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沒事吧！”

    “要不要去醫(yī)院看一下，要是出事的話夫人絕對會拿出機關槍把我們掃死的！”

    灰頭土臉的師傅們拿著錘子和鉆機沖了進來。

    如果不是香取夜子攔著估計已經(jīng)開始給他分尸了。

    “啰嗦死啦！都說沒事啦，快去先把前輩的門修好。”

    香取夜子躺在剛剛進行活動的床上，雖然沒有受傷但就是有些不想起來。

    自覺愧疚的一條原本應該會待在一邊照看。

    最起碼不會跑遠。

    但沒辦法，不在一旁看著這幾人修理自己的房門很難保證這種行業(yè)會不會偷工減料。

    不得不夸贊他們的效率，破門而入需要十秒，修好門卻只要五分鐘。

    一條哉回臥室看了看自己的隔音墻，和之前一樣。

    好說歹說終于在香取夜子同意后要了張他們的名片，以后會用得著。

    “前輩，繼續(xù)嗎？”

    “算了算了，夜子小姐這次是運氣好，要是再出意外香取夫人也會拿機關槍把我掃死的。”

    一條哉心有余悸，果然二次元現(xiàn)實化更加需要注意一言一行。

    而且好好審視你自己的身份??！

    一條！你是家庭教師，不是讓客人給你當女兒的。

    回到現(xiàn)實，這次一條哉擺正好態(tài)度，見香取夜子也沒有想離開的意思就跑到臥室里好不容易翻到了國中的數(shù)學課本。

    香取夜子沒有看果汁一眼，帶著好奇地指著他手里的汽水，“前輩，這個我可以喝吧？”

    想了想沒有太多的色素，而且貴族家的小姐接觸不到這種東西好奇想試試實屬正常。

    “可以，不過味道可能第一次喝會不適應?！?br/>
    “不就是汽水嗎？太小瞧我了?！?br/>
    少女鼓著腮幫雙手接過一條哉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汽水瓶。

    仔細打量一番后搖晃兩下……

    接著伴隨“嘶”的聲音香取夜子撕開包裝，打開最上面的蓋子。

    然后直接上嘴巴。

    一條哉強忍住不該有的舉動，一本正經(jīng)地翻看書籍，眼神卻留意著她。

    吐舌頭？太可愛了……

    “怎么有個玻璃球？”少女羞紅著臉蛋朝他看了一眼。

    “可以用蓋子把玻璃珠按下去，然后就可以喝了?！?br/>
    “原來如此……”

    少女按照指示把蓋子放好，手指輕輕按了按又換上掌心，用力前天真地仰著臉。

    “就這樣，然后用力對吧？”

    “沒錯哦，要用力?！?br/>
    “哼，就這么簡單嘛?！?br/>
    香取夜子站起身靠上身前傾的力量用力，一條哉則向后移動身體。

    “香取小姐，注意安全。”

    沒意識到的手掌下上升的白色氣泡、依舊賣力的香取夜子，嘴里時不時還嘀咕著：“吶吶，馬上馬上就可……可以……啊啊……前輩！怎么回事，噴出來了啊？”

    由于是站著，白色的汽水也只是弄濕了她胸前的蝴蝶結。

    “可能是夜醬太用力了吧，以前都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是這樣嗎？衣服都濕了?！?br/>
    “夜子小姐先嘗嘗味道吧。”

    少女有些不高興地先舔舐了一下手心，可能是沒嘗出來味道歪著頭皺著臉。

    然后又雙手高舉彈珠汽水。

    “唔……味道好奇怪，而且玻璃珠還容易堵住，不用舌頭完全喝不起來?！?br/>
    少女有些嫌棄，喝了一口就推到一邊。

    “夜子還是應該乖乖喝果汁?！?br/>
    “略……”

    “前輩，你拿課本出來是打算開始教課？”

    “這是我的工作，香取夫人之前交給我的情報上夜子小姐是全班倒數(shù)，不是第一就是有人缺考拿到第二?！?br/>
    “沒興趣，從今往后你只要負責我的生活起居就行了，這些不該你操心，我可不會配合的哦。”

    有些為難，問題少女如此抗拒。

    “香取夫人說過夜醬在學校里沒有朋友對吧，具體是什么原因呢？”一條哉找了個話題，忽然覺得和少女聊一些其它的更好。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有些隨意地回答，“只是不想哦，是有男生追求我的，我從來都不正眼看他們，長相還不如前輩?！?br/>
    有被冒犯到。

    “國中生早熟現(xiàn)象果然和國家教育密不可分啊，不過夜子小姐的做法很對，但是問題出在把友情和愛情糅合全部混為一談?！?br/>
    “沒有混亂哦，我不是很需要那種一擊即潰的友情。”

    “那些家伙嘴上說著成為最好的友人，卻連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要多嘴一整天，互相發(fā)悶氣在背后說別人的壞話?！?br/>
    “直到一方假惺惺地道歉又恢復了那種微妙的關系，我估計一方出了問題所謂的朋友可能是第一個拉開距離的家伙吧?！?br/>
    “我連看她們一眼都覺得幼稚呢，說話粗俗長相丑陋，對成績不好的人惡言相向，如果不是忌憚我的身份可能被每天從早到晚作弄惡作劇的對象就是我了吧?！?br/>
    “所以前輩明白了嗎？是那種欺凌呢，以欺負別人為友情的橋梁，前輩是希望我和她們成為友人嗎？”

    香取夜子笑著，可能讓人一眼覺得可愛，但現(xiàn)在反而覺得完全不像個國中生。

    “這么一說夜子小姐的學校里關系很混亂，不過總會有那些善良友好的女生吧，夜醬是怎么看她們的？”

    一條哉有些不死心，到底說我才是前輩。

    “那些軟弱的家伙，可憐但和我無關，記得最開始幫助過一名課桌被胡亂涂鴉的女生。”

    “然后呢？”

    “那名女生得到我的幫助后自然沒有人敢欺負她，不過和我相處總有那種奴性，前輩應該明白吧，就是像小狗一樣只知道聽你說話然后一絲不茍地附和或者雙腿發(fā)抖害怕我會生氣。”

    少女搖晃著果汁，張開露出粉色的舌頭潤濕嘴唇，“連帶其他我沒有興趣幫助的女生，一個個都死皮賴臉地買各種東西來討好我，看慣了她們，我忽然覺得最開始期望的友情一點意思也沒有，不過我還是幫助她們了哦，前輩我是不是很善良?！?br/>
    明白了情況，一條哉一時忽然可以理解，如果是他自己可能根本不會管她們的死活。

    明白事理的人使自己適應世界；不明事理的人想使世界適應自己。

    一個既定了的環(huán)境，最多和老師反映一下？

    “夜醬看來不是反感和別人交朋友，而是討厭那些帶有目的接近的人?！?br/>
    “那前輩呢？不是帶有目的嗎？”

    “也是，我給夜子小姐打工，這便是我的意圖?！?br/>
    香取夜子說完看著喝完的果汁，又伸出手把彈珠汽水拿回到面前。

    “所以啊，注定不會有的東西我都會要舍棄掉，奢求太多只會失望，京都帥哥會不知道這些嗎？”

    “那夜子小姐還愿意和我交朋友嗎？”

    這是一條哉深思熟慮后的決定，不抱其它想法，成為女兒什么的。

    少女不緊不慢地用舌頭舔著瓶口的汽水，彈珠在瓶子里發(fā)出響聲。

    “前輩這是怎么回事，都清楚自己的身份還想著不可能的事情，對您尊重已經(jīng)是很大讓步了?！?br/>
    “拋開我們之間的雇傭關系，按照夫人的吩咐站在她的角度，我是服侍夜子小姐的家庭教師?！?br/>
    “但在夜子小姐自己的角度，我稱呼你夜醬，像朋友一樣，話說夜子剛剛給我踩背這種事情都愿意做?！?br/>
    “嗯……可以哦，不過我想時間不會很久?！鄙倥謴拖惹翱蓯鄣男θ?，甜甜地說：“那現(xiàn)在前輩該做飯了吧？”

    到下午了，一條哉看了眼時間。

    平時自己可以隨便吃些速食面，但現(xiàn)在是時候露一手了。

    “前輩去我房間吧，有最新的廚具，食材也準備了兩個冰箱?！?br/>
    “好?！?br/>
    一條哉收拾了一下，把彈珠汽水喝完丟在垃圾桶，看了一眼手機里彈出來的箱根驛傳新聞和預約十二點的世界杯。

    滿臉稚氣的年輕人為取得成就持續(xù)努力，忙完洗澡時可以好好看看。

    香取夜子推開門指了指鞋柜上的白色棉拖鞋，一條哉穿上后開始注意改裝后的房間。

    之前不熟悉的鄰居還邀請自己進來坐坐，原本普通的空間好像貫穿了整棟樓層其他的住戶。

    地上隨手可見的玩偶，偏簡約的風格。

    “這里是廚房，嗯嗯……感覺有些小?！?br/>
    “晚飯想吃什么？”一條哉決定增加些難度，套上圍裙。

    “前輩最拿手的是什么？”

    “嗯，最拿手的，那一定是一汁三菜?！?br/>
    “沒聽說過，不過前輩請便吧。”

    香取夜子坐到旁邊的桌子后，上面的橘貓玩偶用來墊著睡覺。

    把食材和洗好的大米準備好，一條哉開始學習怎么使用這些工具。

    怎么點火？這個按鈕是開關嗎？

    明日高校的高材生無時無刻不需要學習。

    然后開始做三文魚刺身。

    味增湯用胡蘿卜、土豆和蘑菇。

    沒有豌豆所以多加了點洋蔥，土豆太新鮮一條哉喜歡昨天晚上吃剩下到第二天早上拿出來做。

    烤鮭魚作為主餐一條哉很用心地控火，沒辦法冰箱里只有三文魚。

    最后再來涼拌的黃瓜，這個簡單只花了幾分鐘。

    味增湯也正好煮好，一條哉把少女喊醒。

    “嗯？”

    “來嘗嘗吧。”

    “看上去很棒……前輩沒有放料酒吧，三文魚一股腥味?！?br/>
    “我忘了，明明做之前放在一邊來著?！币粭l哉大呼。

    “鮭魚背面都烤焦了……”

    “沒翻面嗎？”

    “前輩，我從來不吃黃瓜?！?br/>
    “為什么？”

    總之這次的料理很失敗，味增湯雖然沒有被指責，但少女也只是喝了一小口。

    “前輩……最拿手的？”

    “抱歉夜子小姐，其實我最拿手的是泡面。”

    “泡面是什么？”

    “夜子小姐你稍等。”

    一條哉回到房間，然后端著泡好的泡面回來。

    “看上去就很奇怪?！?br/>
    “我開動了。”

    “怎么樣？”

    “前輩有這種本事還藏手藏腳?！?br/>
    香取夫人還惦記說過要嘗嘗我的手藝……

    看來是很滿意，一條哉自己嘗了一下自己的料理。

    下定決心！

    明天完成任務就把烹飪術給兌換了。

    “夫人有說過什么時候來看望你嗎？”

    香取夜子停頓了一下?lián)u著頭說：“反正都那么想把我安排出去，才懶得她來?！?br/>
    “那前輩一個人生活，會有親人來探望嗎？”

    “會，昨天母親來過?！币粭l哉露出有點苦澀的笑容。

    聊到不想討論的話題，一條哉開始有意無意地不想說話。

    最后中途找了個空隙回到房間，在桌上敞開的書，看到了打敗鏡子騎士的唐吉訶德，房間里的鐘表時針已經(jīng)旋轉(zhuǎn)了幾十度。

    門再次被敲響，來造訪的香取夜子今天是第三次換可愛的裙子。

    “前輩，熱水器壞了，想借用你的洗手間?！?br/>
    “輕便吧?！?br/>
    隔音效果很差的玻璃門，先是窸窸窣窣的脫衣身，接著就是水聲。

    未免有些太信任自己了……

    這時想起來在新風館幫少女拿回來的兔子玩偶，一條哉放在座位旁邊等她出來交給他。

    一條哉剛打算去天臺手洗衣服，手機收到來電。

    是麻生學姐。

    “學姐，這么晚打來？”

    “Line上發(fā)消息一直未讀，害得我……算了，學弟明天有空嗎？”

    不好意思直接拒絕學姐，而且自己基本的日常學姐都一清二楚。

    “晚上會有點事?！?br/>
    “晚上嗎？”

    “嗯，準備去稻荷神社那邊逛一逛?！?br/>
    說完學姐那頭半天沒有聲音。

    “我很懷疑學弟你是不是有能看透別人的想法的能力?！?br/>
    剛準備詢問，玄關傳來敲門聲，耳邊也響起來學姐的聲音，“總而言之先開門吧，不回復消息我特意打車過來的?！?br/>
    學姐來了呢……不對勁，關鍵是還在洗澡的香取夜子。

    “前輩，是誰啊？”

    門被推開，香取夜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一條哉在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前背過身子。

    “夜子，怎么不穿衣服就走出來？”

    “前輩，有人敲門誒，不開門嗎？”

    這種既視感，香取夜子踩著步子向玄關靠近，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水印……

    少年恍然大悟！

    是難度五顆星，只要一步就會被誤會為罪惡變態(tài)的場景。

    太小瞧我了，還好我有完美解決這種危機的能力。

    學姐我根本沒有給過鑰匙啊！

    所以只要先關上房間的燈。

    走到不穿衣服的少女面前脫下襯衣給她披上，找個借口打發(fā)走學姐就一切安好。

    “前輩，夜子先開門哦?！?br/>
    一條哉站在原位表現(xiàn)地格外淡定。

    “夜子，先去把衣服穿上！”

    說完他摸了摸口袋打算把鑰匙拿出來。

    哦，對了，鑰匙在門外……

    “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學弟太馬虎了，鑰匙還掛在門外?！?br/>
    雙腿像裝了彈簧一樣，一條哉雙目睜出平時的兩倍大。

    關燈！先關燈。

    拉著一條哉先給少女披上襯衫。

    “前輩？”

    漆黑的房間也看不出來香取夜子什么表情。

    然后……對了，窗簾后按照一貫劇情絕對不安全，臥室也是禁區(qū)，就鎖在衛(wèi)生間吧。

    一條哉再三確認把門鎖死了，然后再三叮囑她：“夜醬，不要發(fā)出聲音，不然會很麻煩很麻煩！”

    弄好一切，玄關傳來學姐開燈和疑惑的聲音，“燈也不開，莫名其妙?！?br/>
    一條哉假裝從臥室里出來。

    “剛剛躺在床上，沒想到學姐會來，一激動不知道是先從上面套上衣還是先穿內(nèi)褲了。”

    “什么？”

    “總之太意外了……”

    “鑰匙拿走，以后再不注意說不定會被尾隨的女孩子偷偷開門占了便宜。”

    收好鑰匙，一條哉盡量把學姐帶離最危險的地方。

    “學姐明天是有什么事情？”

    “是京都繪畫預選賽的第二場，準備找個地方取景?！甭樯鷮W姐笑著臉說。

    “又要我陪您？”

    “稻荷神社我也有想去，還特意問你有沒有空?！?br/>
    “學姐打算一起？”

    一條哉有些擔心，一開始就打算一個人行動，帶著學姐到底說有些不好脫身。

    “看樣子學弟是不樂意??？”

    故作生氣的學姐插著腰，然后把手里的草莓蛋糕放在桌上。

    “和學姐一起主要是覺得不合適，畢竟只是朋友關系?！?br/>
    “奇奇怪怪，難道是已經(jīng)和其他女孩子約定好了？明明平時都不怎么出門來著……”

    “學姐，一起吧，不用強行擠出淚水的。”一條哉把桌子角落的抽紙遞給他。

    “什么嘛，明明就是被傷害到了?！?br/>
    “感謝學姐的蛋糕?！?br/>
    “要好好嘗嘗，每一口都必須細細體會?！?br/>
    “學姐這又是自己親手做的吧，打電話就可以卻還要坐車趕來?！?br/>
    “味道怎么樣一定要在Line上告訴我?！?br/>
    沒有發(fā)生學姐忽然想去衛(wèi)生間這種致命題。

    打發(fā)走學姐，一條哉送了口氣給洗手間的香取夜子打開門。

    一條哉撇過頭詢問：“夜子小姐平時也喜歡光著身子亂跑？”

    “衣服濕了，不舒服。”

    “我先給你找件衣服?！?br/>
    一條哉走到自己的臥室，挑了件國中不愿意丟掉的襯衣和短褲，到了客廳順手把兔子玩偶一起拿上。

    走到半路又有人敲門。

    別以為不發(fā)脾氣就一直挑戰(zhàn)底線啊。

    門壞了你們每個人都有責任。

    “一條君，睡了嗎？”是香取夫人。

    “抱歉這么晚來打擾您，夜子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覺半天沒有反應?！?br/>
    一條哉麻木剛思考怎么處理，香取夜子一聲不吭地走了出來。

    戲謔地少女轉(zhuǎn)過臉看他，身體被頭發(fā)遮住，側(cè)著身子也看不見什么。

    她緩緩開口：“母親，我在前輩這里……”

    在門外隨時準備闖進來的師傅、剛剛學姐來時想去開門的舉動、一直找借口不穿衣服讓人誤解、隨口說的那句“短暫的友人”……總之他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