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被清剿一空的市, 看起來就像是一座死城。
清晨帶著涼意的微風輕輕拂過, 地上的塑料袋打著旋飛舞到半空中,更是為這座寂靜的城市增添了幾分死氣沉沉。
黎明細微的光線只能淺淺地鋪在這座城市表面, 根本無法射/及到更深的地方。
陰暗的角落里,偶爾有窸窸窣窣東西爬過的聲音響起,不知是老鼠還是其他的什么。
從一條街道快速穿過的小熊貓警惕地注視著左前方暗處的角落里,確定那里的東西跑掉了才繼續(xù)前行。
它在車上閉目養(yǎng)神的時候, 突然覺得沈昱有點不對勁。
在混亂的人群中,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的沈昱罕見地推開一個慌不擇路的異能者,雋秀溫和的氣質(zhì)也帶了一點暴戾。
小熊貓從認識沈昱起,就覺得他像是一幅水墨畫。雖然宣紙被仇恨染上了濃郁沉重的黑色, 但還是有獨特吸引人之處。
但是, 那個時候的沈昱很奇怪!
就像是水墨畫卷突然掉進了染缸里,整幅畫都被染黑了。
小熊貓覺得不對就偷偷跟了過來。
但是它萬萬沒想到沈昱居然會趁著混亂進入市, 并且還迅速甩開了它。
面對末世后愈發(fā)亂七八糟的建筑,小熊貓罕見地迷茫起來, 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邊走。
剛想跳到房頂上看看, 空氣中卻突然傳來一陣淡淡的血腥味。
是沈昱!
小熊貓神色一凜,迅速順著血腥味追過去。
七拐八彎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能看著遠處天際的橘紅判斷方向, 小熊貓險些迷失在這個古怪的城市。
就在它心里涌現(xiàn)越來越多的不安后, 在前面廢棄的公園里,層層疊疊地灌木中終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麻球,你過來干什么?”
注意身后有動靜的沈昱回頭問三米開外的小熊貓, 臉上如往常一樣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勾的嘴角只有熟人能看出里面不帶絲毫笑意。
他負手而立,身邊是郁郁蔥蔥生長旺盛的灌木,還未散去的霧氣環(huán)繞在他四周,配合著沈昱淡淡的神色,沒有一絲不妥。
小熊貓壓低身子怒吼,身邊驟然出現(xiàn)三個拳頭大小的火球。
“就這樣出來了,那只小崽子會擔心的。”沈昱垂眸,似是有些疑惑小熊貓為什么要露出攻擊的姿態(tài)。
‘你怎么了?’小熊貓并沒有上當,全神貫注地戒備眼前詭異的男人。
沈昱知道它不喜歡麻球這個名字后,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它了。
“只是好奇這里的東西是什么,過來看一下而已。”站在灌木旁邊的男人眼中泛起絲絲縷縷的黑霧,逐漸布滿了他整個眼眶。
小熊貓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喉嚨不自覺地咕嚕咕嚕威嚇對面的人。
‘跟我回去,這里有點不對勁?!院喴赓W道。
沈昱并沒有答應,一陣沉默后,像是嫌棄小熊貓有些礙事,偏偏頭,在小熊貓戒備的注視中慢慢舉起手。
小熊貓看不見沈昱手上有什么,但是它的直覺告訴它,那不是什么好東西。
在它打算先發(fā)制人打暈沈昱時,男人抬到一半的手卻突然頓住。
頎長的身體一陣顫抖,沈昱單手捂臉慢慢彎下腰,另一只放在身側的手骨節(jié)發(fā)白用力握緊,像是在努力壓抑什么。
“離開這里!”沈昱低吼。
廢棄荒涼的公園里,肉眼不可見的黑氣慢慢從地底冒出,從一絲一縷,到濃厚的一團,逐漸占滿偌大的公園。黑霧到了公園邊緣灌木不再生長的地方,被無形的屏障攔住,只能在公園里不甘地翻滾咆哮。
這些被圈定在一處的黑氣似是發(fā)現(xiàn)了外來者,爭先恐后且迫不及待地鉆入表情痛苦地男人身體里。
隨著時間的流逝,沈昱只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奪回的控制權正在被一點點侵蝕。
指縫中的眼睛露出一抹厲色,體內(nèi)的靈力快速運轉,將那些妄想取而代之的黑氣一一吞噬。
“離開這里,你幫不到我什么?!鄙蜿爬湎履槪苯訜o情驅(qū)逐不安的小熊貓。
想要占據(jù)他的身體是么?
那也要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沈昱不再壓制自己的靈力,反而主動釋/放出來,充滿攻擊力的靈力像是輕柔的蛛絲,瞬間布滿整個公園,而他則是一只永不知足的饕餮,貪婪地吸取四周驚慌失措地黑霧。
小熊貓微微瞇眼,輕輕一躍向后退去,直到退到公園外的房頂上,沈昱身上那種令人恐懼的壓迫力才消失些許。
沈昱的步步緊逼終于讓黑霧有了危機感,整個公園如同活了一樣劇烈振動,越來越多的黑霧從裂開的地下升起。
這些霧氣聚集在一起很快有了實體,公園被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形成一個半圓倒扣的碗,將公園籠罩在下/面。
正在觀望情況的小熊貓見到這種情形連忙站起來,沒等它到近處觀察,身后就傳來疑惑的聲音:“這是怎么回事?”
小熊貓回頭,發(fā)現(xiàn)是應該待在營地的白允陽。
‘你來這里干什么?’它冷聲問。
跟在沈昱身邊久了,就連他訓斥人的語氣也不自覺地學到了一二。
白允陽眨眨眼睛,望著那邊翻滾沸騰的黑霧,無辜道:“我發(fā)現(xiàn)你們都不見了,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
老老實實將自己整株植物都纏在幼崽前肢上的菇娘果聞言,委屈巴巴地動動葉子。
——明明是它發(fā)現(xiàn)的qaq,白白說謊。
小熊貓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只是言簡意賅道:‘沈昱他似乎被什么東西控制住了。’
白允陽看出來了。
他的修為比沈昱高出太多,自然能看見某些東西。
“我去看看,你跟它待在這里。”白允陽抬抬爪子,有了前幾次的嫌棄,這次菇娘果乖乖下來了,蹲在小熊貓身邊昂著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小熊貓皺眉:‘我也跟著一起。’
“你跟著一起去的話,不出一分鐘就會被控制住,到時候我還要照顧你,又要把沈昱拖出來,有點麻煩。”白允陽甩甩尾巴,平靜地說道。
雖然很傷人,但這是事實。
白允陽不希望對小熊貓揮爪,即便那不是它的本意。
那個黑霧既然能控制沈昱,那控制小熊貓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沉默片刻,小熊貓艱難點頭,叮囑道:“小心,一有不對就馬上出來?!?br/>
白允陽點點頭,縱身一躍,瞬間來到公園門口,給自己再加一層護身結界,悄悄鉆入黑霧中。
一進入這里,白允陽就忍不住皺眉。
翻滾的黑霧簡直到了實質(zhì)的地步,伸手不見五指,可見度很低,只有他的護身結界散發(fā)著微微的光亮。
白允陽沉思,下意識地伸出爪子微微一勾,竟然勾出來一團棉花糖觸感的黑霧。
黑霧察覺了外來的入侵者,覆在護身結界上試圖滲透進去,隨著結界猛地一亮,宛如被燙到了尖叫一聲遁縮不見了。
真弱!
白允陽不屑地想。
他一邊分析黑霧是什么,有什么打算,一邊向小熊貓說的灌木叢那里走去。
困獸一樣在黑暗中轉了幾圈,白允陽終于找到了被黑霧隱藏起來的灌木,他壓低身子匍匐前進,鉆出灌木叢眼前突然一亮。
這里是哪?
白允陽茫然地抬頭看看蔚藍的天空,還有四通八達的馬路、一些破破爛爛的路標……他出于謹慎并沒有亂動,只是蹲坐在那里觀察情況。
這附近的地形小熊貓說過,他記得很清楚,絕對不可能有加油站。
他這是出來了?
不對,白允陽明明感覺黑霧還在附近。
那......幻覺?
白允陽不明白,黑霧為什么要制造這種幻境。
成群的喪尸擠在加油站附近,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即使是幻境,白允陽看見它們腐爛的身體、渾濁的眼睛也是一陣惡心。
十輛車頂著喪尸的壓力緩緩駛來,從車窗里伸出的便攜式迫擊/炮每一發(fā)都能轟開一片喪尸。
彈藥像是不要錢一樣頻頻發(fā)/射,斷肢肉沫亂飛,爆開的身體,倒下的喪尸,流出的膿水.......一切都讓白允陽覺得煩躁,爪子也不自覺地伸出來。
這黑霧是想惡心死他嗎?
就在白允陽打算強行破開幻境時,那十輛車終于把附近的喪尸消滅干凈了。
從車上走下來的沈昱和小熊貓打消了白允陽暴力拆除的念頭。
幻境里的沈昱表情溫和,眼神淡泊,一點也沒有現(xiàn)在暗藏的邪性戾氣,這讓白允陽來了興趣。
最后一輛車上下來的沈慕函是真的嚇到白允陽了。
沈昱明明恨沈慕函恨得啖肉飲血,怎么肯和他組成小隊!
到了這時,白允陽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靜靜地蹲坐著,看著沈慕函帶著一隊人進入這個大型的加油站,沈昱和一些人在外面防守。
天色逐漸暗淡,夜里趕路并不安全。沈慕函從加油站里揮揮手,示意大家在加油站過夜。
一切就像是一場無聲的電影,白允陽冷靜地想著。
夜里,沈慕函帶著苦惱的表情進入沈昱的房間,沒過多久,兩人一前一后出來,跟其他人打聲招呼開著一輛車出了加油站。
在房間里休息的小熊貓小跑出來,默默跟在車子后面奔跑。
周圍的景色快速閃過,白允陽發(fā)現(xiàn)不管車子行駛多遠,他始終能看見坐在車里的兩人。。
那么,幻境的關鍵應該就是沈昱了。
附近開始出現(xiàn)民居,茂密的樹林后隱隱綽綽出現(xiàn)樓房的白色墻壁。
沈慕函將車子停下來,站在原地憨笑著和沈昱說些什么,而沈昱只是冷淡地點點頭。
隨著兩人的談話,沈昱的神色越來越不對勁
驚訝、憤怒、仇恨、殺意、憐憫......復雜的情緒在他臉上一一閃過,讓白允陽非常好奇沈慕函到底跟他說了什么。
正在說話的沈慕函突然發(fā)起攻擊,沈昱一時不察腹部被異能開了一道口子。
白允陽目瞪口呆。
兩人就這么打起來了。
沈昱還是有點本事的,受傷狀態(tài)也沒讓沈慕函占便宜,從地面突兀生長出來的藤刺出其不備沒入對手的腹部。
看的白允陽一陣可惜。
速度再快一點就能穿透胸膛了。
果然是受傷了的緣故么。
白允陽以為沈昱會贏,可是沈慕函領口的玉佩卻突然爆發(fā)一陣刺眼的光芒。
沈昱被狠狠彈開,因為兩人打斗岌岌可危的大樹也轟然倒塌,砸在他的腿上。
聽到聲響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喪尸逐漸聚集過來,無聲嘶吼。
望著沈慕函得意地揚長而去的身影,白允陽微微瞇眼。
最先到達的喪尸踉踉蹌蹌爬過來,一口咬住拼命掙扎的沈昱胳膊上,用力甩頭撕下一塊肉,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沈昱胳膊上頓時爆開一朵血花。
后面的喪尸也趕到了。
它們推搡著、擁擠著、迫不及待地趴在魔修身體上,一口一口地咬著。
偷偷跟過來的小熊貓終于終于趕到了。
它發(fā)了瘋一樣吐出異能,火球和風刃鋪天蓋地發(fā)/射出來攻擊喪尸。
......
很快,它的異能就耗盡了。
即便是這樣,它也沒有放棄,異能沒有了,它就用牙齒,喪尸數(shù)量太多,它就咬著沈昱的衣服,想把他拖出來。
拖拽了幾分鐘后,它的牙齒因為過于用力繃斷,鮮血順著不能合攏的嘴流下來......
白允陽就像是一名外來者,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安守本份當觀眾。
最后的結局跟他猜想的一樣。
沈昱死了。
小熊貓也死了。
幻境里最后只剩下白允陽孤零零的一個。
四周的空間慢慢扭曲變形,沈昱和小熊貓的尸體如同一面鏡子,咔啦一聲變?yōu)樗槠?br/>
黑霧卷土重來。
白允陽靜靜等待著。
翻涌的黑霧中,傳出略帶殺意低喃:“好大的膽子,居然趁著我失去意識的時候偷看我的記憶。”
“明明是你控制不住讓我看的,你這倒打一耙的能力見長啊?!卑自赎柗瓊€白眼。
鋪天蓋地的黑暗倏地散開,露出里面的半人半鬼仍舊在吸收黑霧的魔修。
沈昱現(xiàn)在的樣子有些嚇人。
從地底擴散上來的黑霧源源不斷鉆入他的身體,黑色的紋路遍布全身,血管凸出,里面鮮紅的血液也慢慢染成了墨色,血管和紋路相互交織形成錯綜復雜的蛛網(wǎng),將他緊緊地網(wǎng)住。
就像是喪尸一樣。
白允陽抖抖耳朵,好奇地眨眨眼睛:“你在吞噬黑霧?”
沈昱的整個眼球都變成化不開的墨汁,似笑非笑的舉起手,示意他過去:“要吃一點嗎?”
不了,他怕消化不良。
白允陽翻個白眼:“剛剛那些是什么?你的記憶?”
噗嗤——
魔修挺直的后背皮開肉綻,一支黑骨矛從里面伸出來,大刺刺地暴露在空氣中。
白允陽不禁抖了抖。
沈昱抬起頭,黑洞洞的無神眼睛鎖定了他,輕聲問:“是啊,上輩子的事情,你說,我該不該報復回去?”
不等白允陽回答,他歪歪頭,自言自語道:“我想讓他身敗名裂,嘗盡一切失敗的滋味,我想讓他眾叛親離,被所有人不齒,我想讓他也體會一下,當初我被喪尸撕碎的痛苦......”
“那你回來了,還獲得了強大的力量,為什么不去做?”白允陽瞧出了魔修不對勁的地方,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仿佛是陷入了癔癥,沈昱并不理會白允陽的詢問,只是低下頭,興奮地全身顫抖:
“你究竟是誰?憑空出現(xiàn)在我身邊,麻球為什么這么關心你?”
“明明上輩子它只知道報仇,對所有人非常冷淡,漠不關心的樣子簡直就是個傀儡,重來一次,它居然會對你真心相待......”
是!個!傀!儡!
一直很冷靜的白允陽猛地抬頭,湛藍的眼中猛地縮成針尖狀。
沈昱竟然說小熊貓對所有事情漠不關心,是個傀儡!
難道他忘了,上輩子小熊貓是怎么死的嗎?
一向平和的心境因為沈昱的一句話泛起滔天巨浪,體內(nèi)運轉的靈力驟然噴涌而來。
清凜的靈力狂暴地席卷了整個公園,黑霧哀嚎一聲,竟然被蒸發(fā)了一些。
“說這話之前,先給我冷靜一下吧混蛋!”一巴掌拍過去,掌風生生將沈昱拍出五米遠。
“很早以前我就想說了,你如今的姿態(tài)可真難看!”
“你有時候看小熊貓的眼神讓我惡心!”
白允陽鄙夷地望著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魔修,就像是在望著一團垃圾:
“愧疚、懊惱、疑惑......真是復雜,。我問你,你把它救回來后,替它洗過澡么?主動問過它嗎?麻球這個名字,你爭取過它的同意嗎?捫心自問,你是一個合格的主人嗎?”
銀白色的毛團驟然變大,狠狠地把沈昱背上生長出來的黑骨矛折斷,無視他噴涌而出的血液和悶哼,低頭譏諷地注視他:
“上輩子,它在暗無天日的倉庫里日復一日絕望等待著,等待著報仇的渺小希望。這輩子,它身邊有我,有其他動物安慰。你給我搞清楚,它已經(jīng)不是上輩子那個孤零零的小可憐了!”
白允陽歪頭,豎瞳定定地注視狼狽的沈昱:“你為什么要留它在身邊,明明救了它之后就可以讓它離開了,不再摻和你的破事?!?br/>
躺在地上的沈昱微微一笑,咳出一大口血,他無視上方的壓力,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事情放聲大笑:“你居然生氣了!”
“回答我!”有力的前肢踩在魔修身上,伸出尖銳的爪子,輕而易舉抓進了皮肉,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將他撕成兩半。
沈昱哈哈一笑,雋秀的面孔扭曲變形,透著觸目驚心的執(zhí)拗不甘,直到聲音變得沙啞粗澀才慢慢停止。
許久,仰天狂笑轉為低哼,輕柔地呢喃道:“當然是想讓它報仇了。”
“說謊。”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輕易打破了沈昱的謊言。
白允陽雖然經(jīng)歷不足,卻一點也不蠢,他低下頭專注的凝視魔修。
沈昱只覺得在那雙湛藍眼眸的注視下,自己里里外外都被扒開了,無所遁形。
白允陽毫不留情地嘲諷,每一個字都化成了巴掌一下一下狠狠抽在沈昱臉上:
“你想證明自己走出來了,想證明自己不再是個失敗者。你需要一個見證,記錄你復仇的眼睛,而上輩子跟你一起死亡的小熊貓正好適合?!?br/>
說道這里,白允陽微微用力,沈昱腹部的傷口被他輕輕撕開一點,無視魔修的悶哼,白允陽繼續(xù)說道:
“執(zhí)著于過去,這正是你沒有走出來的證明,無論你說的再好聽,也不能掩蓋你的失?。∧憔褪莻€失敗者!”
沈昱猛地瞪大眼睛,睜到極致的眼眶緩緩流下兩道血淚:“你懂什么,難道我不應該復仇嗎?”
兩米長的大毛團跳到沈昱身上,惡劣地踩踩,見他身上的血液流得更歡才放輕體重:
“我沒說你不該報仇,換做我,我會做的更絕。”
見沈昱微微放緩的神色,白允陽呵呵冷笑:“但是也絕對不會像你這么婆媽!讓他眾叛親離、讓他身敗名裂、讓他體會所有的痛苦就要賠上自己的一切嗎?”
“我問你,回來之后,你修煉是為了復仇,裝慫是為了復仇,隱藏真實的自己是為了復仇,你有沒有想過,復仇后你要干什么?”
“空有強大的力量,心境卻弱的隨隨便便哪個垃圾都能入侵控制你!”
“重來一世,不是讓你沉浸在復仇里的!”
每說一句話,白允陽還會揚起爪子狠狠拍在沈昱旁邊。爪子帶起的厲風、掀起的碎石毫不留情地劃破了那張狼狽的臉。
沈昱一臉怔楞,黑霧瞅準時機不顧一切地進入他的身體里爭奪控制權。他的胳膊上,大腿上,額頭,身體每個地方都接二連三地長出一根根像是骨頭一樣的黑矛。
每長出一根,白允陽就一爪子拍過去,生生折斷了那些黑骨矛,讓沈昱親身體會無數(shù)次骨頭斷裂撕心裂肺的痛苦。
噴涌而出的黑色血液很快就將白允陽銀白色的皮毛染黑。
“你會修煉靈力,以后可以看見更廣闊的世界。沈慕函他只是路邊一顆小小的石子而已,連絆腳石都算不上,獲得了更大的機遇,你為什么要對一顆石子花費這么大的精力?”
“愚蠢!”白允陽用力拍在沈昱肩膀上,將最后一根黑骨矛拍斷,最后不解氣地揮出爪子,將沈昱像拍垃圾一樣拍到一邊,懶得再說教:
“你仔細想想吧,重來一世,不是讓你跟一個石子死磕的。想不通的話這些東西就會吃掉你,到時候我就可以帶著小熊貓離開了?!?br/>
白允陽說完之后,慢慢變回貓咪大小,輕輕一躍從自己拍出來的大坑里跳出來,跑到灌木后面躲起來觀察情況。
他放狠話說不管沈昱自然是假的,小熊貓還跟沈昱有主仆契約呢,沈昱死了,小熊貓也會受到影響的。
‘你在這里干什么?’身后傳來疑惑的聲音。
苦著一張臉的白允陽僵住,有種做壞事被抓包了的感覺。
怎么辦,他把沈昱打成那樣,跟破布娃娃似的,小熊貓會不會生氣?
白允陽這時才注意到,公園內(nèi)濃厚的黑霧被他拍散一些,剩下的那些呈漩渦狀全部被沈昱吸收了,所以小熊貓才能靠近。
“等回到市里后,你跟我走好不好?”白允陽悶悶地問。
經(jīng)過這件事情,白允陽是真的覺得沈昱不適合當小熊貓的主人。
‘不行,我要留在市里?!某鹑诉€有兩個沒有解決。
“為什么?。俊泵q絨的小家伙不服氣地甩尾巴,最后一口叼在嘴里,含含糊糊道:“如果你是擔心契約問題,我可以解決的,就是有點疼?!?br/>
‘什么契約?’
咦?
小熊貓竟然不知道契約?
“就是契約啊。”一直以為魔修已經(jīng)和小熊貓簽訂契約的幼崽結結巴巴道:“簽了契約后,你們就會聯(lián)系在一起,他死了,你也會受到重創(chuàng)......”
小熊貓搖頭:‘沒有,我們之間沒有契約。’
它感謝沈昱救了它,察覺沈昱是個復仇者后,因為擔心救命恩人出現(xiàn)危險才會留在他身邊。
小熊貓想過,等它殺了仇人,報了救命之恩,如果那個時候它還活著,它就跟沈昱道別,去山上看看幼崽,看看當初那些努力安慰它的動物們,有可能還會撿兩只小崽子,將它們撫養(yǎng)長大。
它從來沒有想過一直跟在沈昱身邊。
白允陽整個獸都不好了,風中凌亂不敢置信地望著小熊貓,見到它肯定地點頭后,瞬間目露兇光。
他猛地轉身,兇殘地看向艱難從大坑里爬出來的沈昱。
被狠狠收拾一頓的魔修身上已經(jīng)沒有了那些恐怖的黑矛,只剩下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滿身傷口。
在魔修下意識地勾起笑容時,白允陽泄憤般地用力一頭槌撞過去。
噗通——
千辛萬苦爬出大坑的魔修重新砸了回去。
白允陽憤憤不平。
——居然沒有契約,那他為什么要救這個神經(jīng)病,去死吧!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哈,小白不會輕易生氣,但一生氣很可怕。他有自己的豁達,只是平常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已。
沈昱解開心結后,就開始認真的‘追求’小白了。
好久沒有寫六千了,感覺自己被榨干qaq。
謝謝寶寶們的投喂,么么噠
感謝 隨便啦~x3、柔絲晴晴 的地雷
感謝 白白 的手榴彈
感謝 阿貓三七x2、蔚藍色x5、紫色鳶尾x2、殤依水落x2、捅破天腫么辦(?⊿?)?x5、嘻嘻嘻嘻、莫失莫忘…x6、林x20、柚子茶x2、中二病長期發(fā)作x10、巍然不動、(≧▽≦)x4、想要變成倉鼠君x20、隼x10、豬大仙豬隊友、暗月精靈x5、風、萵sener灬y、初九九九九九 的營養(yǎng)液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