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是那個名滿京都的莊光,莊子陵!”
鄧禹面露驚訝的神色。而莊光見鄧禹那模樣,似乎也有些詫異,說道:“噢!看來這位小友聽過我的名字!”
鄧禹見他確認,連忙又拱手道:“小子鄧禹!”接著,看了看一旁的方易,又對那莊光介紹說道:“這是好友方易,字文山!”
方易聽了鄧禹這話,心說:“你個臭小子,不是認了我作大哥嗎?怎么卻不說了!”不過他心中雖在腹誹,表面上卻也起身,禮貌的對莊光拱了拱手。
鄧禹此時卻毫不理會方易,只是一臉仰慕的,又對那莊光說道:“早聞先生乃當世奇人,今日得見,于愿足矣!”
莊光見這鄧禹看上去年紀不大,但言行舉止卻像個小大人似的,心中覺得有趣,于是便有意調(diào)侃道:“當世知我名者恐怕不多,不知這位小友從何處聽聞呢!”
鄧禹拍馬屁被當面戳穿,頓時便有些窘迫的說道:“其實……我也是聽一位長者說的!”
莊光便問:“哦!是何人?”
鄧禹道:“蔡少公!”
“哦!是他??!”莊光點了點頭說道。心想原來是那個喜歡研究讖緯的蔡少公,此人與自己倒是有些來往,看來這麻黃紙的事情,恐怕也是他說出去的。不過這些,其實都不是重點。雖說他聽到方易二人提到麻黃紙,心中已經(jīng)頗為吃驚了,但是當他聽到兩人言語間的意思,似乎是說造出了比他的麻黃紙更優(yōu)良的紙張,心中則更是驚詫,便打算一探究竟。這才主動與方易二人攀談。
“方才聽兩位不僅提起了麻黃紙,似乎說是有更為優(yōu)良的紙,敢問可有此事?”莊光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疑問。
“有!有這事!”
鄧禹連忙回答,接著又指著方易說道:“就是他,是他造出來的!”
這時,那莊光才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方易,接著便語氣恭敬的問道:“敢問文山兄,那‘紙’可有帶在身上?”
要說這“紙”,方易身上倒是帶了不少,他現(xiàn)在對這紙早不像之前這么珍惜了,加上實在不習慣上茅房用竹片,于是便把這些紙帶在身邊,當成了上茅房用的手紙。此時聽莊光問起,他便探手入懷摸出一張紙來,遞給了莊光。
莊光見方易身上果然有,于是接過那“新紙”一看,頓時臉色大變,接著便又反復(fù)的輕輕揉著紙張,察看紙張質(zhì)量。
“如何,這紙不錯吧!我這朋友可厲害了!你可知這紙是何物制成?”鄧禹很是得意的說著。
莊光趕緊問道:“用何物?”
“谷草!就是那些莊稼地里廢棄的谷草!哈哈!”
鄧禹得意的笑著,眼見莊光那驚訝不已的表情,他笑的很開心,就像這些紙是他發(fā)明似的。
“這……這真是用谷草制成的?”
莊光瞪著斗大眼睛的看著方易問道,見他點了點頭,接著便又問:“是否添有其它原料?”
方易便搖頭說道:“全是些谷草秸稈之類,并無添加其它!”
鄧禹此時也道:“這個我可以證明,我看著他做的!”
方易聽鄧禹這話,不由一愣,心想你什么時候看著我做的了!不過看到他那得意的表情,大致也察覺到這小子的一點小心思,當下不由得便笑著搖了搖頭,接著又對莊光說道:“先生若是喜歡這紙,我可以送你些!”
莊光聽他這樣說,大喜道:“真的嗎?”
方易微笑道:“當然,子陵先生也是當世奇人,而且名滿京都,在下有幸能夠結(jié)識,這點東西倒是不成敬意了!”
莊光一愣,隨即便笑著說道:“好一個方文山!”
方易隨即也笑了笑,說道:“先生莫怪!”
“呵呵!無妨無妨!莊光與兩位相識,也是緣分,來……”
莊光說著,又不知從何處拿出一壺酒,對二人道:“這天氣寒冷,只喝茶又有何用,我這兒有酒,兩位可愿與我共飲!”
方易見他居然拿出酒來,連忙便擺手道:“我們還要趕路,這酒卻喝不得了!”說完,又心想這人還真是隨性,雖然你是名人,不太可能在酒里下藥害我們,但是這中午都還沒到,喝什么酒啊!怕是早了點吧!
那知莊光卻又道:“誒,只喝一點,暖暖身便好!不耽誤你們趕路!”
方易便欲再推拒,誰知一旁的鄧禹卻突然道:“好??!喝點酒能舒筋活血,去去寒氣!這茶乃是性寒之物,這時候,到不宜多喝了!”說完,更是徑直同莊光坐下,搗弄起酒杯來。
方易一看,心想:“舒筋活血?我看是你小子嘴饞想喝酒吧!還說什么茶性寒,你小子懂得到是不少!”不過他轉(zhuǎn)念又想,這天氣也確實夠冷的,少量的喝一點酒倒確實能暖身體,而且看他這酒也不是什么烈酒,酒精濃度應(yīng)該不高,不會太醉人,喝一點問題應(yīng)該也不大。
于是方易便也坐了下來,然后接過莊光遞來的酒杯,喝了一口,頓時發(fā)現(xiàn)這酒竟然是酸酸甜甜的,而且有很香的青梅味道,不由得精神為之一振,全身也有了暖意。于是贊道:“好香的酒!”
“哇!是梅子酒!好喝……”
鄧禹倒也識貨,說著又喝下一口,一臉滿足。
莊光見二人稱贊,也是非常高興,便又給二人斟酒,同時又說道“此酒乃是夏天的時候,摘下的新鮮青梅,在加上蜂糖釀制而成!放到這天氣寒冷之時喝來,是否別有一番風味?”
方易便點頭道:“青梅酸甜清香,最適合與酒搭配!”說著,他便又飲了一口,只覺味道酸甜爽口,確實非常好喝!但同時心中也知這酒口感雖好,卻最容易不小心喝多,到時候真喝醉了,這路恐怕就走不得了!
正想著,方易就發(fā)現(xiàn)鄧禹已經(jīng)喝完一杯,又打算再要,便連忙阻止道:“不能喝了,這酒喝著順口,最容易醉人,你已經(jīng)喝了一杯,莫再要了,我們還要趕路呢!”
鄧禹聽方易這么說,便說道:“我也知道,只是這酒甚是難得,再喝半杯便好!不會醉人的!”
莊光此時笑著說道:“文山兄放心,我也只有這一壺酒,再多卻沒有了!”說完,還搖了搖手中酒壺。
方易聽莊光這樣說,便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得舉起酒杯,敬莊光道:“沒想到這旅途中,竟然遇到子陵先生這樣的人物,還能喝到這等美酒,實在是幸運之至,方易此杯敬先生!”說完,便將杯中酒一口喝下。
“呵呵!文山兄太客氣了,勿在先生先生的叫我,就叫我子陵便是了!”
莊光依舊一臉笑意,方易也是笑著應(yīng)承。接著莊光又問道:“不知二位,這是要往何處去???”
鄧禹便道:“我們要去新野!”
莊光“哦”了一聲,接著又對鄧禹說道:“這位小友,想必是新野鄧氏族人吧!”
鄧禹便點頭稱“是”!他鄧家在整個南陽來說都是大家族,這莊光知道也不奇怪。
莊光見鄧禹點頭,這才又明白了什么似的,笑說道:“小友既然見過蔡少公,可是對那‘讖緯之術(shù)’有興趣?”
鄧禹一聽他提起這個,頓時便來了興趣,說道:“我很感興趣的,先前時常去找蔡少公指點迷津!先生的名諱也是從那里聽來的?!?br/>
“哦!原來如此!”
莊光點頭說著,接著又笑道:“少公兄在讖緯上的造詣頗深,莊光亦是自嘆弗如!”
鄧禹卻連忙道:“先生過謙了,鄧禹每每聽其言及先生,便會說先生在讖緯上的造詣,實則遠高于他!對先生極為推崇!”
“呵呵!那是他抬舉我了!”
莊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著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語的方易,又說道:“不知文山兄,對這‘讖緯之術(shù)’可有興趣?”
“讖緯之術(shù)?是什么‘巫蠱術(shù)數(shù)’之類的嗎?”
坐在一旁的方易皺眉想著。他對這讖緯之術(shù)不甚了了,聽兩人說起的時候,便只好不說話,這時聽莊光問起,便只得胡亂說道:“對我這種凡夫俗子來說,這‘讖緯之術(shù)’太過高深了!”
其實方易不知道,這“讖緯之術(shù)”卻是始于先秦時期,而且確實和“巫蠱”之類古代秘術(shù)有些淵源。所謂的“讖緯”,便是“讖”與“緯”的合稱,“讖”是預(yù)言的意思,常以發(fā)生的神秘現(xiàn)象為依托,預(yù)言上至國家命運,下至個人前途的未來事。有人將這些預(yù)言被收集成冊,便為“讖書”!又因為常常附有圖案解答,又被稱為“圖讖”。比如歷史上最為有名的,由唐代袁天罡,李淳風所著的,便屬于這“圖讖”。
至于“緯”,即是緯書,指的是那些從古代圣人的經(jīng)典著作中,“參悟”出來的,帶有某種預(yù)言意味的書。如今這“緯書”更是極為流行,儒生們常常在那些圣人經(jīng)典中尋找“靈感”,每一句,甚至每一個字似乎都意味著什么神秘的預(yù)言,人們越發(fā)的神秘化這些圣人經(jīng)典,對這些經(jīng)典的崇拜也就越深,這就和某些宗教典籍的情形相似。
不過流行歸流行,倒也還是有不少人并不相信這種玄幻的讖緯之說,這些人大多非常有自信,認為這些東西乃是怪力亂神,并不可取。而莊光此時聽方易這么說,便也以為他也是不相信這“讖緯”之人,以為這是他的推托之辭!于是便又感嘆道:“看來文山兄卻是個務(wù)實之人!”
方易哪里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所以只得微笑不語,故作高深狀。
莊光見他如此,便也不再多說。
此時三人杯中已空,方易二人見天色不早,便和莊光告辭準備上路了。
臨別之際,方易拱手作別道:“此番得遇子陵兄,方易甚覺不虛此行,還望他日有緣再見!”說完,方易又從車上取了些“紙”來,送予莊光。
莊光如獲至寶,連聲稱“謝”的收下,接著才又說道:“莊光與二位一見如故,可惜如今便要離別,卻不知何日才能再見!”說著,便也拿出一卷布絹,又對二人道:“我這里有一卷圖讖,送與二位,權(quán)當是回禮!”
方易本就不知這圖讖為何物,所以也沒有什么表示,倒是一旁的鄧禹急忙收下,顯得很是高興。
之后,方易二人與那莊光作別,上了馬車,奔赴新野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