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時一怔：“什么意思？”

    “你一直想知道的,是什么？”

    趙有時靠前,盯著翟閔的側(cè)臉：“把話說清楚?！?br/>
    翟閔沉默良久,突然轉(zhuǎn)頭，趙有時剛巧靠近座椅中間，差點與他碰到,迅速離開一些，聽到翟閔說：“你想查出真相,我也在查,我掌握到的，你不一定已經(jīng)掌握?！?br/>
    趙有時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翟閔手中的半根煙正在不停地掉煙灰,他說：“我可以告訴你你一直想知道的,我只有一個要求——”

    允許我找你、見你，陪你一起調(diào)查當年真相，你不再孤軍作戰(zhàn)。

    翟閔把趙有時送回家時，已經(jīng)將近十一點，小區(qū)里寂靜無聲，連知了都不再叫，昏暗的路燈下飛蟲環(huán)繞，樓里漆黑一片。

    翟閔熄火下車，與趙有時一起上樓，趙有時走進樓道轉(zhuǎn)身：“不用送我。”

    “不差這幾層樓梯?！?br/>
    趙有時在前，翟閔在后，兩人的腳步聲都很輕，聲控開關(guān)失效，似乎誰也不想點燈。走到五樓，趙有時停下腳步找鑰匙，翟閔靜靜地站在她背后，直到大門被打開，再重新闔上，兩人也沒說一句話，趙有時站在門背后，聽不見下樓的腳步聲。

    第二天周五，華山已經(jīng)期待良久，晚上的節(jié)目也已經(jīng)全部安排好，誰知突然接到一通電話，等到五點準時下班，他立刻急匆匆趕去。

    居康集團由三棟建筑環(huán)繞，中間的大堂頂部是透明玻璃，每百米都能見到居康的中英logo。華山在大堂登記完，拿上臨時卡片，坐上電梯直達七樓頂層，頂層員工似乎已經(jīng)全都下班，他沿著路一直走，面積太大，繞得他暈頭轉(zhuǎn)向，等穿過一間間的辦公室后，他終于找到目標，停在門口理了理妝容，才敲響大門，門內(nèi)隨即傳來聲音：“進來?！?br/>
    華山走進去，正見翟閔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華山說：“翟總，我接到電話就趕來了，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翟閔動了動，卻是徑自朝門口走去，打開大門后才指了指辦公室內(nèi)的沙發(fā)：“華律師，請坐。”

    華山坐下沒多久，就聽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疾不徐朝這里走近，轉(zhuǎn)眼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華山驚訝：“趙有時？”

    趙有時朝他點點頭，翟閔給他們二人倒來兩杯咖啡，也一同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兩個件夾，翟閔說：“把你們查到的和即將要去查的內(nèi)容，統(tǒng)統(tǒng)告訴我，我需要做一遍排除法?！?br/>
    趙有時說：“你說你可以告訴我我一直想知道的，你查到了什么？”

    翟閔搖搖頭說，“先把資料合并。”

    趙有時已經(jīng)把所有親朋好友的名單全部記入在冊，華山調(diào)出趙家鄰居的親友名單，翟閔把件夾扔給他們兩人，說：“這里面有公司名，全是當年在梧桐巷附近做宣傳的公司，比如直飲水、按摩器材，還有清洗油煙機等等，我去年問過梧桐巷附近的居民，雖然事隔很久，但他們?nèi)匀挥∠笊羁蹋驗槟翘鞎r間已經(jīng)很晚，又下暴雨，有人上門清洗油煙機，他們很驚訝?！?br/>
    華山目瞪口呆，沒想到翟閔去年就已開始調(diào)查此事，且切入點是他們從未想到過的，的確，除了相識的人可能上樓外，還有推銷員也會上樓，這就是所謂的漏網(wǎng)之魚，當中一定還有他們沒有想到的。

    翟閔查來的資料，自會另外派人去詳細調(diào)查，那些推銷員有可能是目擊者，也有可能是目擊到目擊者的人，華山和趙有時記下的人名多且雜，他們又沒有多少人脈，這些天一直進度緩慢。

    翟閔看了看趙有時手寫的名單，字跡娟秀，還有涂涂畫畫的痕跡，他說：“你們家的朋友，你親自打電話，我教你怎么說，另外我會派人去調(diào)查他們的財務(wù)狀況。”

    趙有時撥通第一個電話，以寒暄作為開始，按照翟閔教她的說辭，慢慢引導到四年前那場意外，一個電話結(jié)束，接著就是下一個電話，有些親朋已經(jīng)換號，只能略過，華山在一旁做記錄，翟閔則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等趙有時說累了，他不知從哪里變出一盒薄荷糖，親自掰出一顆遞給她，趙有時看他一眼，默默接過，二十通電話結(jié)束之后，天色也已黑，辦公室內(nèi)突然響起“咕嚕”一聲，不知來自誰的肚子，翟閔和華山異口同聲：“不是我?！?br/>
    兩人隨即看向趙有時，趙有時張了張嘴，說：“不是我，我不餓?！?br/>
    誰都不承認，翟閔笑了笑，說：“今天到此為止，一起吃飯?！?br/>
    趙有時不愿意和他一起吃飯，借口羅羅佳叫她回去吃，下樓就離開了，華山問翟閔：“翟總，我們?nèi)ツ睦锍裕俊?br/>
    翟閔看他一眼：“各吃各的！”

    經(jīng)過翟閔的梳理，趙有時的思路愈發(fā)清晰，每排除一個人，她似乎離真相更近一步。羅羅佳知道趙有時跟翟閔重新往來后，不可思議：“我不是讓你裝失憶嗎，你不是都不愿意見他嗎，現(xiàn)在算怎么回事？”

    她甚至向許寧和鄭妙君抱怨，直到許寧說：“事關(guān)她的姐姐，沒有什么比她的姐姐更重要，只要有人說能幫她把兇手繩之以法，你讓她做什么她都愿意，更何況只是跟昔日戀人一起查找線索?！?br/>
    羅羅佳撇撇嘴，終于不再說話。

    周日晚上，趙有時來到華山家中單獨開小會，華山直夸：“我早就說你該找翟總幫忙，你看看他的效率多快，一下子找到這么多路人甲乙丙丁，又一下子排除了這么多人?！?br/>
    趙有時又打完一通電話，默默記錄下來，說：“已經(jīng)查過的，他說要再查一遍，為什么？”頓了頓，“而且他已經(jīng)知道一些，但是他沒有說?！?br/>
    “翟總當初和你想到了一個點，他比你想得更全面，不過我們的資料都太分散，你姐姐的那些朋友同學，他并不了解，這當中也許有漏洞，重新整合后再查一遍，也不差這點時間，他不說是因為他自己都沒法確定，所以他才需要排除，這點他沒有隱瞞你，對不對？”華山摸摸下巴，又說，“哎，你猜他是不是想跟你再續(xù)前緣，所以才不說，故意拖延時間？”

    趙有時拿著筆思索片刻，搖一下頭，卻沒有解釋意思，華山覺得無趣，恰好這時電話響起來，他跑回房里拿手機，接起說了沒幾句，那頭就說：“在你家里？”

    “啊，對?！?br/>
    “晚上八點，在你家里？”

    華山抓抓臉：“對，因為我白天去了外地，晚上回來才有時間?！?br/>
    那頭打斷他：“把你家地址發(fā)過來?！?br/>
    半小時后，趙有時正咬著筆桿子思考問題，突然見到華山急急忙忙跑去開門，等見到門外的人走進來，她放下圓珠筆，看向華山，眼神質(zhì)問。

    翟閔提著兩個塑料袋，笑說：“給你們買了宵夜，糖水、炒面、餃子餛飩，還有鹵鵪鶉?！?br/>
    腳邊有“嗚嗚”的聲音，翟閔低頭一瞧，聽見趙有時說：“論劍，過來?！?br/>
    肥嘟嘟圓滾滾的論劍邁著短小的四肢纏著翟閔，趙有時又叫兩遍，論劍不為所動，翟閔走到趙有時身邊，坐下后打開塑料袋，論劍急迫地扒著他，翟閔悄悄推開它，把鹵鵪鶉擺到趙有時面前：“給，味道沒變。”

    趙有時抿唇不動，翟閔對華山說：“刀叉拿來。”

    華山變成跑腿的，端茶遞水拿碗盤，翟閔用刀叉把鹵鵪鶉切開，割下一片肉扔給論劍，論劍興奮地嚼了起來，華山說：“我的……我的呢？”

    聲音太輕，那兩人根本不理會他。

    翟閔把鹵鵪鶉切好，說：“那就是論劍？以前經(jīng)常聽你提起，一直沒見過它?！鳖D了頓，說，“它真肥?！?br/>
    論劍似乎能聽懂，咬著鵪鶉肉，默默地把屁股對向翟閔，腦袋正好朝向趙有時，趙有時撓撓它的頭，對翟閔說：“我不餓，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走了。”

    她剛剛把桌上的紙拿起來，翟閔突然一把蓋下，把紙從她手里抽出，又把桌上的其他紙張疊起來，放到一旁，打開餛飩和水餃，倒進適量小盒里的辣椒和醋，拌勻后放到趙有時面前：“不想吃鵪鶉，就吃些餛飩?！?br/>
    趙有時不動，翟閔又拿出炒面：“炒面有點油。”

    華山悄悄打開手機，想把這個畫面錄下來，放到網(wǎng)上的標題他也已經(jīng)想好，“居康集團o不為人知的一面——鐵漢也柔情”，想了想不對，這個標題一點都不勁爆，也不符合網(wǎng)絡(luò)熱帖標題的風格。

    他正在一個人天馬行空，突然聽見有人說：“要不要我擺個pos？”

    華山一瞧，翟閔正冷眼看著他，他抖了抖，笑道：“趙小時，你別矯情，快點吃，來的時候是誰沒吃晚飯喊餓來著？”

    趙有時瞪他一眼。

    接下去幾天，翟閔時不時地就與趙有時聯(lián)絡(luò)，有時候傳一些資料過來，有時候又向她了解情況，翟閔的辦事效率是華山不可比擬的，沒多久就將趙家的朋友統(tǒng)統(tǒng)排除在外。

    趙有時相信一點，但凡一個大活人曾經(jīng)去過一處地方，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她不信那個雨夜中的男人會憑空消失，王阿姨能夠看見他，當晚一定還有人見過他。

    翟閔最近的心情很好，見到員工跟他打招呼，他也不再眼睛朝天，反而會朝他們微笑，員工們覺得這當中有八卦，有一個女員工說：“上次我去翟總辦公室送件，聽見他跟人打電話，聲音好溫柔，問她今晚去哪里見面，還說到什么華山論劍，是不是在看電視?。俊?br/>
    “什么電視??？”

    員工們一驚，紛紛看向茶水間門口，齊聲喊：“丁總。”

    丁士磊點點頭，問：“翟總怎么了？”

    員工干笑幾聲，隨口敷衍過去，沒多久大家就全都跑了，丁士磊若有所思。

    這天丁士磊打電話約趙有時出來吃飯，說：“約了你幾次，你每次都這么忙，不是說回來辦拆遷嗎，你又沒工作?！?br/>
    趙有時看看最近計劃好的時間安排，想了想說：“那好，去哪里吃飯？”

    丁士磊約她在一間西餐廳，餐廳環(huán)境極佳，當晚氛圍很好，點餐時服務(wù)員提及七夕套餐，趙有時才驚覺：“今天是七夕？”

    丁士磊笑道：“是啊，沒想到今天是七夕。”

    “你怎么不約你女朋友出來，要不要現(xiàn)在打電話給她？”

    “不用?！倍∈坷诮舆^菜單，沒有點七夕套餐，等食物端上來，他邊吃邊聊，“聽說最近你常跟翟閔在一起？”

    趙有時點點頭：“嗯。”

    丁士磊說：“讓我猜猜，你在查當年的事？”

    “你怎么知道？”

    丁士磊一笑：“這種事情瞞不了，去年翟閔也在查，似乎很困難？”

    趙有時沉默片刻，說：“對，如果不困難，警方也不會什么都查不到?！?br/>
    “翟閔什么都沒查到？”丁士磊蹙眉，“他查了很久，去年年底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應(yīng)該已經(jīng)查到什么，他沒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著急，下章男主男配對決鳥~再給閔哥哥一點時間吧

    感謝大家的手榴彈和地雷，又是好多，太破費啦么么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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