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皓月當空,臘月已過,天氣已經(jīng)漸漸有了回轉(zhuǎn)的趨勢,蕭索的悠長街道極其冷清,遠無白日的熱鬧非凡。
一隊精神抖擻整齊有序的一大波人浩蕩而來,各個步伐輕盈地在長街一角轉(zhuǎn)過彎來,詭異的是這么一大波人竟是沒有一個人察覺。在那一波人最前方,有著兩人并列,其中一人他身著玄色的綢緞袍子,周身隱隱有著陰森薄霧繚繞,年齡看上去約莫六十多歲,雙眼輪廓宛若刀削,顯得頗為冷厲。而另外一人,則是一名身體有些精瘦的黃袍老者,唇角揚起一縷得意的笑,其面容之上總是掛滿著如春風般的笑容。
“今夜,司徒世家將與柳字世家聯(lián)手,兩家之主也于司徒家密談,嘿嘿,如此一來倒也省的我們還要分頭行事?!秉S袍老者摩挲著下巴,略有些為老不尊的笑道。
玄袍老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莫要大意,這兩大世家雖然實力不如夢字世家,但二者聯(lián)手也是不容小覷,收起你的輕視之心,否則到時候陰溝里翻船我看你如何向公子交代?!?br/>
“那又如何?不過一些烏合之眾,況且……”黃袍老者唇角微掀,旋即作神秘模樣的道:“此次前來,公子曾告訴我……”
“公子說了什么?”玄袍老者眉梢一動,對于黃袍老者的故弄玄虛也是頗為無語。
黃袍老者嘴唇微動,極其細微的聲音卻是極為清晰的傳入玄袍老者的耳中。
司徒府
在司徒府之中,有著一座極為寬敞的大廳,此刻的大廳內(nèi)有著不少身影的存在,而且,這些身影,個個氣息悠長,顯然都不是泛泛之輩。
在大廳內(nèi)的正側(cè),兩道人影坐于座椅之上,居右者,是一位身穿一件蔥綠織錦的衣裳,纖塵不染的美婦,美婦容貌清冷美艷,膚色白膩,長發(fā)烏黑,窈窕的身姿盡顯風韻。
而美婦身旁,則是一身灰色衣衫的司徒烈從容端坐。
“柳如嫣,此次我請你柳字世家前來一會,想必你也知道其中緣由,在下便不多說,我司徒世家欲與你柳字世家聯(lián)手,不知你意下如何?”司徒烈的目光突然抬起,望著身旁的美婦,淡淡的道。
柳如嫣美目之中眼波流轉(zhuǎn),而后紅唇微啟,聲音清淡的道:“司徒兄,明人不說暗話,雖說眼下情勢對于我們兩家很是不利,但你有沒有想過,若我們聯(lián)手的話,第一個出來打擊我們的,絕對是夢字世家,如嫣可不敢輕易便如此決定,暗患未除,又有夢字世家在虎視眈眈。”
“那你以為我們兩家不聯(lián)手,便能明哲保身了?呵,若真是不想與我司徒世家聯(lián)手,你又何必率家族的核心成員來此,就不怕別人暗中嚼舌根么?”聽得柳如嫣此話,司徒烈卻是淡淡一笑,道。
聞言,柳如嫣秀眉微蹙,道:“那司徒家主有何打算?”
“這明城方圓萬里之內(nèi),大大小小的宗族世家林立,勢力數(shù)量不少,不過說的直接點,大多數(shù),都是上不得臺面的角色,即便成為我們的附屬家族,也不過是添加累贅罷了,而夢字世家又是一家獨大,平日里我們兩家也沒少受夢字世家的氣,如果想對抗夢字世家,那便是必須我們兩家聯(lián)手,況且如今夢字世家實力大減,雖說我們現(xiàn)在也同樣不如往昔,可是據(jù)我所知,夢字世家的人員征調(diào)遠比我們兩家要來的多。”司徒烈笑吟吟的道。
“哦?司徒家主竟然連此事都曉得?”柳如嫣輕輕一拂秀發(fā),訝聲道。
“那是自然,他夢字世家雖然勢大,但也不是銅墻鐵壁無孔不入的。如何如嫣,再猶豫下去,我們便會真的被一一擊垮的?!彼就搅翌H有些得意,隨即目視柳如嫣,聲音低沉的道。
司徒烈的語聲落下,大廳之中,尤其是柳字世家的人的眉頭,卻是緩緩的皺了起來。
“你我皆是代理家主,這般大事就此決定,不妥吧?”柳如嫣面露猶豫,輕聲道。
“正魔兩道開戰(zhàn)非同小可,記得上一次四百年前魔道第一巨擎邪月宗聯(lián)合其他魔道宗門與正道宣戰(zhàn),雙方激戰(zhàn)八年之久,邪月宗方才被正道覆滅,當時正道第一門派天尊殿亦是元氣大傷,就此一蹶不振。這才有了蜀門、承天劍宮的崛起。如今正魔大戰(zhàn)再開,我等世家被征去的人,你覺得能回來幾人?”司徒烈面色肅然,道。
柳如嫣螓首輕點:“沒錯……”
聽得柳如嫣此話,司徒烈眼中也是涌上一抹得意笑容。
“正魔大戰(zhàn)已開,你們這些正道世家何不全力投身戰(zhàn)局,何必浪費心思在一些沒用的地方呢?!?br/>
然而,司徒烈眼中的笑容并未持續(xù)多久,便是在一道含有譏笑嘲諷的平淡聲音之下緩緩凝固,緊接著,驚異而陰森的目光,緩緩的轉(zhuǎn)向凝在了那站在大廳門口的諸多身影。
“爾等何人?”一道暴怒之中蘊含著濃濃驚意的低沉喝聲,自司徒烈口中傳出。
一旁的柳如嫣同樣面露驚愕,雙目微瞇,喃喃自語道:“如此堂而皇之的闖入司徒世家,這些人究竟是……”
“呵呵,司徒家主好大的脾氣?!币幻S袍老者笑瞇瞇的說道。
司徒烈與柳如嫣同時站了起來,前者帶著一點沙啞的聲音緩緩傳出:“想必你們就算最近明城騷亂的源頭吧。你們能來到這里,這就說明那些守門的,都被你們解決掉了吧。”緊接著,他的臉龐,也是變得寒若玄冰?!安贿^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闖入我司徒世家,真是夠膽啊?!?br/>
玄袍老者抬起頭,注視著司徒烈,淡淡道:“若是以前的司徒世家,或許會麻煩了點,但是,我說過了,那是以前。”
“莫要以為你司徒世家還和以前一樣,如今的你們,想要滅除,亦不是難事。”玄袍老者的面色,也是在此刻陡然間凌厲了起來,旋即他猛的踏出一步,周身似有淡淡的霧氣涌出,凌厲的目光掃視廳內(nèi)的眾人,頃刻間,一股森寒之氣便是彌漫了整個大廳,那等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得不少人面色都是劇變了起來。
“哼,真是狂妄,我司徒世家雖大不如前,但也不是你們這些宵小之輩可以欺辱的!”當司徒烈最后一字落下時,一股極強的氣勢,猛然從其體內(nèi)暴涌而出,宛如狂風般席卷開來,將附近的那些人,壓得都是有些喘不過氣來。
“呵呵,不愧是司徒世家的代理家主,不錯的管理才能亦有不錯的實力?!秉S袍老者眼芒一閃,那戲謔的臉龐上,也是多出了一分凝重。
“柳如嫣,此刻可容不得你猶豫了,大敵當前,你我便合力一戰(zhàn)吧?!彼就搅夷抗廪D(zhuǎn)向柳如嫣,低聲喝道。
微微點頭,柳如嫣亦是明白此次前來的人皆不是尋常之人,當下之計唯有聯(lián)手。
“柳字世家么,如此也好,省的我們花費功夫還要跑一趟,一起將你們解決掉。”玄袍老者瞥了一眼柳如嫣,漠然道。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你們以為今夜我與柳字世家在此商議,真的只是為了聯(lián)手一事么?”
話音落下,司徒烈臉龐上的森然之意更甚,旋即怪笑了一聲,手掌一揮,大廳四周的房門便是被盡數(shù)震開,司徒世家與柳字世家的人馬,立刻便是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劍透著森森寒氣。
“原來如此,早知我們來此,于是便設下埋伏么,不愧是司徒世家的代理家主,還真有點小聰明啊?!秉S袍老者戲謔的道,但其眼中也是略微凝了凝?!澳銈兘裉靵砦宜就绞兰?,我作為代理家主不好好招待一番怎行?想要推倒我司徒世家,你們這些只懂得暗中作祟的鼠輩,可還沒這等資格!”司徒烈冷笑了一聲,目光直視二人,森然道。
“在你們死之前,先報上你們的名號吧,你們的勢力想必也不只有你們才對?!彼就搅译p手負背,淡淡道。
“你可以稱呼我們玄黃二老,不過你也沒這機會了?!秉S袍老者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添了幾分寒意,道。
“玄系、黃系所屬聽令,動手!”玄袍老者手掌一揮,身后的人影便是沖進了大廳。
片刻之間,整個大廳便是響起了混亂的廝殺之聲。
聽得不斷響起的廝殺之聲,以及不斷倒下的家族人,司徒烈的面色也是愈加陰寒,正欲動手,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玄袍老者便是閃身至他的身前。
“哼,找死!”
冷笑一聲,隨即一聲低喝,旋即腳掌一跺地面,身形直接是對著玄袍老者暴沖而去,雄渾內(nèi)力毫無保留的釋放而出,相當?shù)鸟斎?。然而面對著洶洶而來的司徒烈,玄袍老者也并未退縮,雙拳之上迷霧氤氳繚繞,下一霎那,便是與那司徒烈兇猛的攻勢猛烈得轟撞。
柳如嫣身形輕飄,也是被那黃袍老者攔了下來,前者面頰冷若冰霜,她的眸子粗粗地掠過黃袍老者,隨后只見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在黃袍老者眼前快速閃過。腰間的軟劍早已提握在手中,此女出劍速度何其之快,待黃袍老者反應過來之時,他的左脖頸邊的發(fā)絲已被利刃所斷,夾雜著廳內(nèi)彌漫的血霧,頃刻間散落在地。
“哈哈,不錯的一劍?!币姞?,黃袍老者不怒反喜,飛身掠向美婦。
一道急速的掌風擊向柳如嫣,后者卻是劍鋒一轉(zhuǎn)朝黃袍老者緊逼而來。
“砰!”,
大廳中央,蘊含著極強力量的拳掌兇悍交鋒,四溢而開的勁風,直接是在地面上的木板撕裂開了一道刺眼的痕跡,甚至連周遭的桌椅皆是被掀翻在地。而后,司徒烈與玄袍老者的腳步都是蹬蹬的倒退了數(shù)步。二人每踏一步,都在地板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
兩人身形一穩(wěn),便是眼露兇光的再度沖出,拳影與掌影交錯,一時之間二人竟也分不出勝負。
大廳之中一片混亂,驚人的勁其從四人的對碰之間席卷開來,四道身影皆是一震,急退了數(shù)丈,而當他們每一步落下來時,其所踏之地都會塌陷下去。
“敢殺上我司徒世家,還以為你們有什么不得了的本事,不過如此?!彼就搅业Φ?。
“尋常本事,到的確不能。不過……”黃袍老者淡淡一笑,旋即他盯著不遠處的司徒烈與柳如嫣,雙瞳之中,一抹詭異的光芒掠過:“不管你們怎么掙扎,結果都只有一個。”
“那就是葬身于我等之手?!秉S袍老者嘴角的笑容,不再是先前那般和善,而是極其的森寒,旋即其手掌之中,一抹赤色光華涌出,一股狂暴的氣息自其體內(nèi)冒出,而后便是清晰的看到赤黑色的煙氣自其身體內(nèi)不斷溢出,其手臂一震,衣袖便是直接被震碎,便是見到黃袍老者的手臂上,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銘于其上。
玄袍老者望著這一幕,神色不變,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遮掩了。”
話音剛落,玄袍老者周身的煙霧更加濃郁,隱隱間,能夠看見一絲絲極為微弱的黑色光華閃爍著。而后他周身的迷霧不斷翻滾,隨即這些迷霧皆是化為了黑色,猶如一道黑炎在裊裊升騰,那種黑霧散發(fā)而開,有著熾熱的紅色光點閃爍。
黑霧夾雜著赤光彌漫,玄袍老者猛的抬頭。此時他的一對瞳孔深處,竟是有著赤黑兩道光芒閃爍,那瞳孔之中。彌漫著一種兇戾的煞意。
“這是什么力量、”
廳內(nèi)的世家子弟,都是被兩名老者陡然變化的氣息所震驚,如今的二人看起來,極度的攝人。
“你們、你們竟然是魔族!”原本一臉不屑的司徒烈頓時一臉震驚,一旁的柳如嫣也是不可置信的望著兩名老者。
“看來你知道的東西倒是不少。”
黃袍老者看向二人,那瞳孔中有著無盡的戾氣在溢出,旋即他沖著二人咧嘴一笑:“雖然公子說這一次可以使用魔煞之氣,不過對付你們還要花費這么多功夫,真是麻煩啊?!?br/>
“哼,魔族本就不應該生存在人族大地上,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滅了你們這些魔族殘孽!”司徒烈面色一狠,厲聲道。
“真不愧是代理家主,有魄力?!?br/>
黃袍老者望著這一幕,一聲輕笑,旋即語氣陡然森然:“不過可惜啊,你們只有去死了!”
只見其雙手猛的結印,喉嚨間有著狂暴的低吼之聲傳出,只見得在其手臂之上,血色的紋路泛著血色光華,赤黑煙氣彌漫開來。一柄血色長槍凝聚出來。
玄袍老者亦是同樣是在此時出手,掌心處黑光凝聚,一柄黑刃凝聚而出。
“今日,便血洗你司徒世家!”玄袍老者輕喝一聲。
旋即司徒烈一看之下竟然大駭,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那玄黃二老所率領的人,皆是有著赤黑煙氣冒出,一道道詭異的紋路浮現(xiàn)在他們的身上。這些人好似狂暴的野獸一般渾身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廳內(nèi)直立的眾多世家子弟不少有眼睛凸出,喉間陡然紛紛噴出鮮艷血霧,幾十人目中尚帶著一絲驚駭以及恐懼,就這么直挺挺地同一時間倒了下去。
因為一時之間被敵手的氣勢所攝,而被對方有了可趁之機!
“可惡之極!”
司徒烈面色陰沉,他盯著玄黃二老,突然古怪一笑,道:“你們這些妖魔,即便覆滅了我司徒世家又如何,你們安安分分的窩在自己的老巢也就罷了,如今你們現(xiàn)世,以正道自詡的那些門派決然是不會放過你們的,嘿嘿,那些未出世的降妖除魔的仙神,也必然不會放任不管,到時候,你們這些魔族,必然會被殺得雞犬不留。”
“這便不用你為我們操心了。”黃袍老者淡淡一笑,“只要將你們兩家覆滅,我們的目的也便達成了,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說?!?br/>
“想滅我司徒世家,都得有著付出代價的準備!司徒世家所有人聽令,斬殺這些妖魔!”話音一落,司徒烈便是長袖一甩,沖向二老。
柳如嫣面色極為難看,但眼下的情況已經(jīng)由不得她了,銀牙一咬,便是軟劍出鞘,玉身掠去。
月夜之下,陰氣森森,彌漫著血腥的兇煞之意沖天,在明城顯赫一時的司徒世家此時充斥著血光,血流成河。
滔天赤黑魔氣彌漫開來,便連皎潔的月光也是被遮蔽了起來。整個司徒世家大院,都是沉浸在這狂暴且兇煞的氣息之中。身影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生命在一個接一個的逝去。
而在這血光彌漫之處的數(shù)里之外,一道白影翩然落地,詭異的是這道白影一頭紫發(fā)飄揚,他淡淡回眸,赤黑光芒交織的眼眸透著一抹深邃,眉心處的魔紋泛著紫色光暈,赤黑煙氣不斷自體內(nèi)溢出。
他望著遠處的司徒世家,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容:“世人皆道妖魔無情,但讓我們淪落至此的,不就是所謂的世人么,人類,就要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