷笑的江意樂。
空氣中彌漫著死一般的沉寂,就像是下一刻就有人在這恐怖的氛圍中死去。
江意樂抬頭,眼里早已沒有了滿含情緒的淚水,那里如死湖般,泛不起任何波瀾。
“現(xiàn)在就剩下我和你了,你想怎么報復我,替徐希冉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