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爾曼斯克與駐扎于此的紅旗北方艦隊，巔峰時期活動范圍涵蓋了整個北極圈，北大西洋以及加拿大周圍水域。但隨著蘇聯(lián)經(jīng)濟的崩潰，一切榮光已經(jīng)煙消云散。此時的蘇聯(lián)，已經(jīng)是冢中枯骨，奄奄一息，離斷氣不遠了，陸仁一年前慫恿格林德沃做出來的努力，也只讓這個國家續(xù)了一年多的命而已。

    大勢所趨，無力回天。

    而此時的摩爾曼斯克，所有與軍工有關(guān)的工程項目都已經(jīng)被叫停，北方艦隊的船只也很久不出海訓(xùn)練了——因為沒錢。每艘艦艇開出港口的唯一原因就是找到了買家，或者是拆解命令已經(jīng)到來了。

    蘇聯(lián)的海軍士兵也沒有什么心情一點點拆解，他們往往是把要拆解的船上所有值錢的設(shè)備搜刮一空，自己在黑市里賣掉，然后找個廢品回收商，將剩下的部分打包賣給他，價格便宜的難以想象。如果說建造這艘船花費了一顆翡翠白菜的錢，那賣出的價格就是普通白菜的價格。

    此時許多部隊的軍餉已經(jīng)不足以支持他們的生活開支了，于是大批量的軍火以白菜的價格被賣出。比如大名鼎鼎的AK47，蘇制AK47可不是偷工減料的產(chǎn)品，它所有的關(guān)鍵零部件都用了鍍鉻處理——越王勾踐劍能在兩千年后依舊削鐵如泥，就是因為表面鍍了一層鉻，AK47的槍托甚至是紅木制成的！那現(xiàn)在這樣精美的一支步槍賣多少錢呢？兩美元一支。

    有的軍火販子，去東歐進口AK47，結(jié)算的單位是噸。

    據(jù)推測，僅1992年第一季度，就有100萬支AK47從蘇聯(lián)流出。當然，能換美金的還是會做生意的，在某些偏遠的基地，一個罐頭就可以換一把AK47。除了槍，坦克和直升機也在整師整師的報廢，成建制的被售賣掉。這就是92年的蘇聯(lián)陸軍現(xiàn)狀。

    當然，海軍也沒好到哪里去，只不過他們賣的貨物更貴一點罷了。

    “哎……”

    荒蕪的港口上，傳來了一聲長嘆，不過馬上就消散在海浪和風(fēng)聲里了。伊萬·卡皮塔奈海軍上將走在港口邊上，身旁只帶了他的副手費利克斯·格羅莫夫海軍中將和幾個勤務(wù)兵，他看著幾乎如同鬼蜮的港口，臉上只有苦澀。

    這里的艦隊，哪怕只是風(fēng)吹草動都能讓北約諸國首腦夜不能寐。曾經(jīng)的世界霸主，目前的五常之一的英國首相都感嘆到：“大英帝國的政策一直是鋤強扶弱，不過我們從來不和蘇聯(lián)起沖突，因為他們太強了?！?br/>
    可惜，這份榮光在80年代就開始消退了，到了90年代，更是不復(fù)存在了。

    “和莫斯科方面談的怎么樣了？”他向費利克斯問到。

    最近物價飛漲，一個海軍士兵的一個月的軍餉只夠買20條大列巴的，這還是足額發(fā)放的情況下，而更糟糕的是，最近一段時間，軍餉已經(jīng)停發(fā)了，海軍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是的，貴族兵種海軍現(xiàn)在連吃飯都成問題。

    卡皮塔奈上將和莫斯科多次聯(lián)絡(luò)，希望可以補發(fā)軍餉，并且多送點生活物資過來。莫斯科對他們的回應(yīng)是：你已經(jīng)是個成熟的艦隊了，應(yīng)該學(xué)會自己養(yǎng)活自己了。

    在這種情況下，北方艦隊鬧出了不少笑話。比如有一個水兵，把戰(zhàn)略核潛艇反應(yīng)堆上的貴金屬測阻器偷走，然后只賣了一千盧布……

    而卡皮塔奈也確實找到了一條出路，那就是把在港口停著生銹的軍艦賣掉。既減輕了負擔，又創(chuàng)造了收入，一舉兩得。對他來說，親手毀掉自己當成兒子來培養(yǎng)的北方艦隊是件無比痛苦的事情，但他還有的選嗎？

    費利克斯也嘆了口氣，沒有回答，只是點起了一根煙，順便給老上司也點了一根，隨后兩人就吞云吐霧起來。

    “那里沒有什么好消息，軍餉是不用想了?！辟M利克斯突然說道。卡皮塔奈沒有接話，只是一個勁的抽煙，他一口下去，一根煙就沒了一半。

    “司令，上面有命令，讓我們把阿庫拉她們給……”費利克斯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了下去，還沒等他說完，卡皮塔奈就把臉轉(zhuǎn)了過來，盯著他看。

    “你是想？”

    “對。已經(jīng)有人過來詢問了。”費利克斯大方承認了自己的想法。

    卡皮塔奈眼神里本就不多的光芒熄滅了。

    “呵，真是瘋狂，膽大包天啊……”他看著黑漆漆的海面，沉默不語。在抽了三根煙后，他突然又開口了：“費利克斯，我為這個國家奉獻了足足五十年，國家的精神我也研究了五十年，從二戰(zhàn)到現(xiàn)在，你知道我最終研究出了個什么嗎？”

    “什么？”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br/>
    卡皮塔奈把還剩一半的煙一口嘬沒了，然后把煙屁股扔進了海里。

    “走，讓我們看看是哪個瘋子，胃口這么大?！?br/>
    于是他們在會客室里見到了優(yōu)哉游哉的看著報紙的格林德沃?？匆娙藖砹耍窳值挛址畔铝藞蠹?，露出了一個笑容：“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蓋特勒·格林德沃，是個歷史老師。我沒有什么別的能力，我唯一的能力就是，有錢。”

    卡皮塔奈兩眼瞇了起來，他敏銳的嗅覺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和德國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五十年前，不，哪怕是十年前，他都不會相信自己竟然會和德國佬做生意，但現(xiàn)在他只能接受現(xiàn)實。因為這個德國佬，看起來確實很有錢。

    “歷史老師……呵呵，”卡皮塔奈根本不信他的說法，“算了，糾結(jié)這些沒用，告訴我，你們出什么價？”

    格林德沃嘴角微微上揚：“一噸黃金。不過船要足夠新才可以，而且你們不要耍小聰明，上面該有的零件都要有?！?br/>
    卡皮塔奈冷哼了一聲：“1200萬美元就想買下‘大鯊魚’？您是在做夢吧？”

    格林德沃搖了搖頭，表示那還是痛快一點吧，大家也別互相浪費時間了，自己的心理底線是三千萬美金。同時他還將兩個皮箱推給了卡皮塔奈和費利克斯。

    “這是你們的?！彼疽饬_齊爾打開箱子，露出了里面碼的整整齊齊的美元。

    “如果可能的話，我們還希望雇傭一些技術(shù)人員，教我們使用潛艇，安家費很可觀的?！背舜?，格林德沃還想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