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稔山山巔之上,李無憂看著底下漸漸散去的人群,無悲無喜。
偌大的鞠土宗,便這樣煙消云散。
若說呢,這鞠土宗也并不弱,好幾位假丹期的高手??墒欠忾L存霸占宗主之位數(shù)百年,門中已是離心。
現(xiàn)在,封長存看似舍命的一搏,又被古伍破壞,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而毅力驚人的溫闊,雖然有機(jī)緣,成為宗門第一高手。卻是沒來得及凝聚人心,就被那莽通幽的一團(tuán)精血搞的分崩離析。
“師叔。”
“師父。”
尹劍歌和莫重閣恭敬的施禮,身后的皓月劍派弟子也躬身道:“拜見前輩。”
李無憂看了看被攙扶著的盧弦月和面色泛白的尹劍歌,伸手彈出兩個藥瓶。
二人接過,定睛一看,不禁渾身一顫。
二轉(zhuǎn)靈丹!
“快服用吧,我?guī)煾缚墒堑ぷ穑 ?br/>
莫重閣的語氣中,有掩飾不住的自豪。自己拉下面子來拜師,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有多么明智。
“多謝前輩?!?br/>
尹劍歌可以張口就將靈丹吞了,盧弦月卻不行,人家是一家人,自己是外人。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問那莽通幽去哪了,李無憂身上散發(fā)的淡淡血腥標(biāo)記,說明了一切。
從此刻起,他會被妖族追殺,成為白浮原界域妖族公敵。
“她,你們準(zhǔn)備怎么辦?”
李無憂指了指跟隨前來的凌柔。
凌柔聽到李無憂的問話,沒來由的有些害怕,身子一側(cè),躲到盧弦月的身后。
尹劍歌搖搖頭,說道:“大雪山,不會隨意收留外人?!?br/>
雖然這女子一幅楚楚可憐模樣,樣貌也是絕美,可是尹劍歌就是沒來由的心中有些不喜。
盧弦月沉吟一下,看著身后露出祈求目光的凌柔,心中一軟,開口道:“留她在此終不是幸事,我先帶她去皓月劍派,之后再做打算?!?br/>
鞠土宗四分五裂,溫闊心灰意冷獨(dú)自離去;古伍顯露野心,又指揮人偶亂殺無辜,剛才已經(jīng)被誅殺。
凌柔這樣一個貌美女子,留在這里,無依無靠,的確不是好事。
“師叔,這是鞠土宗的人偶。”
尹劍歌將一個巴掌大的土黃色人偶遞給李無憂。
李無憂伸手接過,簡單看看,便手一翻收入儲物袋,等有時間再研究。
他看看盧弦月道:“將你買的那柄斷劍給我?!?br/>
接過盧弦月的斷劍,他又開口道:“你們先下去,我有幾句話對凌柔說?!?br/>
尹劍歌幾人告退而下,李無憂看著面前翻滾的云濤,沉默良久。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
那凌柔竟是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
見她答不出,李無憂也不強(qiáng)求,將手中斷劍遞給她。
“人活著,有快樂,也有痛苦。來這世間走一遭,都嘗一遍也不錯。”
“他日若是有什么解決不了的事情,可憑此劍去找我?!?br/>
看著滿臉疑惑歸去的凌柔,李無憂知道,不告訴她真相或許是對的。
當(dāng)然,他自己也不清楚,現(xiàn)在活著的凌柔,是真的凌柔,還是劍靈凌柔。
重生?還是奪舍?李無憂心中默念。
不管如何,能做一回人,也是難得的吧?
中域之行結(jié)束,李無憂和莫重閣隨尹劍歌回遠(yuǎn)在西南的大雪山。
盧弦月這人品行還不錯,但是作為劍者,總心慈手軟了些。
遠(yuǎn)去的眾人不知道,大洋深處,已是戰(zhàn)云翻滾。
無數(shù)妖族在水域幾個大族的聚合之下,向人族陸上滾滾而來。
他們的理由是人族算計(jì)妖族,致使北域大比,黑水洋蛟龍一族,多位少主殞命。
幽冥黑蟒一族族長的親弟弟在人族地界隕落,更是這次戰(zhàn)端的導(dǎo)火索。
幽冥黑蟒一族已是發(fā)下懸賞,追殺殺害族長莽通天親弟弟莽通幽的兇手,甚至已是向人族發(fā)下戰(zhàn)書通牒。
而此時已站在撐天雪山之前的李無憂卻依然一無所覺。
“師父,大雪山,真的要徒步翻過去才能見到?”莫重閣愣愣的看著這看不見首尾的高山,失神道。
這樣的萬丈高山,御器還好,若是要徒步翻越,那得多久?
“其實(shí),師叔可以直接過去的,不過莫師弟你若想入我大雪山宗門,最好還是徒步翻越過去的好?!?br/>
一旁的尹劍歌出聲道。
莫重閣苦笑著搖搖頭,這一座高聳入云的雪山,怕是要勸退許多人的。
站在雪山腳下,李無憂有一種莫名的感受,似乎心底有聲音在呼喚著他,讓他走過去。
他抬起腳步,一步步向前。
“師父”
看到李無憂已經(jīng)上前去,莫重閣無奈的跟上。
九天之上,有著數(shù)位身穿白袍的老者,此時正盯著底下的三人。
“這就是劍歌所說的那人?也沒見有什么不同啊?!?br/>
說話的老者須發(fā)皆白,兩條長長的白眉,讓他有一種慈祥之態(tài)。若是對大雪山熟悉之人會知道,這位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之人,戰(zhàn)堂之主,掌大雪山攻伐之事,手上人命滔天的存在。
大雪山的威名,從來都是用手中的劍爭來的。
此時的李無憂,一身白袍,毫無煙火之氣。身形雖挺拔,卻透著一股儒雅之態(tài)。
不像劍者。
“梁橫師弟若是收徒,肯定是隨伺教導(dǎo)的?,F(xiàn)在讓人將九霄劍帶回來,怕是”
一位頗有威嚴(yán)的老者開口,卻是猶豫著,沒有說完。
“此子能來此,必有不凡之處。是希望還是失望,我大雪山已經(jīng)等了多少萬年,早就不在意了?!?br/>
站在中間頭戴晁天冠的老者沉聲道。
其他幾人也是掩了聲息,靜靜在虛空觀望。
李無憂一步步踏上雪山之路,他的眼中此時卻失去了焦點(diǎn),只是隨著自己的感知,不斷向上攀登。
“咦?”
半空幾人忽然感覺李無憂已經(jīng)從他們的眼中消失了,雖然他的人還在那里。
幾人不自覺的想要湊近點(diǎn),卻見九天之上一道雷霆“咔嚓”一聲劈了下來。將幾人的去處攔住。
“哎這白浮原界域容不得金丹境的人族,若不是有大雪山鎮(zhèn)壓遮掩,我們根本難以到此?!?br/>
一位滿頭華發(fā)的老者氣惱的說道。
“何以如此?”
“典籍之中從無如此記載,靜觀其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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