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
帝九燁俊臉微黑,“哪里有趣了?”
君風華回憶著白云依的那雙眼睛,那雙眼眸深處掩藏著的東西,“她的眼睛里有火。”
君風華小時候被狼群養(yǎng)大,骨子里有著一股狼性的兇狠和敏銳。
當她和白云依四目相對的時候,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眼底深處掩藏著的那一團火。
叛逆,乖張,兇戾。
骨子里絕非一個聽話優(yōu)雅的大小姐。
但這種情緒卻似乎從未被她釋放出來過。
俗話說,不在沉默中死亡,就遲早會在沉默中爆發(fā)。
君風華微瞇著黑眸,說道:“原本我還有些不理解她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眼神,不過在聽你說完倒是有些猜測了。”
帝九燁挑眉:“她不滿家族對她事無巨細的安排?”
“如果是我早就掀桌走人了好嗎?”君風華翻了個白眼,誰愿意自己的人生被人處處安排?還從小被人當作誰的媳婦培養(yǎng)?
帝九燁低低一笑,捏住了她的臉頰:“那本尊現(xiàn)在豈不就是?”
他的風兒今年十二歲。
他可不就是要親手將自己的媳婦兒培養(yǎng)長大?
君風華捏著他刮光了胡子后少年氣十足的俊臉,邪魅一笑:“帝大神,如今你也不過十七歲吶?!?br/>
帝九燁看著她勾人的笑容,血眸微暗,順勢低下頭,攝住了那雙柔軟的紅唇。
君風華雙手圈著他的脖子,微仰著頭,緩緩閉上了雙眸。
舌尖共舞,纏綿悱惻。
與此同時,白氏家族。
白云依扶著自己的丫鬟,一路上沉默不語地回到了別院。
綠兒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盡管沉默卻小心翼翼為她上藥的小姐,眼眶漸漸濕潤:“大小姐,都是我不好,嘴上把不住門,又給你惹麻煩了……”
“別說話,小心牽到傷口?!?br/>
白云依搖了搖頭,低垂著眼眸令人看不清情緒。
綠兒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抹擔憂,總覺得大小姐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大小姐,家主讓您立刻去一趟書房?!?br/>
白云依握著藥膏的手驀地用力,卻又轉瞬松開,淡淡道:“知道了?!?br/>
“綠兒,你好好休息?!卑自埔婪愿懒肆硗庖粋€丫鬟為綠兒上藥,理了理衣衫,就要轉身離開時,卻被綠兒拉住了衣擺,“大小姐,你……”
白云依回眸看她,唇邊已然掛起了那抹熟悉又完美的笑容,眉目清麗,優(yōu)雅尊貴。
綠兒的話突然就被堵在了嘴邊,動了動唇,最后只是擔憂地囑咐了一句:“大小姐,您,您可千萬別和老爺起爭執(zhí)……”
白云依淺淺笑著:“我知道?!?br/>
白云依在綠兒滿是擔心的目光下離開了別院,一路走到了父親所在的書房。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白云依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敲開了房:“父……”
砰!
白云依話才出口,迎面突然就飛來了一個茶杯,瞬間砸在了她的額角上!
伴隨著茶杯傳來的是一聲嚴厲的怒喝:“跪下!”
白云依不躲不閃,卻微微攥起了拳頭。
微斂的眼底劃過一抹自嘲,緩緩屈膝,跪在了門檻上。
任由鮮血順著額角滴落在地,濺起一朵血花。
書房上位坐著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白家家主,白云依的父親——白興安。
白興安看著跪在地上的白云依,狠狠拍了下桌子,怒不可遏:“你到底做了什么惹怒太子殿下的事?”
白云依低垂著眼眸,不發(fā)一言。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白興安深深吸了幾口氣,“太子妃的身份我為你經營了十年,整整十年啊白云依!眼看著你就要成為尊貴無雙的太子妃了,到頭來竟然葬送在了你自己的手上,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白氏家族在帝都就徹底成了笑話!”
他怎么都想不到,陛下金口玉言答應的婚事也會取消,而且還是陛下當著他的面親自收回的成命。
眼看著數(shù)年來的心血付之東流,這讓他怎么能不怒?
白云依緊抿著嘴唇,依舊沒有說話。
“先起來說話吧。”白興安長長嘆了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瓶藥膏,“把你額頭的傷先處理處理?!?br/>
白云依接過藥膏站了起來,捏著藥膏的手指骨節(jié)發(fā)白,卻低聲道:“謝謝父親。”
“云依,你別怪父親發(fā)脾氣,實在是我們家不能失去太子殿下的庇護啊。”白興安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著她額角的傷,“還疼嗎?”
白云依輕輕搖頭:“不疼?!?br/>
“云依,你們兄弟姐妹幾個人里,只有你打小是最聽話的那一個,父親最放心的也是你?!卑着d安拿起書桌上擺放著的一個錦盒,“這里面是太后最喜歡的清靈玉,你下午帶著綠兒去一趟皇宮,把這塊清靈玉送給太后,現(xiàn)在唯一能幫你的只有太后了,記住了,嘴甜一點把太后哄高興了再說婚約的事情?!?br/>
白云依衣袖下的拳頭猛然攥了起來,她抬頭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父親,在你眼里我就只有未來太子妃這個身份嗎?”
是,她從小就是最聽話的那一個。
所以她所有喜歡的東西,只要弟弟妹妹說一句喜歡,她就得讓出來。
只因為她懂事。
所以每次受了傷受了委屈,她只能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她不能找父親哭,不能找母親鬧,甚至連撒嬌都會被當作任性。
只因為她懂事。
所以他們說她是未來的太子妃,她就必須從心底將自己當作未來的太子妃,所有的一言一行都必須按照皇家的規(guī)矩而來。
只因為她懂事。
可她的弟弟妹妹卻可以任性,可以在父親的肩頭撒嬌,可以在母親的懷里委屈,可以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她卻從來沒有按照自己的喜好做過任何一個件事情,從來都沒有。
也從未有人問過她想不想,她要不要,她喜不喜歡。
太子殿下沒有戀人的時候,她可以如他們所說的把自己當作是陛下欽定的太子妃,她可以仗著這個身份為家族不斷的擴大資源,謀求方便。
但這不代表她白云依就沒有了自己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