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轟轟轟!
一間很大的廠房,雜物擺的到處都是,工人們低著頭忙碌著,手上動作如流水的快,都在拼命的干活,為了多掙點錢。有的人甚至還在那因為搶貨在爭吵。
原來這是一家制衣廠,規(guī)模還算可以,員工不少。正因為員工不少,料想工資肯定也很理想的。也因為這樣,所以就有剛才說的搶活做而出現(xiàn)的矛盾。
因為是流水線,哪道工序要是出不來,后面的人就沒法接活了。
一位老員工就護(hù)著自己的那道高價工序不讓別人做,而后面的人著急就拿了點,所以就出現(xiàn)爭吵的一幕。
這時一位年輕的女子皺著眉往那邊走了過去。在那勸了幾句,雖然倆人不在爭吵了,但彼此的面容都帶著憎惡,剜著眼互不服氣的又繼續(xù)做著自己手里的工作。
貨還是被那人分了點去,這樣后面的人就不用干等著了。
這兩人都是老手了,手藝好做事比較快,所以組長也不敢太訓(xùn)她們,畢竟她們挑大頭,組長對她們的態(tài)度還是比較客氣的。
“哎,什么好活都給她們,都剩這些不好的給我們,我們啥時候能撈到那些高價的活?。 ?br/>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蠟黃面目看面相就不是善茬的人,很不服氣的往那邊瞅。
“越想越來氣!”
這婦女接著又是惡狠狠的補充一句。
隨著這句話手里的動作也變得粗暴起來,大力的撕扯著機(jī)器上的布料,像是把心里的怨氣都撒在這無辜的布料上才能解她心頭之恨。幸虧這布料不是很薄,不然非被她扯壞不可。
還沒等她心中恨意消除,就聽見一個女人凌厲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傳來。
“那,小麗今下午請假了,這活給你了,快點?。〗裉焱砩喜怀燥堃驳眉影嘧鐾?!”
一個身材苗條女人抱了一大堆裁好的布料,猛地往中年婦女機(jī)位上重重一扔。
那中年婦女臉上還帶有怨恨的臉抬頭一看,面容上的怨恨瞬間漂移,接下來就是滿臉堆笑,獻(xiàn)殷勤的模樣淋漓盡致顯露出來。
原來這苗條女人是剛才勸架的組長,這態(tài)度跟剛才對待那兩人完全是兩幅面孔,臉上沒有一點笑意,更多的是嚴(yán)厲冷傲。她習(xí)慣了居高臨下的指揮別人,甚至不給別人反駁的機(jī)會。
“組長,今天我也有事呢,加不了班了?!敝心陭D女笑臉相迎說道。
“什么?!你們都有事!都有事還來上什么班啊!又不是讓你加通宵!你要覺得不行,你可以走!現(xiàn)在去財務(wù)那結(jié)賬,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女人說完倪了一眼恨恨的走了。
那中年婦女看她走遠(yuǎn),嘴里一直在儒動,看那表情模樣,是在咒罵她。
時間飛快,不一會功夫天就暗下來了,正常六點下班,其他工人加了兩個小時的班就都走了。
“你!留下來把這些做完吧!”命令的聲音響在一個一直低頭不說話的小女孩耳旁。
說這話的原來就是那個中年婦女,那個小女孩就做在她隔壁。
小女孩抬起頭一雙水靈的眼睛看著那個兇悍的臉沒有回答,而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原來這中年婦女是這小女孩的媽媽,女孩稚嫩的臉看起來并不大,白皙的皮膚精致完美的臉龐,怎么看也不像是這樣一個人可以生出來的?。?br/>
既然是媽媽怎么在小姑娘的臉上看不出來一點依賴和溫暖呢?怎么在中年婦女的臉上也看不出慈祥的母親該有的關(guān)愛呢?
車間的人都走了,就只剩女孩一個人了。女孩沒有怨言,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希望在十點之前能做完,不然的話在晚她就不能回去了,只能在這過夜了。
其實在這過夜也是常有的事,趕貨的時候大家一起留下來通宵,當(dāng)然通宵也是有補助的。但像今天這種情況就沒有了,這是個人沒做完的,主任會計不會給她另算工的。
但女孩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怨言。不像她媽媽那樣怨天尤人,恨不得能把這里所有人都罵了一遍!
時間一點一點流走,不知不覺都到了十點半了。
女孩終于把手里的活做完了。女孩急匆匆的收拾好騎著自行車就往家里趕。在經(jīng)常廠門口的時候,看門的大爺溫和向她打招呼。“那么晚了還回家的?。 ?br/>
“嗯?!迸]多說,而是甜甜一笑打聲招呼就走了。
女孩第一次一個人走夜路,心里還是很害怕的,以前怎么說還有她那母夜叉的媽媽陪著,心里還算安穩(wěn)些。
女孩心里忐忑的騎著自行車眼睛往一邊一撇,這一撇不要緊,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只見前方路邊有五六個手拿大刀的一群男人像是在討論著什么。幸虧他們在討論什么,并什么注意到女孩。
女孩大氣也不敢喘,強(qiáng)自控制自己發(fā)抖的身體讓它平穩(wěn),不然她沒法騎車,或者是因為心里恐慌不安而摔倒。強(qiáng)定發(fā)懵的心神讓其清靜繞過大路,往小路拼命加快速度,一心盼著早點到家。路程也就20分鐘左右。女孩滿頭大汗終于到家了,砰砰亂跳的心終于安穩(wěn)下來。
到了家她還得洗一家人的衣服。媽媽早都睡覺了,可她還得干完家務(wù)才能睡。
等家務(wù)做完也快十二點了,躺在床上,心里才算真正平靜下來。
廠里是有住宿的,其實她是可以在廠里住宿的,但她媽媽有私心,不讓她住宿舍,因為回家能幫她做家務(wù)。
她們家不算太遠(yuǎn),家是租的,她媽媽為的是讓她弟弟在這小縣城讀書能近點,好隨時照顧。她們的老家就有遠(yuǎn)了,靠山很偏僻的小地方,找工作都不好找。所以她們一家人都搬到了這。又能照顧弟弟又能賺點錢家庭開支都夠用的了。
昨晚睡的晚,女孩是真的累了,早上早飯都沒能起來做。
“煥瑩!!”
“煥瑩!??!”
女孩聽見媽媽高亢刺喇的聲音,猛地做起身,這才意識到自己睡過了頭。
來不及洗臉,連飯也是急忙吃兩口。就算不洗臉,她那自帶美顏的臉也還是美麗的。
今天煥瑩的媽媽做的早飯,這次還行,還像個母親的樣,她也知道女兒昨晚加班很晚,所以大開慈心沒有數(shù)落她而自己做的早飯。
家里其他人都出去了,爸爸去工地做工了,煥瑩還有個姐姐今年二十了,比她大四歲。早早送弟弟上學(xué)去了。弟弟還小,上初一。
母女倆吃完騎著車子就急匆匆往廠里趕了。
其實煥瑩還算個童工,因為廠里要大量招人,所以她媽媽就求主任讓她女兒做個臨時工。因為看著堆積如山的貨物,主任也就許了。
煥瑩爸爸早年在老家搞個養(yǎng)殖廠,忙活了好幾年,沒有盈利反而虧損,欠下了不少外債。所以煥瑩被逼早早輟學(xué)幫媽媽一起替這個家還債。
煥瑩一直是個很乖的女孩子,成績很好,但因為家里欠下不少債。媽媽又不疼她,媽媽的愛都給了姐姐和弟弟。姐姐開始成績很好,后來因為談戀愛,所以成績就迅速下滑,后來就輟學(xué)了。找了幾分工作都不如她的意,總是眼高手低。工作輕松的她嫌錢少,工資多的她又閑累,老是換工作,幾年下來也沒賺到錢,成天就知道跟一些亂七八糟的人鬼混,而她的媽媽卻是不管不問。好像是只要她開心就行。她爸爸會說,而她的媽媽總會說兒女自有兒女福,就那么敷衍。以至于把姐姐養(yǎng)成伸手要錢的懶惰性格。
煥瑩的工資都上交,留一點有時姐姐還會要。她總舍不得花,僅有的一點點錢她會存著買些書來看。對于新衣服她沒有買過,從小到大,她都是穿姐姐退下來的。她現(xiàn)在有能力買新衣服了,可錢還要上交。她何嘗不想買新衣服啊,哪個女孩子不喜歡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
有一次看中一件漂亮的藍(lán)色連衣裙她很想要,她怔怔的站在店門口透著玻璃往里面看,她幻想著自己穿著那件漂亮的連衣裙會是什么樣子。笑容在她臉上慢慢堆積而后又慢慢消散。她走了,一步三回頭,她告訴自己那裙子很貴,她現(xiàn)在還沒那能力可以擁有它,但她相信以后會有。她要買書,就算不上學(xué)她也要學(xué)習(xí)。她除了買些文學(xué)之類的書籍,還會買一些有關(guān)服裝之類的書。雖然這類的書籍很少,但一等廠里休息她都會跑到郊區(qū)一家大的圖書館找尋。她知道她已上不了大學(xué),現(xiàn)在既然做了這份工作,就往這方面發(fā)展吧,看看以后能不能走服裝設(shè)計這條路。這是她唯一的機(jī)會了,她不能一直做一個小小的縫紉機(jī)工。她有夢想!
弟弟成績扶不上墻,而媽媽還給他送縣城來。
想到這煥瑩的鼻子就酸酸的,她何嘗不想去學(xué)校,去和她的同學(xué)一起念書。因為她成績好,長的漂亮乖巧,性格又好,喜歡幫助別人,別人不會的題目來問她,她總會耐心的給她們講解。不論男同學(xué)女同學(xué)都很喜歡她,連老師都很喜歡她。那些年是她最快樂的日子。后來上滿初三,她考到了很好的一所高中學(xué)校,當(dāng)她興高采烈的告訴媽媽她被一所市里的重點高中錄取的時候,她滿懷期望卻被她媽媽狠厲的說辭無情的拒絕,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后跟。
那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每想起來母親兇狠的目光呵斥她沒心沒肺不為家人考慮,光想著自己。可憐她才多大?。”揪驮撛谛@學(xué)習(xí)的年齡段,卻被她母親訓(xùn)斥的豪無人性。她沒有勇氣反駁辯解,可以說也不給她辯解的機(jī)會。
那段是她不能回憶的。偶爾想起來她的心都還似刀絞。
想到這鼻子酸酸的她加快了腳下到的力度。想甩掉眼中的霧水可卻越積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