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駱也看到了,他臉上的笑意漸漸地消散。突然,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拿來!”他似乎有些糾結(jié)。
“什么?”不知他要什么?我愣愣地看著他。
“你不是要喂我榴蓮嗎?難道反悔了?”他笑得深邃起來。
我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退了退說:“只是嚇你的。誰讓你真吃了?”
“可我現(xiàn)在想吃。你喂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竟是那樣地不容置疑。
感覺到了遠(yuǎn)處那兩道涼涼的目光,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小聲地說:“沒有必要。這不關(guān)你的事。”
“可我愿意讓你高興。沒有其他?!背淘岂樜⑽⒌孛蚱鹆穗p唇。
見我依然站在那里,他索性奪過盒子,自己抓起了一塊猛地放到了嘴里。
我看到他在艱難地下咽,可是他始終都沒有停。
不知怎么,我眼圈一紅,有些哽咽。他這又是何苦?明明不愛吃,卻要裝做很享受的樣子。我是一中不受歡迎的女生,可在他的眼里,竟是如此地在意!
我慢慢地抬起手來,捧著那個盒子,真心地說:“我來喂你,可好?”
“真的嗎?不許反悔!”程云駱開心得不行,他抓著我的一只手久久都不放開。
“你這樣,我都動不了了?!庇械臅r候,心動只是在一瞬間,莫名其妙,又心甘情愿。
當(dāng)我將榴蓮慢慢地放到他嘴里的時候,眼里再無其他,只看到他明媚的笑容。
“上去吃餃子吧!你現(xiàn)在回去,什么都涼了。不是嗎?”快到十二點(diǎn)了,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程云駱為了我,竟偷偷地跑出來,我請他吃熱熱的餃子也是可以的吧!
“算你有良心。我回去別說吃餃子了,那一定是被淹沒在被數(shù)落的海洋中?。〔贿^――”他的眼里閃著狡黠的笑意,卻故意拉長了尾音。
“不過什么?”我最討厭說半句話了。
“不過我父母若是知道我來找女朋友的,就不會罵我了。相反,還會怪我為什么不帶回家去?”程云駱看似平靜,但眼里卻閃著熾熱的火焰。
“胡說什么呢?你父母竟會支持你?”他也想得太美好了。
“對??!難道要讓我到了大學(xué)再找?那就太晚了。優(yōu)秀的女生哪有剩下的?反之,也是這樣。所以,你要好好地抓住我了。萬一我被哪個女生搶去了,你后悔可來不及?!背淘岂槹胝姘爰俚卣f著,氣得我想打他兩拳。
可最后,他還是拉著我上了樓。不時地附在我的耳邊說著什么。
直到我打開了房門,這才猛然地想起來下面還站著一個人。這是我第一次如此地?zé)o視湛子逸。而且,沒有任何地刻意。
“米洛,他是――”我媽自然是嚇了一跳,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程云駱。
“哦,他是二中的學(xué)霸。今晚一起放煙花來著,順便蹭一頓餃子。媽媽你不會太小氣吧?”我不想說得太多,有時候解釋得太多,反倒讓父母擔(dān)心。
“哦,那就去洗手吧!餃子已經(jīng)好了?!蔽覌岆m還疑惑著,可有了前幾次的經(jīng)驗,她不想再惹毛了我。
程云駱自然是小心翼翼的,他跟著我洗了手,然后禮貌地坐在了餐桌旁。
我爸客氣地給程云駱夾了餃子,然后笑著問:“家住哪里啊?離這兒遠(yuǎn)嗎?”
程云駱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說:“還行,住在紫苑那邊?!?br/>
“紫苑?那是高檔別墅區(qū)??!你父母?”我媽立刻驚呼起來。
“我爸是做生意的。我媽就在公司幫忙?!背淘岂樦皇呛唵蔚亟榻B著。
“嗯,住在那里的,好多都是做生意的。將來你也會出國讀書吧?”我爸笑著問。
程云駱想了想說:“我爸是有這個打算。但也要看具體情況。出國什么的,未必就能幫到家里的生意。再說就我一個兒子,走那么遠(yuǎn)干嘛?我還是希望在學(xué)校有個機(jī)會出國讀兩年就好了。刻意地出國還不在計劃當(dāng)中?!?br/>
我媽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其實,我也認(rèn)為出國未必就好。周圍有好多同事的孩子出去以后,各種不習(xí)慣。一個人在陌生的環(huán)境,難免會孤獨(dú)。哪里有想像的那樣好?反正,我是不會讓洛洛出去的,我還不得天天想??!”
本來以為會很尷尬,沒想到程云駱竟然很快地就和我爸媽混熟了。離開的時候,我媽竟然還讓他多多幫助我。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回想著剛才,感覺自己真是瘋了。除了湛子逸,我竟然對另一個男生開始心動了。
腦子亂亂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我不由自主地來到了窗前,潛意識里我想看一眼他的背影,是不是依然讓我心動?
可趴在窗臺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突然地就僵住了。程云駱已經(jīng)走遠(yuǎn),而湛子逸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定定地站在那里。他緊緊地抿著雙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慌亂地躲在了窗紗的后面,他為什么不離開呢?難道剛才他沒有看到我都做了什么嗎?若是他還在意,就會站出來攔著我。可他沒有,他究竟想干什么?
算了,他已經(jīng)有葉佳茜了。而我,也不會永遠(yuǎn)地生活在回憶里。
我以為高三的生活對我而言,再無晴天。沒想到程云駱小小的一個舉動,就改變了我的世界。我能踏進(jìn)他的呵護(hù)嗎?真是有些頭痛。
正在心潮澎湃著,我媽走了進(jìn)來。
我立刻轉(zhuǎn)過身,坐到了椅子上。我不能讓她發(fā)現(xiàn)湛子逸就在樓下。我不會再給湛子逸增加任何的麻煩。
“米洛,你和程云駱是怎么認(rèn)識的?”我媽狀似和我閑聊。
“偶然。怎么了?”我有些敷衍地回答。
“若是對你學(xué)習(xí)有幫助,媽媽不會說什么。但別的不行,我們普通一些沒什么,但絕不會仰視。因為那樣不會有幸福的。你能明白嗎?”我媽心平氣和地看著我。
“媽,你想多了。我們只是朋友而已?!闭f得云淡風(fēng)輕,但我的內(nèi)心早已不平靜。
的確,程云駱無意炫耀自己什么。但我媽說的對,我們應(yīng)該有自己的世界,快快樂樂就好。
該睡了,下意識地看向外邊,那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他什么時候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