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看好這場考核嗎？”國教院，靜心湖畔，穿著一襲白袍的皇甫鉉，笑著看向皇甫靜鈺道。

    “女兒也有些說不好。”

    皇甫靜鈺搖搖頭，娥眉微蹙道：“不管是國子監(jiān)，亦或是七大書院，此前對外進(jìn)行那么多次招生考，也都未曾像楚凌這般草率過?！?br/>
    “哪兒有連書院的大門都沒進(jìn)，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便開始所謂的考核，這明顯是不公平的?！?br/>
    “再者言，據(jù)女兒所知情況，此來國教院的讀書人，是有一部分是因國教院，因楚凌才來的，但更多的卻是仰慕竹山四賢，甚至其他大儒名士，才選擇國教院……”

    “公平？”

    皇甫鉉似笑非笑道：“靜鈺，你真認(rèn)為這世上有公平嗎？哪怕是朕啊，都不敢說有絕對的公平，即便是相對的公平。”

    “楚凌做的草率嗎？朕倒不這樣認(rèn)為，朕甚至還挺認(rèn)可楚凌所做，有個性，有想法，是個大才?！?br/>
    “國教院，不，準(zhǔn)確的來說是楚凌，是真的想遴選一批璞玉，功利心強(qiáng)，心浮氣躁者，是楚凌不想要的。”

    楚凌想這么多嗎？

    皇甫靜鈺一愣，她還真沒有瞧出這些。

    “那父皇覺得第二考合理嗎？”

    皇甫靜鈺想了想，看向皇甫鉉說道：“讓一幫讀書人領(lǐng)五兩本金，去上都賺取錢財，這是想考驗心性，但……”

    “朕覺得挺合理的。”

    皇甫鉉嘴角微微上翹道：“楚凌想考驗的不止心性，更夾雜有不少別的想法，甚至對你所領(lǐng)玄鳥司亦是一次考驗?！?br/>
    嗯？

    皇甫靜鈺聽后疑惑更多了。

    “去吧，不必待在朕的身邊。”

    皇甫鉉卻擺擺手道：“去聚賢堂吧，有什么動向派人來稟即可。”

    “女兒告退?！?br/>
    皇甫靜鈺有些猶豫，看了眼身旁的高忠和梁棟，想了想，便抬手一禮道。

    “陛下，那批學(xué)子要派人盯著嗎？”

    見三公主走了，高忠低首上前道：“畢竟宣德郎進(jìn)行的招生考……”

    “不必了?！?br/>
    皇甫鉉擺擺手道：“倘若連國教院的招生考，都沒有能通過的話，那他們就不配肩負(fù)更重的職責(zé)?！?br/>
    言罷，皇甫鉉轉(zhuǎn)身望著靜心湖，高忠、梁棟相視一眼，沒有再多說其他，二人心里都很清楚，國教院的這場招生考，不僅會持續(xù)較長時間，甚至?xí)芏嗳说年P(guān)注。

    ……

    聚賢堂。

    “小友，你進(jìn)行的這場考核，一沒有時間期限，二沒有具體規(guī)則，這樣真的好嗎？”

    蔣仲子拎著酒壺走來，撩袍坐到楚凌的身旁，看著堂內(nèi)交談的眾人，眉頭微蹙道：“只怕這個時候，上都有不少人在關(guān)注此事，要是真出些什么狀況，只怕……”

    “蔣公就放心吧，不會有事的?！?br/>
    楚凌微微一笑道：“沒有時間期限，恰恰代表有時間期限，沒有具體規(guī)則，恰恰代表有規(guī)則約束，這本就是對人性的考驗?！?br/>
    “其實若有可能的話，楚某倒是挺希望參與的人能更多些，這是能深入研究人性的難得契機(jī)?！?br/>
    蔣仲子輕嘆一聲，聰慧如他，又如何不知楚凌是何意，待到這場考核結(jié)束時，能留下的那批人，要么是遵守本心的堅定派，要么是懂得趨利避害的投機(jī)派，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

    “蔣公，時間還長，不如對弈一盤如何？”見蔣仲子這樣，楚凌撩袍笑道：“許久沒跟蔣公對弈了?！?br/>
    “好?！?br/>
    蔣仲子嘴角微翹道。

    既然國教院的考核，楚凌是有自己想法的，那自己又何必為此煩惱呢？

    相較于國教院的平靜，彼時的上都卻不那般平靜。

    興慶坊某處。

    “只給五兩本錢卻要賺20兩銀子，這楚凌真是想錢想瘋了，要不是因為竹山四賢，本少爺才不來這勞什子的國教院?！?br/>
    “誰說不是呢，國教院這等招生考，在先前碰都沒碰到過，真不知道這等考核，有什么意義?！?br/>
    “怎么就沒有意義了？我等是那缺銀子的人嗎？都無需回府去取錢財，隨便去找個勾欄處，就能拆借一筆銀子?！?br/>
    “英雄所見略同啊，不過我等也別回去那般早，不然啊，難保不被人猜忌，依著本少爺?shù)囊馑迹热フ姨幑礄诘乜旎钜环僬f?！?br/>
    “這個可以……”

    相聚的十幾名錦衣青年，或持扇，或負(fù)手，或叉腰，臉上流露出各異的神情，然他們在交談之間，卻絲毫沒把這場考核放在心上。

    聊著，聊著，一行便結(jié)隊朝臨近的勾欄場所趕去。

    “記一下，京畿張家次子……”

    相隔不遠(yuǎn)處，在某處較隱秘之地，一魁梧大漢似笑非笑，看向遠(yuǎn)去的一幫公子哥，對身旁玄鳥說道。

    此等差事，對他而言太輕松了，一路追隨這十幾位公子哥，單單是聽到的那些話，只要他們真進(jìn)勾欄所，則代表他們被淘汰了。

    “頭，還要跟著嗎？”

    身旁玄鳥速記完，看向魁梧大漢道。

    “跟?！?br/>
    魁梧大漢咧嘴笑道：“不差這點腳程，看他們進(jìn)去后，咱們就輕松了，走，難得領(lǐng)這般輕松的差事，老子領(lǐng)你去放松放松去?！?br/>
    “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此間響起。

    彼時不止在興慶坊，在上都其他各坊，一批批從國教院離開的學(xué)子，無不懷揣著五兩本金，做著如何能讓自己通過考核的事情，而在他們的身后，則尾隨著一批批玄鳥。

    就這等規(guī)模的讀書人，出現(xiàn)在上都各處，哪怕上都云聚眾多人口，可一個個有意無意談及國教院考核，這也令很多人知曉，國教院這等別出心裁的考核。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頭兒，那些玄鳥真要清退嗎？”

    在上都的某處雅間，一青年眉頭緊鎖，看向品茶的蕭之逸，“他們就是松懈了些，畢竟是新招募進(jìn)來的，一個個的潛力都是……”

    “如果今日盯樁的不是那些讀書人，而是真正的敵人，那他們會是怎樣的下場呢？”蕭之逸抬頭看向青年道：“既然他們沒再心里當(dāng)回事，玄鳥司就不會把他們當(dāng)回事，一律清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