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之下,一道小小的人影在山林小道間禹禹而行,身影被拉長在身后蔭道上起伏拖拽的瘦長影子最終來到長老堂的閣樓前,低頭沉思靜立許久后,她咬咬牙,抬頭決然邁進了黑影遮罩的空蕩閣樓內(nèi)。
漫天星輝月光披身的倔強的小小人影,悄無聲息地沉入了黑暗之中。
鐘靈兒進入長老堂閣樓不久后,一塊小小的傳訊玉簡經(jīng)了幾次轉(zhuǎn)手后,落在了副峰主冷媛媛的面前。
這位手掌半座丹峰的合嬰女修常年掌管丹峰管理諸事,在外人看來行事十分雷厲風行,決斷之事幾乎不可更改。由于行事只講規(guī)制法理,不問人情而私底下被不少年輕弟子戲稱為“冷面羅剎”。但不可否認的是,也正是她這近百年來的行事風格,對于丹峰這樣繁雜龐大的一峰管理運轉(zhuǎn)有著莫大的助益與好處。
玉簡的內(nèi)容不多,只是關乎一位小小丹童而已,寥寥數(shù)語就已經(jīng)將事由闡明。如果不是因為涉及到他峰一位頗受重視的天才弟子,這塊玉簡都不會傳到她的手上。
片刻后,一道靈訊從眉心沒入玉簡,靈光閃爍后玉簡憑空消失不見。
已經(jīng)重新閉目靜修的冷媛媛,如同一尊木雕,靜坐如尸。
......
韓冬在鐘靈兒離去之后,想了半宿還是覺得事兒不對勁,鐘靈兒突然來找他探問黃昊的消息本身很不正常,而且她離去前那一眼的悲痛崩潰的目光讓他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所以第二日一大清早,趕在煉丹任務開始前他便早早提前出了小院,先去了印象中鐘靈兒所在的院子。他以玉牌激發(fā)靈光‘敲門’了半天,候在門外的韓冬確定門內(nèi)無人后,心下一沉。腦海中,鐘靈兒那臨走的眼神再次浮現(xiàn),他不由想到了某種最壞的可能。
心里一急,他下意識想到的就是江楓師兄,黃昊的事他也知情。
同時心下也不無僥幸地想著,鐘靈兒有可能去在他這邊問不到因果所以然,轉(zhuǎn)而去找江楓師兄詢問也不一定。
于是,他騰腳快步往山下修童院落所在敢去。
兩年前,江楓師兄就已經(jīng)將自己平日靜修的洞府所在告訴過他。他先去了修童院落的那片石崖之上,在虬結(jié)巖松下候了大約炷香時間,見洞府內(nèi)并無動靜之后,韓冬猜測江楓師兄此時應該已經(jīng)在修童院落之內(nèi)了,只好轉(zhuǎn)身投修童院落而去。
來到修童院落的靈陣外,他才犯了難,這會兒可怎么辦?
丹峰自修童院落建成就有的規(guī)矩,丹峰弟子除了任務在身可以請開靈陣外,一概不得擅闖修童院落。只要他悶頭闖進陣內(nèi),恐怕就是落得門規(guī)處置的下場。
但是今日他還有煉丹任務在身,要等在此處一兩個時辰,等到江楓師兄講座結(jié)束也不可能。
在修童院落的覆蓋靈陣外來回踱步了半晌后,韓冬還是先行轉(zhuǎn)身離去了。路過丹童小院所在,韓冬不死心地再次來到鐘靈兒所在的小院之前,‘敲門’敲到了煉丹時間臨近,他才不得不焦心離去。
來到長老堂閣樓,韓冬轉(zhuǎn)頭望向劉桐長老坐守的丹童任務殿,躊躇徘徊了一小會兒,還是決心要和師長稟示。就算只是他胡思亂想過甚,一場虛驚總好過此下心頭難安,即便是師門怪罪他妄測端倪也顧不得了。
沒想到到的是,他剛開口與劉桐長老講說鐘靈兒這個名字時,發(fā)須花白的劉桐長的臉上浮起一絲怔疑:“鐘靈兒?昨日夜間才到我這兒來,小女娃決意請求離山返回凡俗,可能是資質(zhì)不十分出眾,山中孤苦難耐吧。韓小子,你與她還是相識?”
韓冬聞言心下一怔,情急追問道:“那她現(xiàn)在人呢?”
“既然是她凡心未泯,自主決意,宗門自然不可能強行留人下來。昨夜間,連報到副峰主決斷之后,已經(jīng)連夜遣人送回去了。不過由于是她自主請愿歸塵,所以,宗門并未廢除她的修為,只是在她神魂之內(nèi)下了靈禁,以防引靈功訣外泄罷了?!眲⑼╅L老也已經(jīng)看出來韓冬的神色不對,便耐心與他講解了一些昨日夜間的情況。
在他看來,這樣的丹童堅守不了清修之苦,凡心未絕,塵緣未斷,在青木宗其實是很常見的事情,如果不是韓冬的緣故,他未必會與一個丹童解釋這么多。
韓冬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大驚失色,心中濤浪洶涌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