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牧云躺在澡盆里，閉著眼睛，仔細回想著，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什么會經(jīng)歷了一個月。

    且不說回程的速度，即便是去時，也不過用了一天時間。

    熱湯帶來了一抹困意，直到西北王拆人，喚凌牧云過去，才悠悠轉醒。

    換個干凈衣物，凌牧云來到神仙居。

    西北王早已坐在寬大的座椅上，見凌牧云進來，示意他就座。

    “既然回來了，我有一事相托。也是凌昊未成之志?！?br/>
    “我的父親？”

    “確實如此?！蔽鞅蓖觞c了點頭：“異族入侵，關乎的是人族氣數(shù)。可那些腌臜不堪的世家門閥、帝王將相，心里裝的小九九，都是封王拜相，割據(jù)天下?！?br/>
    “更有民族征伐，血流漂櫓?！?br/>
    “異族，你已見過，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快，實力越來越強?！?br/>
    “神仙渡有中郎將、懲邊將軍共四人，士兵八千，至今，僅余四中郎將屠浩杰，士兵兩千?！?br/>
    “人才凋敝，不出十年，怕是神仙渡再無一人可用。”

    “凌昊曾預言，后續(xù)之戰(zhàn)，普通士兵或不能參與，因此深入北境，以求從根本上解決?！?br/>
    “黑妖的出現(xiàn)，恰驗證了這一點。”

    “王爺以一己之力，力抗異族，卻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绷枘猎撇辶艘痪淇此婆牧笋R屁的話。

    “宗師境，敵萬人如入無人之境，可屠戮殆盡，勝負誰手，尚未可知。真炁使然?！?br/>
    凌牧云想到了定北城，與陸機阻敵于謝府門前，縱使殺人如切瓜砍菜，但時間一長，難免傷痕累累。

    “千年血戰(zhàn)，人才濟濟，尚苦苦撐了百年，艱難取勝，如今人族能否崛起，尚未可知?！?br/>
    “如神仙渡再無能人異士，想必，這天下生靈，盡遭涂炭。”

    “王爺是想讓我招兵買馬？”凌牧云聽出了言外之意：“異族之事，驚世駭俗……”

    西北王沒有說話，而是從懷里掏出一方玉璽，遞給凌牧云：“此乃傳國玉璽！”

    自前燕慕容氏滅冉魏，天下忽然出現(xiàn)了兩塊傳國玉璽。

    前燕聲稱滅亡冉魏后，冉閔妻子獻出了傳國玉璽，稱為前燕玉璽；

    南方的大晉也是聲稱得到了傳國玉璽，是冉魏請自己幫忙讓大將軍蔣干送來的，是為東晉玉璽。

    大晉的那枚玉璽刻有“昊天之命，皇帝壽昌”，稱前燕的玉璽是假的，東晉的才是真的。

    “實際上，這兩塊玉璽都是真的?！蔽鞅蓖跽f道。

    大晉自衣冠南渡，做了幾十年的白板天子，一下子竟有兩塊，這倒出乎凌牧云的意料。

    “這兩塊有什么區(qū)別？”

    “大晉的那塊，是天下帝王象征，你手中的這塊，是人族氣數(shù)?！蔽鞅蓖躅D了一下：“是九鼎之氣?！?br/>
    “敢問王爺，這玉璽有何用處？”

    傳國玉璽，是正統(tǒng)的代表，難不成西北王想稱帝？

    或是，想為人王？

    凌牧云對于氣數(shù)這種玄而又玄的說法，并沒有具體概念。

    “氣數(shù)！”西北王明顯提高了音調，睜大了雙眼：“也是歷屆西北王守護之物?！?br/>
    “西北王是名義的西北王，卻是世襲罔替的西北王。這也是千百年來，西北王仍舊是西北王，神仙渡仍舊是神仙渡的原因，怕只有不長眼的羯族，才會覬覦神仙渡?！?br/>
    “神仙渡，有諸多秘境，可讓修士更進一步?！蔽鞅蓖鯊淖雷由夏昧艘槐竟艜骸斑@里記載的秘境，不知凡幾，雷池不過是其中之一。”

    “或是羯族有所耳聞……果然蠻荒，進入秘境，須要一縷先天紫氣，才能尋到，否則，能見到的，只是茫茫冰川?！?br/>
    “我有先天紫氣？”凌牧云驚訝地問道，自己怎么不知道。

    “先天紫氣，只有你手里的傳國玉璽可產(chǎn)出，現(xiàn)在，你明白了么？”

    “王爺是要以秘境、修行為餌，招攬修士？”

    “也不盡然，這傳國玉璽，是突破天人的關鍵。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西北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也有為了天下蒼生的人吧……”凌牧云囁嚅道：“西北王，您不就是么？”

    “賢侄高估我了，我這是西北王的責任。如果一定要這么說，你父親算得一個。”

    西北王說完，嘴里念念有詞，不一刻，傳國玉璽閃過一道紫光，直入凌牧云氣海。

    “先天紫氣不可對敵，只一絲參悟即可，我給賢侄這一縷，是為了遍訪能人時，便于展示。”西北王接著說道：“也參悟不出什么，現(xiàn)知道的，除了看到秘境，倒無用處。”

    “剛說的氣數(shù)呢？”凌牧云瞪大了眼睛。

    “不是一回事，氣數(shù)之事，你須得問諸葛家?！睂τ跉鈹?shù)這種玄機，沒有人比諸葛家更了解。

    西北王坐回座位：“以十年為期，有教無類，正邪不論，神仙渡都會接納。賢侄，無論如何，你最晚要在庚子年回到神仙居?！?br/>
    “如果趕不到，無論是山簡、還是令尊，想回來，怕是難上加難了！”

    拿了記載秘境的古書，退出神仙居后，凌牧云直接找到諸葛青，問個究竟。

    “不知道這是不是你要找的萬年鐵精?！绷枘猎铺统瞿瞧鉂嵢缑娴牧鹆?，遞給諸葛青。

    “光如鏡，寒如水，敲擊有金銘之聲，堅硬無比。確實是萬年鐵精?！敝T葛青仔細地端詳片刻，一時間愛不釋手：“凌公子，你可幫了我大忙了?！?br/>
    “也算不負所托，對了，諸葛先生，什么是氣數(shù)？”凌牧云見所取之物確為諸葛青所說的萬年鐵精，心中大定。

    如果拿錯了，對于氣數(shù)這種問題，貿(mào)然問出，倒有些唐突。

    “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得罪了凌公子？”諸葛青將萬年鐵精放好，沒有直接回答凌牧云的問題，而是問起了緣由。

    “那倒不是，只是忽然想起這個問題，想必諸葛先生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一定知道，所以才想向先生求教?！?br/>
    凌牧云不著痕跡地給諸葛青戴了一頂高帽子。

    盛衰興亡的命運，謂之氣數(shù)。

    福應非他，氣數(shù)所生，若滅福應，即無氣數(shù)矣。

    想要鎮(zhèn)壓氣數(shù)，則要看被鎮(zhèn)壓的氣數(shù)如何。

    錘錘病矣，詛咒幾句，或就成了催命符。

    氣數(shù)旺盛，扎小人、下符咒，一絲絲研磨其氣數(shù)，也能起到鎮(zhèn)壓作用。

    如果指的是國運，就是把全天下的稻草全部用來扎小人，也擋不住紫氣東來。

    國運最難鎮(zhèn)壓。

    否則，商紂王早就被扎小人、下詛咒地嚇死了，怎么還會有妲己、費仲之流作亂朝綱。

    當然，最難不是不能。

    以大法力驅動奇門之法，再輔之以關乎國運之物，也能鎮(zhèn)壓。

    不過，一國之運，萬民齊心，就只能消磨，而不能鎮(zhèn)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