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念祖看小寶跪倒在地,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倒是不明所以了,心中以為這小鬼還有什么陰謀詭計,便道:“你這個臭小子跪我干什么,男子漢大丈夫,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需知男兒膝下有黃金,你這樣我反而要大大的懲治你?!?,小寶一看胡念祖還要打自己,急道:“師傅,我可不是害怕才跪你,而是覺得你功夫高強,又救我一命,心下感激才拜你為師,如果不是這樣,你便是對我磕三百個頭,我也是不會跪你拜你?!?。
胡念祖虎目一瞪,又氣又怒道:“還對你這兔崽子磕三百個頭,你他娘想的還挺美,倒是你說的我救你一命是怎么回事,你可別蒙騙于我,不然我還是要打你,之前在春風(fēng)樓的事情,老子的氣還沒消呢,若是你再來騙我,老子就新賬舊賬一起算?!?,于是小寶就將自己如何被兩人張小三和麻四盯上又如何哄騙他們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講了出來。
胡念祖走到麻四身旁,從他衣服內(nèi)摸出一疊銀票來,果然如小寶所講數(shù)目一致,于是口里罵著賊骨頭,又狠狠的踢了麻四兩腳,將他小腿脛骨踢斷,順便將軟成爛泥一般的麻四扔出了大門,返身回來拿著銀票似笑非笑的對著小寶陰森森道:“哼哼,小滑頭,你倒是聰明的很納,還懂得利用老子來當你的打手,你就不怕老子此時貪心一起,將你殺了,到時候在院里挖個坑,把你扔進去,填上土,一埋,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
小寶看他此時表情陰森恐怖,連退了好幾步,尿意又仍不住涌了上來,強撐著笑道:“嘿嘿嘿,師傅你乃是大英雄大豪杰,徒弟我從前就仰慕的很,又常聽鎮(zhèn)上的大人小孩稱贊師傅你為人俠肝義膽,又豈能和那種小癟三小流氓一般做那種殺人越貨的事情,若是因為此事辱了師傅的一世英名豈不是做了大大的虧本生意?!?。
胡念祖一看差不多了,也不再嚇他了,將手中銀票還給了小寶,粗聲粗氣道:“老子自然不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不過哼哼哼。”,小寶一聽這奸笑暗道不好,就想跑開,誰知剛一轉(zhuǎn)身,就被胡念祖雙手抱住,提了起來,反轉(zhuǎn)過來,小寶心道:“死了死了,這驅(qū)虎吞狼又要被虎給吞了,不對是被這烏龜王八蛋給吞了。”便不管不顧的哭鬧起來,剛才勉強忍住的尿意,此時卻是再也忍耐不住,盡數(shù)都尿了出來,滴滴答答的滴在地板上,閉著眼睛,淚流滿面的胡思亂想道:“老子死了之后,也不知能不能遇到父母親,不過大概是遇不到的,到了閻羅殿便要喝那孟婆湯,何況我又不記得父母親的模樣,到時候定要在閻羅王面前告這烏龜王八蛋一狀,求閻羅王放些小鬼出來日日夜夜折磨這老烏龜老王八不可,就是可惜了我的好姐姐,還沒與她過上快活日子,今日卻要死在這里,苦啊?!币凰仓g小寶腦子便急速轉(zhuǎn)過許多念頭。
良久,小寶悄悄睜開了眼睛,抬頭一看,卻看到胡念祖竟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臉上表情揶揄的很,哪里還不知道胡念祖在作弄自己,忙道:“師傅,小寶以后再也不敢捉弄人了,快快將我放下把,小寶以后為師傅立個長生牌位,每日燒香,祈禱師傅長命百歲?!?,胡念祖嘿嘿笑道:“小王八蛋,只怕你嘴上這么說,心里卻要咒我早死把,行了,老子也不嚇唬你了,也不用你給老子立什么長生牌位,只需你誠心誠意拜我為師,日后能想的起替老子收尸就行?!闭f著便將小寶放下,看他褲襠濕了一片,又笑道:“你他奶奶的也會害怕啊,老子還道你初生牛犢不怕虎呢,沒想到還尿了褲子,嘿嘿?!?。
小寶一急,臉上羞紅道:“老我還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尿褲子,又有什么啊,再說了,我也不是害怕才尿褲子的,是因為憋的急了,剛才是想跑去撒尿的,結(jié)果被你抓住,自然會尿出來了,說起來還是師傅的不對,欺負小孩子?!?,胡念祖見這小子嘴硬的很,死活不肯承認是嚇的尿了褲子,也不再取笑他,頓了頓,道:“行了行了,你說不是嚇的,那就不是嚇的把,跟我到后院里把這身衣服都換一換,免得尿水亂流,臟了老子的地方?!保毟诤钭嫔砗?,嘟著嘴嘟嘟囔囔的低聲嘀咕:“什么叫我說的,事實就是這樣嘛!”。
胡念祖替小寶擦洗了一番,又換上了衣服,才將他又領(lǐng)到了大院來,面色嚴肅道:“這拜師一事可不是你小子剛才隨便跪下磕幾個頭,就能當了真的,我胡念祖一生無妻無子,今日收了你當徒弟,那就是將你當成了我兒子來對待,日后你若是欺師滅祖,老子還要來親手廢了你的功夫,明白了嗎?”,小寶看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睜的大大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一般,心知此時不是胡鬧的時候,便重重點了點頭。
看小寶答應(yīng),胡念祖心里歡喜,卻也不表現(xiàn)在臉上,又對著他說:“你可還有父母家人在世?”,小寶搖了搖頭,胡念祖沉吟了一下續(xù)道:“嗯,那你拜師之后便隨我姓,這投師如投胎,你既無父母家人在世,而我也是迥然一身,以后便是亦師亦父,等我死了以后我的武功家財便都是你的,不過你須得替我料理身后事,這是弟子之道,你可明白?”,小寶又點了點頭,胡念祖看他又答應(yīng),當真是喜笑顏開,柔聲道:“好,我無門無派,也就粗通拳腳功夫,不敢說讓你以后能做大將軍大英雄,起碼也能讓你有一技之長,不致流落街頭,嗯,這個拜師儀式也不必太過繁瑣?!薄?br/>
帶著小寶來到大堂,又急急忙忙的跑到屋內(nèi),一會走了出來,坐在上座,笑道:“我也不是那種老頭子,也不需什么繁瑣的儀式,你只需恭恭敬敬的磕上三個頭,端上茶來,喊我一聲師傅,我喝了你的茶,這禮就算成了,以后你就是我胡念祖的徒弟了?!?,小寶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從旁邊的桌上端起早準備好的茶,雙手捧著,遞到了胡念祖面前,喊著:“師傅,請喝茶?!?,胡念祖嗯了一聲,接了過來,緩緩喝了一口,又從衣內(nèi)拿出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了小寶,笑道:“以后你就叫胡小寶啦,我胡念祖的關(guān)門弟子,哈哈哈哈。”。
“胡小寶,胡小寶,唉,小寶挺好聽的,就是這個胡字有點難聽,不過算了,師命難違,以后我就叫胡小寶把?!?,小寶有了姓心下歡喜,但嘴上損人損慣了,不損上兩句總是覺得渾身難受,胡念祖眼睛一瞪道:“你他娘的,胡字怎么就難聽了,我看你不要叫胡小寶,應(yīng)該姓胡名說字八道,嘿嘿,胡說八道,這名字還挺適合你這個臭小子的?!?,胡小寶又拆開了胡念祖給的紅包,拆開一看,乖乖,就一文銅錢孤獨的躺在袋里,胡小寶忍不住叫嚷起來:“師傅,你這也太小氣了,不求你送個百八十兩銀子,你也不用送個一文錢來把?!?。
胡念祖老臉一紅,吶吶道:“這不是武館經(jīng)營不善嘛?!?,隨后又扯著脖子喊道:“你他奶奶的,還不是你這個臭小子害的,老子在春風(fēng)樓里打壞的東西,難道不用賠嗎?說起來這里面還有一半是你這個臭小子的責(zé)任,該是你這個小子來孝敬老子紅包才對?!?,胡小寶一看大有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架勢,連忙堆上笑臉:“師傅您老家乃是大英雄大豪杰,又怎么會貪圖那幾個小錢呢,對不對?錢是小事,師傅的清高氣概才是大事啊?!?,然后又小聲嘀咕道:“還不是你這混蛋當時要打我,不然我又怎么會搗亂,明明責(zé)任全在你這混蛋身上,還推到小爺身上?!?,這話聲音低若蚊蠅一般,胡念祖聽得不太確切,問道:“你說什么?”,胡小寶笑道:“我是說師傅乃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人物,我胡小寶能拜在師傅門下,肯定是上輩子勤燒香,敲壞了十七八只大木魚,才能有此福分?!?。
千穿萬穿,唯有馬屁不穿,一記大大的馬屁,拍的胡念祖通體舒暢,喜笑顏開,暗道這小鬼開了竅,說話實誠,討人喜歡的很,摸著胡小寶的頭笑道:“你這臭小子倒是誠實的很,好,老子明天開始教你基本功,需知練武,講究的是勤奮耐心天資頭腦,缺一不可,你這小子腦子轉(zhuǎn)的快,也不能偷懶耍滑,不然老子是要打你鞭子的,知不知道?”,胡小寶在茶館聽了無數(shù)說書先生講過的武林好手的故事,早就心生向往羨慕不已,聽得胡念祖明天開始就要教授武功,雀躍不止。
胡小寶問道:“師傅,學(xué)了武功能不能飛天遁地?”胡念祖搖頭道:“不能。”,“那,學(xué)了武功能不能殺人于千里之外?”,“也不能,武功只能寸步之間殺敵?!?,“那,學(xué)了武功能不能”,“你這臭小子哪來這么多能不能的,你他娘的以為老子是神仙啊,沒學(xué)會走,先想著飛了?!焙毱沧斓吐暤溃骸斑@也不能,那也不能,那學(xué)來有什么用?還不如天天睡大覺來的舒坦自在?!?,胡念祖瞪著眼睛道:“你這臭小子說什么?”,胡小寶堆著笑臉:“沒有,我是說師傅教導(dǎo)的是,弟子定當勤學(xué)苦練,不負師恩,將來也好孝敬師傅你啊?!薄?br/>
胡念祖點點頭,又對著胡小寶道:“小寶,你以后也算是一個練武之人了,練武之后不可恃武欺人,行走江湖之時,爾虞我詐,凡事都要小心為上,與人敵對的時候,萬萬不可逞強,沒了性命那就什么都沒了,我說的這些都是我行走江湖的時候的心得,你一定要牢牢記在心里,知道了嗎?”,胡小寶聽得他的話,心下感動,知道胡念祖雖然是個莽夫粗魯?shù)?,卻是真心對待自己,心道以后便不叫他混蛋王八了,嗯,最多氣急的時候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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