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顧衍帶著,兩人很快就出了亂七八糟的小巷,直奔關(guān)石家去。
蘇琉玉輕輕一敲門,聽見一個女人柔媚的聲音答道:“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知曉,這就是婉娘了。
只是,大門才一打開,婉娘一看清門外的人,竟然是蘇琉玉,頓時慌亂了起來,拼了命的用力,想要重新關(guān)上門,將蘇琉玉隔絕在外。
蘇琉玉自然不會如她的意,兩人僵持了半天,蘇琉玉突然低聲說道:“婉娘,今日若是不讓我進(jìn)去,你苦心掩藏的秘密,明日就會人盡皆知?!?br/>
這女人果然心虛,蘇琉玉雖然并沒說什么,但她反抗的手勁兒已然小了許多,兩人這才趁機(jī)進(jìn)去。
一進(jìn)門,蘇琉玉還沒說話,婉娘就“撲通”一聲,跪在了蘇琉玉的面前。。
“小姐,我從未告訴官府你殺了我的婆母,不信小姐可以去官府問!以后我也不會說的,只求小姐繞我一命吧!”
“殺了你的婆母?”
蘇琉玉想起來,乳母死的那天,她確實帶著血跡從里面出來,乳母的兒媳誤會,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然而,蘇琉玉并沒有否認(rèn),反而對她說道:“這件事咱們暫且不提,先說說別的,你同西街的屠夫有奸情。”
婉娘臉上一片慌亂,嘴里卻說著:“小姐可別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同屠夫……同他……”
說著說著,婉娘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見婉娘不承認(rèn),蘇琉玉不慌不忙,眼含深意。
“你不承認(rèn)也沒有關(guān)系,或許你的相公會更感興趣,為什么你死活不肯說出,你曾見過我?!?br/>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害怕你殺了我滅口!”
“是嗎?”腳下的婉娘愈發(fā)慌亂,蘇琉玉卻越發(fā)平靜,“那你要如何解釋,那天你根本沒有在家?”
婉娘啞口無言,蘇琉玉緊逼不放。
“你要如何解釋,平日里你買菜需要一兩個時辰?更別說,你的婆母虐待你,你的相公冷落你,而你,哪來的錢天天吃好喝好?”
婉娘癱坐在地,淚流滿面。
良久,她才睜眼看向蘇琉玉,笑容苦澀慘然。
“是啊,小姐不過一個陌生人,都知道我受婆母苛待,受相公冷落,可我的相公,日日吃喝嫖賭……”
婉娘有些哽咽,頓了頓才繼續(xù)說道,“他日日流連在外,哪里想的起來,家里還有我這么一個妻子?哪里會注意到,我出門與否呢?就算……就算我真的找了別人,他怕是也不會在意……”
蘇琉玉默然,婉娘含淚的雙眸太過慘痛,讓她到了嗓子眼兒的話都不知如何說下去。
關(guān)石,確實是個自私的人。
二人沉默的半晌,婉娘又說道:“我之所以不肯說出小姐是兇手,不止是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感謝小姐?!?br/>
蘇琉玉的眉頭皺了起來,輕聲問道:“感謝我……幫你殺了婆母嗎?”
婉娘突然笑了,她本就尚有姿色,奈何家境貧寒,再加上婆母不疼,相公不愛,看著比同齡人老了好幾歲。
但這個時候,婉娘目光發(fā)亮,熠熠生輝,平白讓她的臉蛋出色了許多。
“小姐怕是不能明白,我等這一天,到底等了多久!”婉娘銀牙緊咬,目光憎惡,“當(dāng)我看到她滿身血液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沒救了,她下葬前,我相公還說,婆母死的不值,有什么用呢?”
婉娘突然笑起來,瘋瘋癲癲的,邊笑邊哭。
蘇琉玉卻皺起眉頭,關(guān)石確實是知道什么的,婉娘若是一點不知,她是不信的。
遂又重新開口,小心詢問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婉娘停下來,仔細(xì)打量了蘇琉玉半晌,又看了看后面的顧衍,冷笑道:“小姐是想探探我的口風(fēng)嗎?也好,我就告訴你,我知道,你們一個是上面的,一個是莊家的,是也不是?”
莊家的,蘇琉玉能理解。
先前乳母死的那一日,她就聽到了關(guān)石同春碧說話,莊家的,指的應(yīng)該就是莊璃。
可是,還有一位上面的……
蘇琉玉看向顧衍,顧衍眸中仍是平靜,如同萬年不變的古井。
顧衍也知道,上面的意思吧……
這次的事情,果然跟她的好皇叔還是脫不開關(guān)系嗎?
婉娘的狀態(tài)已然是半瘋了,看樣子,應(yīng)該也問不出什么來了,蘇琉玉蹲下去,目光誠懇,聲音平穩(wěn)。
“我并非是殺死你婆母的那個人,也不是過來殺你的,你……好自為之吧……”
正要離開,婉娘突然發(fā)瘋般猛地?fù)淞松蟻?,一把抱住蘇琉玉的腿,顧衍當(dāng)場發(fā)作,一把扭住婉娘的手腕,將她遠(yuǎn)遠(yuǎn)地扔了出去。
來不及再看婉娘一眼,蘇琉玉就被顧衍帶著,幾步就出了大門。
蘇琉玉此時驚魂未定,停下來時,還抱著顧衍的衣角不撒手。
顧衍看著蘇琉玉的手,又皺起了眉頭,蘇琉玉忙舉手發(fā)誓:“我今天凈了手了!真的!”
顧衍的面色這才好了些,沒再看她的手。
等她呼吸平緩了些許,顧衍才問道:“有結(jié)論了嗎?”
“有了!”蘇琉玉一臉堅定。
二人一路走著,蘇琉玉開始講述。
“殺了乳母的人,是蘇戊,莊璃最多算個幫兇?!?br/>
“看來殿下已經(jīng)知道原因了。”
“當(dāng)然,”蘇琉玉一臉得意,“當(dāng)日我聽關(guān)石跟春碧說,要乳母死死咬住我不撒手,需要加錢,春碧是不愿的,可見他們是要乳母作的偽證,定然對我十分不利。”
顧衍點頭,看著蘇琉玉的目光帶了贊賞。
“而后,乳母剛死的時候,我在現(xiàn)場,她面色平靜,現(xiàn)場干凈整潔,無打斗痕跡,所以,乳母死的時候是沒有反抗的。”
“所以,劉蓉死的心甘情愿,殿下是這個意思嗎?”
“正是,”蘇琉玉沉重的低了頭,聲音也啞了幾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能夠同時保護(hù)我跟關(guān)石?!?br/>
僅僅是乳母為了她付出生命這一點,蘇琉玉也早已原諒了乳母,更遑論,她還什么都沒來得及做。
顧衍的眼中是難言的情緒,他本以為蘇琉玉費盡心思,定然是對劉蓉心懷怨懟的,沒想到,她能如此輕易地放下。
另一方面,他看到了蘇琉玉另一面,聰明伶俐,邏輯縝密,是別的大家閨秀沒有的樣子。
很……特別。
尤其是她眼中的光,灼人又熱烈。
顧衍聽到了什么東西在“砰砰”跳,聲音,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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