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采是害羞,李沐風(fēng)聽到那些傳言,心思一繞,將坐在旁邊練字的人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一遍。秀氣的手正握著筆,側(cè)臉的輪廓很美好,纖長的濃睫柔順地低垂著,唇形小小的,微微抿著,不管是再嚴(yán)厲的長輩,也會覺得這是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
再往下,漸漸抽條的個子,身上不怎么長肉,凈朝豎著的方向往上竄,這個年紀(jì)的孩子發(fā)育得最快,再加上一些特殊藥物的效果,恐怕過不了幾年,他就可以完全……
李沐風(fēng)移開眼,輕咳一聲,拿一本書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可惜,上邊擋住了,他的眼睛朝下面一瞥,兩只小腳蹬著造型精致的鞋,正靠在椅子上微微晃動,他很清楚這雙腳捏起來的觸/感,捏重了怕留痕,捏輕了又覺得心里癢癢的,而且這孩子的腳心很敏/感,稍微弄久了,小嘴微張,臉蛋紅撲撲的,口中又是喜歡又是討厭的,讓人聽了甜得不行。
若能在上面掛上足飾,到那個時候叮咚作響,光是聽聽,恐怕都會讓人覺得臉紅心跳。
我到底在幻想些什么東西啊……
李沐風(fēng)的臉微微一燙,收斂心神看向手里的書,翻到其中一頁時,不由怔了怔,開口叫道:“小采,你過來?!?br/>
“哎?”
練字練到一半,顧采只好放下筆,靠了過去,“什么事?”
李沐風(fēng)嚴(yán)肅地把書頁張開了,“你最近是不是看了里面的內(nèi)容?”
顧采點了點頭,“看了啊,你書房里的書好多,不只是孤本秘籍,還有軼聞趣事,讀起來挺好玩的。”
李沐風(fēng)指著書頁上的一行字,“這段話,看得懂是什么意思嗎?”
顧采茫然地搖搖頭,“有點奇怪,他們是在打架嗎?什么云啊雨啊,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可是總覺得怪怪的,我也說不上來?!?br/>
李沐風(fēng)“啪”地一下把書揉碎了,連粉末都沒有,顧采的臉一怔,想要搶救的手伸在半空中,再看一眼李沐風(fēng)面無表情的臉,不由得微微惱怒,“太過分了,書籍是要精心愛惜的,你怎么可以隨便就把書毀了,要是孤本可怎么辦?”
說著拼命護住了自己手旁的那些書,“這些都是水玲瓏前輩送的,都是我的東西,你不準(zhǔn)碰!”
李沐風(fēng)總算知道了始作俑者,一拂手將那些書卷進袖里,顧采見那些東西憑空消失不見,氣得眼睛紅通通的,“我還沒有看完,雖然有的地方看不懂,但是那些故事還挺有趣的,你太過分了……”
正說著,湯圓“喵嗚”一聲從窗外跳了進來,顧采心里委屈,不想跟這個毀壞書籍的大俗人待在一起,抱著湯圓跑出了書房。
“小采——”
李沐風(fēng)不知道該追還是不該追,抖手又把那些書變了出來,里面的內(nèi)容……尋常正經(jīng)的人看一眼,恐怕都會忍不住洗眼睛。
小采還那么天真,這種東西怎么能給他看呢?
“水玲瓏!”李沐風(fēng)忍著怒意,跟在湖底的某個無良長輩神識傳音,“你居然給小采看那種東西,居心何在?”
水玲瓏像是惡作劇得逞后被發(fā)現(xiàn)一般,心虛地干笑,“我這不是為了他著想嘛,你的小媳婦之前被養(yǎng)得太好了,對這些事都懵懵懂懂的,不讓他看清這些,他恐怕還覺得你是把他當(dāng)做可愛的孩子看待的,到時候只怕哭得更慘,可能就直接不理你了?!?br/>
李沐風(fēng)皺了皺眉,“不會的,我會很溫柔,絕不會傷到他一分一毫的?!?br/>
水玲瓏提醒他道:“李宮主,你還是元陽之身,完全沒實踐經(jīng)驗的,那孩子被你養(yǎng)了那么久,等好不容易能下嘴的時候,你必定會忍不住饞的,你現(xiàn)在就直接告訴他吧,你對他,是想要有夫妻之實的那種喜歡?!?br/>
“我說了,可是小采他不懂那么多?!崩钽屣L(fēng)垂下眼,“再等等吧,我不急?!?br/>
水玲瓏突然轉(zhuǎn)了個話題,“再過幾天就是顧天行拜堂成親的日子,你家小媳婦似乎很想去看看哥哥和新嫂子的婚事呢?!?br/>
李沐風(fēng)的心里酸了酸,“他果然……還是忘不了自己的哥哥?!?br/>
“忘不了也沒用,這男人一旦成了親,就是有家室的人?!彼岘嚉g快道:“那孩子就算喜歡顧天行,也顧忌著這一點不敢想了,你哪里都不輸給顧天行,那孩子被你這般疼愛著,日久生情,慢慢的心里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br/>
“希望如此?!崩钽屣L(fēng)暗暗揣度著,“不過一樁婚事,我的身份不便,帶著小采潛進去偷偷看上幾眼,他見了顧天行和女子恩愛,必定會死心了,不過我得提防著顧天行發(fā)覺,不然恐怕他又會發(fā)瘋,攪亂了整場婚事。”
他想了想,找到正在逗貓的顧采,先是為自己毀書的事情道歉,又轉(zhuǎn)了個話頭,說要帶他去看哥哥。
顧采怯怯地看他,“那你不要吃醋,我只是遠遠的看一眼,看完嫂子后馬上就回來?!?br/>
李沐風(fēng)把人抱了起來,用手指點了點他的嘴,“那你答應(yīng)我,到那邊不準(zhǔn)開口,嗯……還是不放心你,給你施個七日咒好了,這段時間你只能和我說話,在別人面前就是個小啞巴?!?br/>
顧采笑了笑,親親他的臉,“好,我只跟你說話,不然哥哥注意到我,一定會分心的?!?br/>
李沐風(fēng)用指腹蹭了蹭他精巧的下頷,“我看過新娘的畫像,徐家的小姐,看上去很賢惠的一個姑娘?!?br/>
顧采好奇道:“姓徐嗎?那……我嫂子長得一定很美吧?”
“是挺美?!崩钽屣L(fēng)回憶了一下,突然扳過顧采的臉蛋細瞧,“不過沒你長大后的模樣漂亮,徐家也并非權(quán)勢滔天,顧天行他怎么會——”
話沒說完,就聽到顧采氣呼呼地反駁他,“不準(zhǔn)說我嫂子,她一定很好很好的?!蓖蝗击鋈坏卮怪?,“所以哥哥才會想和她共度一生,這樣很好,哥哥有了媳婦,也不用為我的死傷心難過了?!?br/>
李沐風(fēng)的呼吸一頓,湊過去咬他的嘴角,“如果我是顧天行,一旦小采不在了,我永遠都不會娶妻?!?br/>
顧采從嗓子里“嗯”了一聲,由著他咬,李沐風(fēng)逐漸深/入,只差將人直接拆吃入腹了。
掌下柔韌的骨架,讓他忍不住把力道放輕了些,感受著血肉里涌動的活力,這是一具被呵護備至的軀體,現(xiàn)在正漸漸地成長著,他恨不得把這過程都一筆一劃的記載下來。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顧采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像往常一樣出了房門,李沐風(fēng)在門口等他。
“今天就能見到哥哥了……”顧采一邊看著眼前飛速掠過的景物,一邊胡思亂想,“他應(yīng)該是高高興興的,新郎成親時都是滿臉歡喜的,嫂子應(yīng)該瘦瘦的,因為哥哥平常順眼的婢女都是身形苗條的……”
想著想著,他突然看向自己細瘦的手腕,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死后哥哥哀傷絕望的面容登時在腦子里涌現(xiàn),沈淵已經(jīng)幫他解了相思咒,所以他現(xiàn)在想起哥哥并不會十分心痛,只是心里頭空落落的,好像那痛感還殘留在胸腔中一樣。
“李沐風(fēng)。”顧采扯了扯對方的衣領(lǐng),“到了那里后,你能想辦法讓我看看嫂子的模樣嗎?我……只是突然想看一眼而已。”
李沐風(fēng)神情有些復(fù)雜,“小采,你最好不要看?!?br/>
“我……”顧采的心口一悶,不痛卻還是難受,“你讓我看看罷,我已經(jīng)猜到了?!?br/>
“好?!崩钽屣L(fēng)帶著他停了下來,眼前正是熟悉的顧府,都說近鄉(xiāng)情更怯,顧采看著家門口熟悉的擺設(shè),眼睛眨了眨,用自己的袖子抹了抹眼角,開玩笑道:“以前我要是被人劫走了,哥哥都會立刻跳出來把那人打一頓的,可現(xiàn)在劫走我的人是你,你這么厲害,哥哥打不過你,就任由你這個大壞人把我劫走了,就連偶爾回家一次,也不能開口跟別人說話?!?br/>
“呵。”李沐風(fēng)笑了一下,親了親他的臉,“小啞巴。”
周圍人來人往,顧采頓時漲紅了臉,“這里好多人在看。”
“不怕,我用了障眼法?!崩钽屣L(fēng)瞇起了眼睛,語氣曖/昧:“所以就算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再過分的事情也可以?!?br/>
“不可以!”顧采扭過臉,指了指府里,“我要看嫂子?!?br/>
府內(nèi)還是原來的擺設(shè),顧采心里一酸,蹲在路邊摸了一下翠綠的草叢,“其實以前我在家里養(yǎng)了一只貓,叫做雪團,長得跟湯圓很像,它最喜歡跳進這里打滾了,后來雪團丟了,就再也找不著它了。”
李沐風(fēng)伸手在他的眼角處點了一下,又指著一個方向給他看,“那邊就是你嫂子?!?br/>
顧采站起來,定了定神,視野奇跡般的變得異常開闊,他看到一個鳳冠霞帔的女子,身形纖細,正坐在梳妝臺前被丫鬟精心打扮著,雪白的肌膚,小巧的唇,眉眼莫名地讓人有種熟悉感。
“唔……”顧采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無措地蹲下來,用手臂環(huán)抱住自己的腿,把頭埋進膝蓋里,嗚咽著道:“李沐風(fēng),我難受,我不希望看到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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