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說的這些,嵇飛云似懂非懂的,不過他倒是很感興趣。月娘對于這些漠不關(guān)心,沒有絲毫興趣,她現(xiàn)在的要做的就是履行對那人的承諾,守護好嵇飛云。
作為曾經(jīng)的影子,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就是對目標(biāo)的不放棄,所以,當(dāng)那人以生命來換取她走出黑暗的決心后,她在心里也接受了他的一個不情之請,并且自己把它當(dāng)成了對那人的承諾,一是為了心安,但更多的是那人的行為和氣度讓她折服。
在落風(fēng)城八年的生活,讓她從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影子,變成了一個擁有了七情六欲的正常人,所以她才在心里對比自己小了好十歲的少年嵇飛云產(chǎn)生不一樣的感情,盡管她藏在心里沒有表露出來,但她喜歡這種感覺。
老道依舊一口酒一聲感嘆地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說道后來,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嵇飛云,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欣喜,最后竟然兩眼濕潤,仰天大笑起來。
嵇飛云和月娘一臉茫然地看著阮老道,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了,不過這阮老道從一開始就透著奇怪。阮老道笑完后,伸手摸了一把眼淚,然后又自顧自地喝酒,奇怪的是,他手中那個小小的酒葫蘆,仿佛有喝不完的酒。
嵇飛云實在忍不住了,問阮老道:“老道長,你怎么了?”
阮老道又看了一眼嵇飛云,說道:“你們剛才說是我救了你們,只說對了一半。”
“不是你那還有誰?這里只有你?。 憋w云奇怪地說道。
阮老道又恢復(fù)了正常,伸手捋了捋胡須,微笑著說道:“還有你。”
“我?”嵇飛云心里更奇怪了,他雖說跟著月娘修煉了幾天,可自己有幾斤幾兩自己是知道的,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他根本使不上力,又怎么能救自己呢。
“悠悠神曲自天來,一奏廣陵天開顏,真是讓人神往啊?!比罾系勒f完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眼睛里神采閃爍。
聽到這一句,月娘抬頭看向阮老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嵇飛云也是一臉驚愕,阮老道吟誦的這句詩,他在夢境中聽老伯說過,而且他依稀記得,老伯吟誦時,和老伯的神情一模一樣。
“老道長,這句詩我聽一位老伯吟誦過,怎么你也知道?”嵇飛云好奇地問道。
“你是在哪里見到他的?”阮老道問嵇飛云,說完又看向月娘。
嵇飛云伸手撓了撓頭,說道:“我是在夢中見到的,而且見過三次?!?br/>
月娘見阮老道長看著她,她臉微微一紅,也說道:“我在嵇山下的嵇水河畔見過他?!毕肫鹉歉淖兯\的一次相見,她輕輕地嘆息一聲,像是留戀,又像是惋惜,所像是愧疚。
阮老道喝一口酒,說道:“剛才司命只所以會退去,是因為他聽到了神曲,我也是借助了神曲的力量才一舉擊退他的魔道天穹的?!?br/>
月娘心中一動,剛才她在全力對抗死命的魔道天穹時,仿佛也聽到了一聲琴聲,這時回想起來,那聲琴聲有點熟悉。
嵇飛云倒是很詫異,他剛才什么都沒聽到,他看了看月娘,又看著阮老道說道:“我怎么沒有聽見?”
“哈哈,想聽見時自然會聽到的,不想聽到時,你是聽不到的,因為神曲就來自你身上?!比罾系拦恍φf道。
“我身上?”嵇飛云渾身上下摸索了一遍,卻沒有任何異樣。
“別看了,現(xiàn)在你是感覺不出來的,等你的修為達到了就會感知到它的存在了?!比罾系勒f道。
聽阮老道這么說,他將信將疑,停下了摸索,心里一動,站起身來,只見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本正經(jīng)地整理衣服。月娘和阮老道都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嵇飛云整理完衣服后,然后雙腿一曲,向阮老道的方向跪了下去,倒是把阮老道嚇了一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口中問道:“小子,你這是干什么?”
月娘一雙妙目盯著嵇飛云,看他要做什么。只聽見他說的:“道長,你那么厲害,收我為徒吧。”
阮老道和月娘都是一怔,卻是沒想到嵇飛云居然會有這種想法,月娘看著跪在地上的嵇飛云,回神一想,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微笑。
阮老道看著跪在地上的嵇飛云,神情已經(jīng)從驚訝中恢復(fù)過來,習(xí)慣性地捋了捋嘴唇下的幾縷灰白胡須,一副世外高人的風(fēng)范,他微笑著說道:“為什么要拜我為師?就因為我厲害?”
“您說我身上有廣陵神曲,要等到我修為高了才能感知到,我想您一定可以教我?!憋w云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看著阮老道沒有什么表示,又說道:“自從我在夢中見到老伯,聽了這神曲,喝了老伯的靈泉后,我就感覺這件事很蹊蹺,似乎隱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但是我現(xiàn)在沒辦法去知道?!?br/>
阮老道靜靜地聽嵇飛云說完,最后竟放下酒葫蘆,嘆息了一聲,然后手一抬,說道:“你先起來吧,其實,就是你不是我的弟子,我也會教你的?!?br/>
月娘低著頭默默思索著,嵇飛云依舊跪在地上沒有動,口中卻說道:“這時為什么?”
“至于為什么,以后你會知道的,起來吧,你這徒弟我收下了?!比罾系勒f道。
嵇飛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后才起身坐下,這是他從他爹嵇全那兒聽來的,拜師時是要磕頭的。
此時已是深夜,遠處傳來幾聲夜梟的叫聲,使黑暗荒涼的大漠,更顯得神秘恐怖。月娘吃了阮老道給的藥丸,內(nèi)傷已經(jīng)好了很多,自從阮老道說起廣陵神曲和那人后,她便對阮老道的身份有了猜疑,但是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所以當(dāng)嵇飛云要拜阮老道為師時,她沒有阻攔,甚至心里對嵇飛云的舉動有些贊許。
阮老道喝著酒,時不時地仰頭望一眼遠處的北固狼山,像是在等待什么。北固狼山在黑暗中如一把豎立的寶劍,直插天穹,隱隱地散發(fā)著一股銳利的氣勢。
“是時候了,我們走。”阮老道把酒葫蘆別在腰間,起身說道。
“去哪兒?”嵇飛云問道。
“北固狼山?!比罾系辣持p手說道。
嵇飛云站起來,然后又伸手扶起月娘,一手捂著胸口,站起來時腳步還有些虛浮。阮老道看著月娘,問道:“小妞你能走嗎?”
“我沒事,前輩我們走吧?!痹履镎f道。
阮老道又看了一眼嵇飛云,嘿嘿一笑,說道:“小子,照顧好你的大媳婦?!?br/>
嵇飛云頓時臉紅了,偷眼看了看月娘,見她也是紅著臉,一副小女兒樣,嘴角卻有些嗔意,他忙搖手說道:“這......那個......道長你誤會了。”
阮道長瞪了他一眼,說道:“怎么還道長道長的叫?”
“哦,師傅莫怪?!憋w云慌忙改口道。
阮老道見嵇飛云改口,這才點了點頭,又見他們倆一副害羞的兒女態(tài),又搖了搖頭,伸手解下腰間的酒葫蘆,往空中一拋,只見酒葫蘆下生出一股云氣,酒葫蘆也在瞬間變大,阮老道躍上酒葫蘆,回頭說道:“小兩口,別害羞了,上來吧?!?br/>
月娘瞪了一眼阮老道,阮老道忙轉(zhuǎn)頭看向別處,月娘拉著嵇飛云的手,輕輕一躍,兩人都上了變大了的酒葫蘆。嵇飛云一臉好奇地看著腳下的酒葫蘆,只見上面站了三人后,還顯得很寬敞。
待二人上來后,阮老道口中輕喝了一聲:“起?!?br/>
酒葫蘆載著三人往北固狼山方向飛去,夜空下,戈壁大漠中,怪石林立,昏暗蒙蒙,說不出的怪異恐怖。
而遠方的北固狼山,一道隱隱的血氣在山體周圍彌漫,慢慢地包裹著整座山體,明朗的夜空逐漸變得昏暗,塞北的風(fēng)沙越過北固狼山,向神州大地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