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趙傳奇和宮夢冉到院子里走了走,宮夢冉突然饒有興趣地問趙傳奇:“你們怎么會知道,我是因為……因為那件事……”
趙傳奇笑道:“一開始沒人想到。我還傻乎乎地滿世界找你,心想這宮教官是怎么了,突然之間就晴轉(zhuǎn)多云,電話都不接了,人也不見了。后來你在禮堂里跟方隊長說了那幾句無情的話,讓她斷定,你肯定是因為在過道里看到我們說悄悄話了。不過不得不承認(rèn),方隊長其實窩在文藝中隊才真算屈才了,她有著一般人無法比擬的破案能力和刑偵能力,邏輯思維非常強(qiáng)。她就這么一論證一推理,事情的真相就被她給假想出來了。而且她還故意跟我在外面把你看到的情景再現(xiàn)了一次,讓你知道,有時候你的眼睛會產(chǎn)生錯覺,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宮夢冉點了點頭:“這一點我倒是深有體會呢!婉晴姐確實會破案。要是放在古代,沒準(zhǔn)兒她就能成為女版狄仁杰了。記得我還在文藝中隊的時候,婉晴姐還是副隊長。當(dāng)時我們宿舍里有個女兵丟了五百塊錢,哇哇地在婉晴姐面前哭鼻子。婉晴姐沖這女兵追問了那么幾句,然后又找同宿舍的女兵問了問情況,馬上做出判斷,錢沒丟。結(jié)果怎么著,結(jié)果那錢還真就沒丟。原來是那女兵給搞忘了,把錢放在了鞋子里。反正這里面的細(xì)節(jié)跟你說不清啦,總之就是挺傳神的。還有啊,她那雙眼睛可賊了,吃飯的時候誰浪費了沒吃干凈她一眼就能看出來。泔水桶里誰扔的饅頭,誰倒的剩菜,還有黑板報上的大王八是誰偷著畫上去的,婉晴姐簡單一調(diào)查就能找到元兇。所以說那時候我們都不敢在她面前耍壞心眼兒?!?br/>
趙傳奇笑了笑,敢情此時此刻,宮夢冉簡直可愛至極,可愛的像是個孩子一樣。
看來她還挺崇拜方婉晴的。
趙傳奇不失時機(jī)地將了她一軍:“那你肯定沒少犯錯誤,沒少讓方隊長破案吧?”
宮夢冉翹著嘴巴罵道:“瞎說,你!我那時候可是老實孩子。老實巴交的,哪敢犯什么錯誤?!?br/>
趙傳奇道:“哦?你那時候老實,意思是說,現(xiàn)在變得不老實了?”
宮夢冉一瞪眼,在趙傳奇胳膊上狠狠地拍打了一下,以示懲戒。
此時趙傳奇真有一種失而復(fù)得的感覺。不過這一切還要歸功于方婉晴,是她抓住了問題的根本,直擊要害,化解了一場看起來并不容易化解的誤會。他想抓一下宮夢冉的手,去體會一下這種失而復(fù)得的溫馨,但是又擔(dān)心被別人看到不好,會羨慕嫉妒恨,于是決定還是等到?jīng)]人的時候,再加倍實施。
彼此似乎隨即又沉默了良久,趙傳奇率先打破了沉寂:“當(dāng)時你看到我和方隊長親近的時候,心里到底是一種什么樣感覺?”
這句話問的宮夢冉很難回答。
“沒什么感覺!”宮夢冉隨口說道。
趙傳奇將了她一軍:“沒什么感覺還反應(yīng)這么激烈,不見人不接電話,還對我和方隊長那么粗魯!看來本人在你心目中的份量還是蠻重的嘛,嘿嘿,你也會為我吃醋呢!”
“誰為你吃醋了?”宮夢冉紅著臉不愿承認(rèn)。
趙傳奇兀自地哼起了小歌,望著宮夢冉這一副精致可愛的臉龐,心中的喜悅猶如黃河之水天上來,滔滔不絕綿綿不斷,一發(fā)不可收拾。
愛。原來是這么一個滋味兒。
以前趙傳奇對愛的定義認(rèn)識的很膚淺,正如某首歌里唱的,‘愛要做出來……’,意思就是zuo愛唄。未進(jìn)特衛(wèi)隊之前,趙傳奇一直都把愛定性為曖昧和纏綿,男歡女愛,梟龍戲鳳。但是自從遇到了宮夢冉之后,這種定義得到了徹底的顛覆。有時候,彼此肩并肩走走,說說話,牽牽手,一句小小的關(guān)心,一聲簡單的稱呼,都是一種愛的體現(xiàn)。哪怕是雙方發(fā)生了矛盾,你吃醋我著急,我解釋你不聽,風(fēng)風(fēng)雨雨見彩虹的這一段歷程,也稱得上是一種愛的考驗了。
營區(qū)南面有片竹林,環(huán)境優(yōu)雅,空氣清新。二人走進(jìn)竹林里,共同去沐浴著大自然的氣息。
宮夢冉摘了一片竹葉,輕輕地含在嘴里。
“干什么你,你是大熊貓啊,還吃竹子?”趙傳奇驚異地道。
宮夢冉伸手推了一下趙傳奇,說,你才是大熊貓呢。然后又重新摘了另一片竹葉,換掉了嘴上的那一片。
趙傳奇笑道:“我愿意當(dāng)這個大熊貓。希望你能像咱們國家愛護(hù)大熊貓一樣,愛護(hù)我?!?br/>
宮夢冉撲哧樂道:“好啊好??!我每天都給你送好吃的,喂你吃竹子!”她順手把手里的那片竹葉,塞進(jìn)了趙傳奇的嘴里。
趙傳奇很愉悅地接受著美食,含在嘴中美滋滋地咀嚼了起來。
宮夢冉急了,皺眉道:“你傻呀你,你還真吃?”
趙傳奇道:“我當(dāng)然要珍惜你對我的愛護(hù),挺好吃的,好像剛才你還在嘴里含過。咱們這是間接-------”
宮夢冉的騰地一下紅了:“有沒有搞錯,你能不能不瞎聯(lián)想?一肚子壞水!”
趙傳奇一撫頭發(fā),得瑟地道:“其實我不壞,只是很無奈,男人若不壞,女人就不愛。你說我是該壞還是不該壞?”
宮夢冉撲哧樂了:“你簡直太貧了!像你這貧勁兒,應(yīng)該被特招到文藝中隊去說書說相聲去,就不該進(jìn)特衛(wèi)隊,屈才了?!?br/>
趙傳奇道:“才不去呢!就算能成為馬三立我也不去?!?br/>
宮夢冉問:“為什么?”
趙傳奇道:“我來特衛(wèi)局的目的,最主要的目的,不是為了出名,也不是為了干什么事業(yè),而是為了一個人。”
宮夢冉搶先答道:“我知道了,是為你父親是吧?我聽過你父親的故事,他是一個真正的特衛(wèi)?!?br/>
趙傳奇反問:“你很早就知道我父親的事情?為什么不早些告訴我。我是我老爸的兒子,竟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老爸是在特衛(wèi)局當(dāng)?shù)谋!?br/>
宮夢冉道:“這說明你老爸保密觀念強(qiáng)唄。反正我是挺敬佩他的,文武雙全。只可惜------”宮夢冉?jīng)]說下去,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趙傳奇,似乎是想在趙傳奇身上,尋找當(dāng)年那名傳奇特衛(wèi)的影子。
趙傳奇微微地?fù)u了搖頭:“可惜我說的那個人,并不是我父親。”
宮夢冉追問:“那是誰?”
趙傳奇道:“你唄。除了你還有誰?。 ?br/>
宮夢冉皺眉道:“沒出息的家伙!你志向能不能遠(yuǎn)大一點兒?。俊?br/>
趙傳奇強(qiáng)調(diào)道:“夠遠(yuǎn)大了!自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認(rèn)定,你就是我趙傳奇的目標(biāo)。當(dāng)時的確是因為你對我的吸引力,要遠(yuǎn)遠(yuǎn)大于特衛(wèi)局對我的吸引力,所以我才來了北京。后來聽說了老爸的故事后,我覺得自己太對不起他了。從那開始我整個人變了?!?br/>
宮夢冉道:“變了?變心了?”
趙傳奇道:“我不是說對你變心,我是說,我開始懂得努力懂得奮斗了。也開始有了第二個目標(biāo),那就是替父親完成未了的心愿,成為一名真正的中國特衛(wèi)?!闭f到這里,趙傳奇回憶起各種遭遇,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我越努力反而越力不從心。最后甚至被發(fā)配到基層養(yǎng)豬種菜。尤其是那一天,對我來說真的是滅頂之災(zāi)。一道考題一種命運,在訓(xùn)練和其他方面,我都沒有輸給陳永森,但是卻因為輸給他一道考題,把命運也輸了進(jìn)去?!?br/>
宮夢冉輕拍了一下趙傳奇的肩膀,安慰道:“你要明白,這就是游戲規(guī)則。特衛(wèi)局就是這樣,有時候,一個芝麻粒兒大小的小事,能讓你平步青云,當(dāng)然,也足以讓你永不翻身。不過你其實還是幸運的,有官副局長的庇護(hù),而且還在這次任務(wù)中立了大功,你的命運已經(jīng)被改寫了,已經(jīng)逆轉(zhuǎn)了不是嗎?”
說到這里,趙傳奇突然記起了一件事。
當(dāng)初自己離開特衛(wèi)局被發(fā)配到基層的時候,宮夢冉曾經(jīng)送給過自己一樣?xùn)|西。
一個被叫做‘時來運轉(zhuǎn)’的金屬吊墜。
趙傳奇驚喜地摸了摸口袋,從褲兜子里摸出了這枚金屬飾物,往宮夢冉眼前一亮。
宮夢冉顯然還記得它,笑說,你還留著呢?
趙傳奇說,多虧它呢!看來這玩意兒還真管用。
宮夢冉噘著嘴巴反問:“單單是它管用么?”
趙傳奇趕快糾正道:“當(dāng)然不單單。最主要是,你是我趙傳奇的福星。有你在,我就能逢兇化吉。我希望,希望以后你繼續(xù)做我的福星,做我的賢內(nèi)助?!?br/>
宮夢冉問:“賢內(nèi)助是什么?”
趙傳奇見宮夢冉故意裝糊涂,干脆也將計就計,說道:“賢內(nèi)助,顧名思義,就是咸鴨蛋的意思?!?br/>
“你才是咸鴨蛋呢!”宮夢冉橫眉冷視,氣沖沖地道。
趙傳奇笑了笑,覺得宮夢冉無論是喜怒哀樂,都是那么美麗脫俗,嬌艷可人。
宮夢冉泯了泯嘴唇,又不知從哪里摸出一片竹葉來,夾在兩片嘴唇中央。
趙傳奇笑說,你真的想當(dāng)大熊貓啊,已經(jīng)吃了三片竹葉了。
宮夢冉罵道,都是你。打擾本教官的雅興了。
趙傳奇不明其意,卻只見宮夢冉用兩指夾著竹葉調(diào)試了一下入口的位置,然后試著吹了兩口。緊接著,一陣悠揚(yáng)的旋律,從這片竹葉中傳了出來。
正是那首《夢駝鈴》的旋律。
這趙傳奇這才搞明白,原來宮夢冉吃竹葉,竟然是這么回事。
此時此刻,趙傳奇除了驚訝和震撼,更多的莫過于是膜拜了。他沒想到,這一片小小的竹葉,在宮夢冉口中,竟能演奏出這么優(yōu)美的曲調(diào)。她的姿勢優(yōu)雅大方,像是一個高貴的音樂家,嘴唇輕輕蠕動之間,那好聽的音符便從唇齒之間傳遞到竹葉上演奏了出來。
趙傳奇沒忍心打斷,他沒想到宮夢冉還會這一手。
一曲末了,作為唯一觀眾的趙傳奇禁不住拍手稱贊:“厲害,厲害!宮教官你還會這門絕技呢?”
宮夢冉美滋滋地一揚(yáng)頭:“好聽么?”
趙傳奇點了點頭:“好聽。旋律優(yōu)美,如夢如幻?!?br/>
宮夢冉道:“你呀就會揀好聽的說!算了不玩兒了,免得再被你當(dāng)成是大熊貓?!?br/>
趙傳奇趕快說:“別呀別呀,我還沒聽夠呢!是真好聽!”
“那好!”宮夢冉又重新將竹葉捋了捋,說道:“那本教官就再獻(xiàn)獻(xiàn)丑,不許笑話我!”
輕輕地將竹葉夾在兩唇中央,又吹奏了一曲《梁?!?。
趙傳奇聽著聽著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