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楊九走后，寧王妃的神情才大變，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換上了一層憂慮。

    “湛兒，往后，莫要跟楊九來往！”

    趙湛原本心里開心，看到母親不討厭楊九，對楊九的評價又高，知道母親不會阻止他跟楊九玩耍，可為什么，卻又突然變了卦。

    “為什么？”趙湛不解。

    “那楊九，還不過十歲吧？太聰慧了。城外沒鬧出大事來，那些人沒得到想要的，總會生出其他事兒來。你與他在一起玩耍，會被注意到的?！睂幫蹂穆曇衾锿钢?br/>
    “他就算再聰慧，也沒到十歲。他只想走科舉，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跟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他還是先生的弟子，我與他相處，合情合理，我也不會有什么事?！壁w湛心里急了。

    寧王妃勸道：“湛兒，你自小聰慧，可還記得拜楊先生為師那一年發(fā)生了什么事么？你就在寧王府，卻差點害了性命，若非娘求你不要跟楊先生學(xué)認(rèn)字，你還能活到今天么？你忘了，當(dāng)年你爹是怎么死的！”

    趙湛默默的不說話。

    “湛兒，你就不聽娘的話么？”寧王妃說著，眼淚珠子便止不住的往下掉。

    “娘，我好不容易找到個玩伴，不在乎我平庸，不在乎我蠢成一頭豬。連這樣都不能么？”

    “不能！”寧王妃搖頭。

    “但是我想！”趙湛堅定，從小到大，除了母親，他還從來都沒有如此在意過一個人。“混吃等死的日子，也好難。這么多年了，您信我，可好。我就是想找個人陪陪，我不會管楊九他微微閉了閉眼，雙手死死的握著，城外的百姓，也有金陵城的百姓，是寧王封地里的百姓，他……好想管。明明已經(jīng)看到了一點出路和希望，哪怕只是一點細(xì)小的，也一定要試一試。

    楊先生在城外，不知可有混進(jìn)強(qiáng)盜那邊，不知可有安排好城外金陵的百姓。

    而那些流民……趙湛卻不敢明目張膽的出手，母親會知道的，他也不能讓母親擔(dān)憂！

    趙湛思緒復(fù)雜，心里卻松了一口氣，看來母親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

    ……

    楊九這邊，買了日常用品跟著村民們回村，才到村口，便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每家每戶的挨個搜，把那些隧道的入口全都找出來！”

    “全部放煙熏！”

    趙坤先去探了一番，才回到隱蔽的地方說道：“完了，咱們的地道被找到了。他們在用煙熏！”

    “趙坤叔，別急，沒事！”楊九安慰道。

    雖然如是說，楊九心里也沒底，當(dāng)初在設(shè)計隧道的時候，他是打算像地道戰(zhàn)那樣的隧道設(shè)計。防煙防水防地雷，可當(dāng)年地道戰(zhàn)的那些地道離他那個時代也有幾十年了，只從文獻(xiàn)和電視里看到過，真正的地道卻從沒有去見過。

    現(xiàn)在做的地道，也只是憑著印象和框架做的。

    “咱們有一條地道是連接了村口那條河的，只要把板子當(dāng)著關(guān)卡，煙就會去那條河里?！睏罹耪f道。

    村子里的地道多，就算每個口拿煙來熏，也熏不出來什么。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設(shè)計了入水的那一條地道。

    地道口的煙熏了兩個時辰，便有人進(jìn)去，楊九眾人只得窩在小林子里，他們在的這個地方離最近的地道入口也有些距離，中間還沒個遮擋的，還有一車肉和鹽，現(xiàn)在出去肯定是找死。

    如何，也不會管城外的如何！”

    “不知道那群強(qiáng)盜什么時候能走，咱們村子冒了這么多煙，那些守城的士兵該是發(fā)現(xiàn)了，怎么還不來！”趙坤焦急的說道，“不行，我要去金陵城，讓那些士兵過來。”

    “趙坤叔，別去?！睏罹炮s緊拉著趙坤。

    他總覺得現(xiàn)在去找那些當(dāng)兵的不踏實。

    地道那么隱蔽，那些賊人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村民們沒進(jìn)城，地道的事情隱蔽得好好的。

    這不才過了半年，就有賊人上門來找地道的入口，直接讓煙熏。

    怎么看怎么透著詭異。

    “現(xiàn)在天色還早，我們?nèi)ダ罴仪f！”楊九當(dāng)機(jī)立斷。

    去李家莊的路，有好幾條，只不過要避開賊人的話，就要折回金陵，再從另一條路走。

    大伙兒到了李家莊，進(jìn)了地道，發(fā)現(xiàn)眾人都沒事，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村長，今天這事兒不對勁！”才回來，楊九就找上了村長。

    “確實不太對勁，不止是咱們村子，一里地外的楊柳村也遭罪了。好在大伙兒都有地道，沒出大事?！壁w村長唏噓。、

    楊九握了握拳，明天再去一趟城里，定要向趙湛問個明白。

    第二日，楊九便出現(xiàn)在寧王府后街，卻沒想到竟被攔住了。

    周乾娘神情復(fù)雜，說道：“楊九，這是王妃娘娘的意思，你也別怪王妃娘娘。你實在是太聰明了，跟世子相處頻繁，世子會出事的?！?br/>
    “周大娘，這話是什么意思？”楊九不解，昨天明明不是這樣的！

    周乾娘看到楊九一副焦急的神情，也不忍心，便說道：“以往世子也如你一般聰慧，卻差點丟了性命，先如今只得渾渾噩噩度日。我能與你說的，便只有這些。世子也是我這個做老奴的看著長大的，我也不希望世子能出事。”

    “周大娘，那您幫我給趙湛帶一句話，就說，村里的地道被賊人發(fā)現(xiàn)了，以往賊人都不知曉的，只是近些日子有村民進(jìn)城，才出了這樣的事。我就想問問，怎么會傳得這么快！”楊九希冀的看著趙湛。

    “好，我給你帶話，近兩年，你就莫要再來寧王府了。待考上秀才再來吧！”周乾娘無奈的說道。

    楊九只等了片刻，就得到了答復(fù)。

    然而，這個答復(fù)只讓楊九心里更復(fù)雜。

    特么的爭個皇位撈功績竟然就搞出這檔子事來？功績沒撈夠，這場災(zāi)難就不消停了？

    “世子，您遠(yuǎn)離汴京，就讓那些腌臜來讓你封地的子民受苦受累，惶惶不可終日？”楊九終于怒得吼了一聲，“趙湛，你太窩囊了！”

    是的，就是窩囊。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hù)不好，不叫窩囊叫什么！

    楊九最后一句話，周乾娘卻是沒有帶給趙湛。

    不管是窩囊也好，平庸也罷，只要世子大人沒事兒，王妃娘娘平安，一切就是好的。她只是個婦道人家，也只懂守著王妃娘娘和世子。

    “世子還說，讓你去找楊源先生！”說完這話，周乾娘就把寧王府的后門關(guān)上了。

    楊九被拒之門外，等平靜下來，卻是思索起趙湛讓周乾娘帶的話。

    找楊源？

    楊源從一開始就沒在金陵城，他一個人在城外，沒事么？

    城外的山莊，這么晃眼的地方，那群歹人不可能找不到。

    不管了，既然趙湛還是說去找楊源，那楊源必定會沒事。他雖然也是楊源的弟子，但絕對沒有趙湛了解楊源。

    在趙湛這里吃了閉門羹，楊九也不停歇，往城外寧王府的莊子趕過去。

    還沒到山莊，楊九便猛的被人一提，夾在腋下，幾乎是飛到一根樹枝上。

    楊源把楊九扔到書上，笑盈盈的說道：“喲，楊九，總算是來了！”

    楊九張大了嘴巴，往地面看去，這樹，離地面好說歹說也有三米，就這么被楊源提上來了。

    “先生，你真會功夫！”他心里翻起滔天大浪。

    “你先生我，年少的時候好歹行過軍，打過仗，把遼人打得落花流水。我以前不是說過要教你么！”

    楊九閉嘴了，那時候他以為楊源在吹牛。

    “是趙湛找你來的吧，說吧，什么事兒！”楊源說道。

    “我都知道了！”楊九撇著頭，不去看楊源。

    “哎呀，小子，你還跟我生氣??！”楊源啪的拍了一下楊九的頭，“不錯嘛，這么快就知道了，不愧是我的徒弟。既然知道了，就好好回去念書，你那個地道挺不錯的?！?br/>
    “你知道？”楊九猛的抬起頭。

    “為師當(dāng)然知道！”楊源哈哈的笑道：“不然你以為，你那地道，如何傳得這么快？”

    楊九又閉嘴了。所以挖地道這事兒進(jìn)行得如此順利，還有先生他老人家出手。

    “既然您老人家有這本事，為何不在事情才生出端倪的時候出手，偏偏要等這么個時候才補(bǔ)救！”楊九心里真心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吶。

    “你不都知道了嘛！我也就能在暗地里倒騰一下。你個小孩子家家的，說這些做什么，趕緊回家念書！”

    楊九悶哼一聲，“我現(xiàn)在跟你說的，是小孩子家家會說的么？我不小好么！既然趙湛讓我來找你，你必定有辦法。”

    “你想得太多了，我沒辦法！”楊源說道。

    楊九雙眼瞪得直直的，沒辦法？就這么放任下去？

    “能出面做事的，只有趙湛，可惜趙湛有他的苦衷，除非他什么時候想通了，或者寧王妃什么時候想通了，這事兒就好辦了！”

    “我去越來越糊涂了，能說人話么？”楊九哼了一聲。

    楊源扯了扯嘴角，“我教出來的弟子怎么全都一副德行?！敝肮Ь醋饚熤氐赖男∑坪⒛兀楷F(xiàn)在說話的口氣跟趙湛一模一樣。

    “為師一直在說人話，你小屁孩不懂，就回去多看幾本書。”

    楊九雙眼微瞇，這件事里，寧王府沒有任何動作。周乾娘說趙湛曾經(jīng)跟他一樣聰慧，卻差點死了。還有皇室的人為了皇位自導(dǎo)自演了這么一出大禍。

    再怎么，楊九也猜出了幾分。

    趙湛，他會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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