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撥動琴弦隨著女子移動白皙纖長手指的速度勾勒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前段都是溫和的歡快調(diào)調(diào),中間迭起,最后緩緩趨于平靜卻時不時蹦出兩道厲色的音調(diào)。
一曲罷,眾人還沉浸在琴聲的余韻中,於黎瞥了眼贊賞點頭的韓度,率先鼓掌以示肯定。
她也聽的出來彈琴之人技巧高超,該鼓的掌還是得鼓。
隨著於黎的掌聲引起其他人的鼓掌叫好,圣國公主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走到上位下面,抬頭看著面色平靜的韓度道“是皇上的琴好?!?br/>
那是,伏羲琴呢~
於黎正想接話,圣國公主話鋒一轉(zhuǎn)笑著道“不知兩位貴妃姐姐可否與沈媛切磋切磋琴技?”
聞言,於黎立馬縮了縮脖子拿了顆葡萄放進嘴里吃了起來。
我是男的,怎么都不會躺槍的,別怕。
只見韓度轉(zhuǎn)眸看向席間的兩位貴妃,開口道“兩位愛妃意下如何?”
李貴妃自知琴技不如圣國公主,起身福身道“回皇上,臣妾撫琴自愧不如圣國公主,若是切磋女紅定當仁不讓?!?br/>
“那秦愛妃呢?”韓度擺擺手讓李貴妃坐下,視線看著李貴妃旁邊的秦貴妃。
只見秦貴妃緩緩站起來,捂著嘴咳了兩聲后才福身施禮道“皇上,臣妾風寒未愈,怕是要令圣國公主失望了……咳咳咳……”
韓度點點頭,神色淡淡,“坐下吧?!?br/>
就在這時,於黎皺著眉頭站起來走到一臉遺憾的沈媛身邊,對著略感詫異的韓度抱拳道“皇上,既圣國公主獻曲,小葉子便獻上一舞吧?!?br/>
韓度微蹙眉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頭允了,“去吧?!?br/>
接著殿外守門的太監(jiān)進來把琴具撤了出去,留了個寬敞的大殿供於黎使用。
於黎看著嘴角掛著不屑嘲笑的圣國公主回了座位,然后邊脫外袍邊往大殿中間走去,腸子都快悔青了。
她前幾個世界里學的舞蹈雜的很,適合獨舞的只有街舞和現(xiàn)代舞了。
而且許久沒練過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跳起來了。
算,
硬著頭皮上吧。
實在不行溜嘴皮子來段單口相聲湊合一下得了。
轉(zhuǎn)身凝眸!
——統(tǒng)統(tǒng),街舞伴奏!
收到!
把手里的淡青色外袍往頭頂上方扔去,於黎隨著“咔吧咔吧”的前奏讓肩膀來了兩下個海帶蕩,然后上下左右停頓分明的轉(zhuǎn)脖子。
接著在外袍蒙住頭之前滑步向后,
再然后冷眸熱情的街舞動作……
期間她加入了假助跑上前躍起一字馬落下,隨后單手撐地快速站起后仰空翻過來以手撐地連續(xù)原地掃著退……
眾人一時驚呆,雖見過玩雜技的,但像於黎此時這般動作如此具有律動性和觀賞性的實在前所未見。
目不轉(zhuǎn)睛的跟著那一身白色里衣不停舞動著的少年。
最后腦里的伴奏突然轉(zhuǎn)悲,於黎打了個響指立馬戲精上身,眼神變的驚慌失措現(xiàn)代舞慢跑至地上的青衫出,夸張的大動作撿起衣服抱在懷里,
然后藝術感的躺在地上,蜷成一團把青衫摟在懷里,緩緩閉上眼睛擠出兩滴眼淚。
韓度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忙飛身落在於黎身邊把人扶起來,幫滿頭大汗的她穿上外袍,忍不住訓斥道“朕都不曾看過的舞,誰準你跳給他們看的?!”
眾人相顧無言,心里暗暗回答道皇上您自己準的。
“皇上,我腰疼~”於黎可憐巴巴仰頭看著韓度,上身靠在男人胸膛上,隨后伸手扶著后腰右側(cè),皺著臉道“你別生氣啦,現(xiàn)在想跳也跳不成了呢?!?br/>
韓度收斂起心疼,攬著疼的直皺臉的於黎,轉(zhuǎn)頭看著圣國二皇子道“招待不周還望使者海涵,朕——”
“皇上,臣沒來晚吧?”
突然一道由遠而近的男聲打斷韓度的話,韓嵐大步走到韓度面前,躬身抱拳道“參見皇上~”
韓度抬眸淡淡看著韓嵐,伸手抹了抹於黎頭上的汗,笑笑道“嵐王來的正巧,替朕好生招待圣國使者吧。”
“臣,遵命?!表n嵐垂眸應下,看了眼滿頭大汗的於黎問道“小葉子這是怎么了?”
“扭到腰了?!表n度打橫抱起於黎越過韓嵐往殿外走,忽的聽見韓嵐調(diào)笑道“皇上,您可要雨落均沾啊,小葉子這小身板怕是承不住圣寵呢_~”
感覺到韓度步子一頓,於黎探出頭瞪著笑的一臉曖昧的韓嵐,氣的從韓度懷里掙扎下來,撐著腰跑到韓嵐面前,雙手叉著腰怒沖沖道“我怎么承受不住了!我還吃胖了呢!你看看我的臉是不是又圓了點?!”
眾人皆愣。
“胖了嗎?”韓嵐愣愣伸手捏了捏於黎仰著的小臉,點點頭道“好像是比上次見面圓潤了些呢?!?br/>
於黎嫌棄的拍開韓嵐的手,扶著腰轉(zhuǎn)身走到面無表情眼神深沉的韓度身邊,冷哼了聲自己往外面走,“我腰好著呢!”
“噗……”
大殿上有人忍俊不禁,等韓度抱起於黎拐出大殿才有人輕笑出聲,“小葉子真逗啊哈哈……”
隨后李貴妃和秦貴妃告退離席,韓嵐笑著坐在李貴妃的空位上,拿起酒壺朝著沈聯(lián)舉起來,“二皇子,干了!”
沈聯(lián)拿起端酒杯舉起放在胸前,笑笑道“嵐王請。”
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於黎在韓度懷里疼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雙手搭在韓度脖子上還在無意識哼哼著……
此次扭腰,於黎足足在床上休養(yǎng)了一個月才反身把韓度整的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這一個月里,風平浪靜。
於黎正坐在統(tǒng)統(tǒng)的寢殿里和統(tǒng)統(tǒng)、蘇仲秋嗑瓜子閑聊,扔韓度一個人趴在床上批閱奏折。
小日子過的非常滋潤。
不知不覺天氣變得熱了起來,於黎做完一整套瑜伽動作邊拉著在床邊看書的韓度去泡鮮花浴,和他聊著奏折上的比較棘手的問題……
宮門外,
賢妃看著背著兩個包裹的小醒子笑笑道“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br/>
小醒子抬頭看了眼夜幕下的宮門,堅定的搖了搖頭,“娘娘都不怕奴才有何俱?”
“我已經(jīng)不是娘娘了,我閨名賈衛(wèi)楠,你便喚我楠兒吧。”女人仰頭看著圍墻笑笑,“喚我娘子亦可?!?br/>
小醒子紅了臉,“奴才名作冉醒,娘……娘子……衛(wèi)楠……小葉子借了我些錢讓我在海邊置三間房屋種一片花地……說讓我下輩子再還他。”
聞言,賈衛(wèi)楠的眸光閃了閃,輕嘆道“那便去大海邊歸隱吧。”
“娘子,我……我聽小葉子的話你會嫌棄我嗎?”
“小葉子的話挺對的,我也應該聽他的。”賈衛(wèi)楠拉起一身墨藍色便服的靦腆少年的手,跟他并肩一起遠離了皇宮的高墻深院。
大暑,
皇宮里的四位娘娘傳來又喜的消息,於黎拿著毛筆寫字的手頓了頓,垂眸繼續(xù)練著自己的毛筆字。
一旁坐著研究地圖的韓度淡淡嗯了聲,“吩咐御膳房多送些好吃的,退下吧?!?br/>
跪在鋪著黃色桌布書桌下面的小橙子抬頭看了沒什么反應的於黎,開口道“皇上,淑妃娘娘害喜嚴重,吃什么吐什么……求您移駕去看看她吧~”
說完他連連叩頭,聲音帶著濕意說道“淑妃娘娘這半個月常常哭泣,人都瘦脫了相了?!?br/>
韓度不悅蹙眉,隨手將手邊的茶杯摔下去,滿臉冷厲,“見了朕她便能不害喜了?給朕滾出去!”
心知韓度在憂心與圣國邊境處鼠疫的事和京城發(fā)生的青樓女子連環(huán)被殺的事,於黎趕緊放下毛筆握住韓度想要拿點心碟砸人的手。
隨后她抬頭看著打著滾滾出去的小橙子,傾著上身湊到韓度滿臉寒霜的臉邊,嘟嘴親了親,柔聲道“生氣傷腎,我昨天見兵部尚書呈上來折子上分析的鼠疫應對方法頗有條理,你覺得呢?”
韓度把於黎抱在自己腿上,在她側(cè)頸蹭了蹭臉,這才緩了臉色道,“那折子我還沒批,是嵐王的折子,他去接了喬王的封地,想讓我……把你借給他一年。”
納尼!
於黎滿臉懵逼,扭頭看著略顯煩躁的韓度,“他想干嘛?我和他不熟啊?!?br/>
“得知賢妃和小醒子去了個小漁村是你攛掇的,他……我是不會讓他得逞的!”
哎呦臥槽?
嵐王喜歡賢妃?
管我什么事兒???自己本事去追回來不就歐了?莫名其妙!
於黎默默吐槽著,被韓度的手抓住唧兒不禁抖了一下,瞇起眼睛猜測道“嵐王是知道消滅鼠疫的辦法而故意不采取行動了?”
“嗯,京城的青樓女子無故身亡事件也是他派殺手做出來的?!表n度說著把臉埋在於黎的頸窩,悶悶道“老婆,我該如何是好?。俊?br/>
書桌角落的熏香淡淡的,於黎情不自禁轉(zhuǎn)頭和韓度接吻,換氣的空檔聲音柔的發(fā)膩,“我去了他便能立即收手嗎?”
“他向來重諾,不過老公會想到辦法壓制他的……給我……”
“回去做?!?br/>
于是,兩人會了龍延殿,在軟榻上一番。
深夜,
於黎睜開眼睛看著趴著睡覺的韓度,吻了吻他的臉輕笑出聲道“你把自己逼瘋也找不到比如他愿外的更好主意了,到了明天又要死好幾個百姓,你又該食素避色為他們祈禱了吧?”
韓度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頭,伸手摸到於黎的臉才舒展開眉頭,睡的更沉。
爬下床穿戴好衣服,
然后收拾兩套衣服用另一件衣服包裹起來,沒找到銀票什么的只得作罷。
就這么拎著兩套換洗衣服的於黎順利出了皇宮,果然如此看著宮門外不遠拐角處的韓嵐。
他不僅了解韓度,而且還抓住了自己的心理活動。
真是個危險的男人。
於黎走上前看了眼極其大眾的馬車,然后看著站在馬車邊戴著頂斗笠的韓嵐,笑笑道“你開的條件皇上答應了,借給你一年。”
“小葉子,我還以為你是自己愿意出來的呢?”韓嵐勾唇冷笑。
“隨你怎么想,躲開點,我要上馬車了。”把包袱往車簾里一扔,於黎伸手撥開韓嵐就要爬上馬車。
剛翹上一條腿她就感覺屁股一麻身體一輕,已然被韓嵐用腳踹進馬車里了。
我操!
咧著嘴爬起來看著被地面木板搓紅的手腕,於黎坐在地上抬起腳就往車簾外踹去,草你八大爺!
“小葉子你最好老實點?!表n嵐抓住於黎的腳腕把人拖到門簾外來,一手把於黎夾在自己胳肢窩下面,一手拉著韁繩驅(qū)動了馬車。
噠噠噠~
咕嚕嚕~
馬蹄聲和車輪聲漸遠,黎明的曙光慢慢灑滿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