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突然轉換了一個話題,林初月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回答,“喜歡啊!”
“我剛好認識一個孩子,你想去看看嘛?”
“好?。 ?br/>
林初月對威廉沒有什么太壞的印象,就跟著他一起過去了。
威廉的辦公室在頂樓,坐電梯上去,需要走到走廊的最里面。
“我能問一下,是什么樣的孩子?”林初月好奇的跟上他的腳步。
“等你見到了,你就知道了!”
或許是他的病人,也說不定!
走到門口,威廉讓她放輕腳步,“就在里面了!”
“你不進去嗎?”
“我想我不太適合進去?!?br/>
為什么他不適合進去?
林初月還沒來得及問出口,腰上被狠狠的一推,進入到辦公室里。
腳下一個趔趄,向前倒去,幸虧她及時抓-住一旁的桌子,站穩(wěn)自己的身子。
“對、對不……,你怎么在這里!”林初月的第一反應便是道歉,然而抬起頭的瞬間,卻看到一張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臉,驚訝的瞠圓眼睛,“你不是說你今天有事要出去嗎?”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他昨天在自己的耳邊說今天會出去的,為什么又出現在這里!
辦公室里,除了白辰,還有其他兩個人在,一個女人以及一個小孩子。
白辰捏了捏眉心,對于林初月的忽然出現,先是震驚,而后又是的了然于心。
除了威廉之外,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他在這兒。
林初月看看白辰,又看看坐在他對面的一大一小,這是什么情況?
坐在白辰對面的女人正在哭泣,而她抱在懷里的孩子也同樣紅了眼睛,只是硬忍著,不肯哭出來罷了。
她是不是不該出現在這里?
“抱歉,我……”
林初月的話還沒說完,白辰霍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初月,你先出去?!?br/>
自從扯出車禍這么久之后,林初月便從未聽過他用凌厲的語氣說過話。
不容拒絕,不容置否!
剎那間,林初月十分的茫然,頓了片刻哦了一聲,身子僵硬的往外面走去。
退出辦公室,合上門板前,她隱隱約約的聽見那孩子似乎開口叫了白辰一聲爸爸!
她一定是瘋了,不然怎么會出現這種幻聽呢!
可是,那樣的情況下,一看就是他在外面的女人帶著孩子找上門來的畫面。
林初月打從失憶后,心里便隱隱的不安,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她跟白辰怎么看,怎么都覺得不相配。
這幾天白辰對她很好,好到了那種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步。
她上網查過白辰的身份,他很出名,是恒市里數一數二的男人。
這樣的男人,應該會有不少的女人前赴后繼吧,怎么會跟她結婚了?
林初月呆愣的站在門口,越是思考,腦子里便越是亂。
對了,是威廉將她帶到這里的,他應該會知道她跟白辰或者是白辰跟屋子里的女人孩子是什么關系。
她環(huán)顧四周,往周圍看過去,沒看到威廉的身影,不由得往外面走,尋找他的身影。
希望千萬不要是她所想的那種關系,否則她一定會崩潰的。
林初月最終在樓下找到了威廉,他正在跟其他的醫(yī)生聊天,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我想跟你談談!”林初月快步的走到他的身邊。
威廉瞥了她一眼,對自己的同事說,“你們先聊?!?br/>
威廉走到一個角落里,才收起臉上的笑容,“林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嗎?”
“你以前認識我,或者是認識我丈夫嗎?”林初月迫不及待的問道。
“認識!”威廉板著臉,嚴肅的回答,“我知道你現在心中肯定有很多的疑問,你覺得那屋子里的女人和孩子,跟你的丈夫是什么關系呢?”
“你的丈夫為什么要欺騙你說他今天有事外出,其實他壓根就沒離開,只是去見了這兩個人而已。”
“還有,你有仔細看過那孩子的臉嗎,有沒有覺得那孩子的眉眼跟你的丈夫長得十分相似嗎?”
威廉看著她,“我這樣說,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
威廉的反問,將她心中的疑惑全部都解開了。
答案已經十分的明顯。
那女人以前跟白辰在一起過,并且他們倆已經有了孩子。
“那女人跟你有什么關系呢?”林初月忽然感覺到濃濃的難過,她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歡白辰,可是她親眼看到白辰跟那對母子在一起,心里還是難過的快要炸開。
在難過的同時,她也不蠢,“你為什么要讓我看到這一幕呢?”
“林初月,你比失憶前要聰明了許多?!蓖蝗恍α似饋?,“那個女人叫張清,是白辰的初戀,這件事情白家所有人都知道,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去問白辰,或者是你的好朋友白湘?!?br/>
“……”
“林初月,你不是說你沒有以前那么喜歡白辰了么,或許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可以好好考慮你跟白辰的婚姻,不要讓你們的關系一錯再錯下去,原本白辰對于你的興趣,也僅僅是在你的腎上!”
“你什么意思!”林初月的聲音啞了啞,快要失聲。
“我是不是還忘了告訴你,我是白安的主治醫(yī)生了,白安的腎不好,需要換腎,而正好跟你的是匹配的,這樣說,你是不是更加清楚了?”
威廉欺騙過林初月一次,也就不怕欺騙林初月第二次。
……
她說白辰當初怎么會跟自己結婚的,原來是看上了自己身體里的一個器官,一個腎而已么!
林初月覺得渾身冷颼颼的,眼眶里又酸又熱,眨了眨眼睛,抬頭看向前方一片模糊。
擦了擦眼淚,繼續(xù)往前面走,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
眼淚控制不住的掉出來,到最后蹲在地上失控。
“為什么哭成這樣!”忽然一道關切的聲音落下來。
林初月抬起頭,一塊白色的方帕遞到她的面前,順著白凈的手往看上去,視線落在熟悉的臉上。
沒有緣由的,林初月哭的更加厲害。
對于女孩子的哭泣,孫云哲向來不知所措,尤其還是自己心愛的女孩。
手忙腳亂的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是他欺負你了嗎?”
這個他,顯然指的是白辰。
孫云哲回來好幾天了,第一件事就是打聽林初月的下落。
得知她在醫(yī)院,病情也好的差不多了,懸了一路的心才敢放下一半。
另外一半,直到親眼看見她后,才安然的落下。
回國后,他的病情又復發(fā)了,煎熬了整整三天,才跑來醫(yī)院見她。
白辰將林初月的病房封鎖起來,來了醫(yī)院卻看不見她。
他不死心,在醫(yī)院里等了幾天,終于在今天看見她從病房里出來。
他跟白湘說過,不會讓林初月看到自己,遠遠的在一旁看著她就好。
可是當看見她哭了之后,他忍不住的站出來,想要安慰她。
“瑾之!”林初月用力的抱住孫云哲的身子,就像以前一樣。
這讓孫云哲在擔心的時候,又十分的惶然。
令他覺得林初月很不對勁,不自然的手僵硬的拍上林初月的肩膀,“我在!”
自從他回國之后,林初月對于他的態(tài)度,一直是能躲則躲,突如而來的轉變令他十分的不習慣。
林初月趴在他的肩膀上嗚嗚嗚的哭起來。
——
這一邊,威廉的辦公室里,面對張清跟她兒子的白辰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在林初月進來的瞬間,他的耐性便隨著她的離開而消失殆盡。
她知道自己撒謊,看見自己跟張清在一起,會不會胡思亂想?
還有,威廉究竟又跟她說了什么!
若是這件事情發(fā)生在林初月沒有失憶前,白辰倒不見得會擔心,可現在情況不一樣。
林初月處于失憶的狀態(tài)中,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不確定林初月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好像大多數他們的親密,都是在他的強迫之下發(fā)生的。
“你確定這個孩子是我的?”
心中的煩躁一下子冒出來,在質問張清的語氣上也變得犀利了幾分。
“白辰,你怎么能這樣質問我,我只有過你一個男人?!睆埱贊q紅的眼眶里又充盈滿淚水,喉嚨嘶啞的厲害。
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是,莫忘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她低下頭,抱緊懷里的孩子,“我知道你結婚,我也沒想著破壞你的婚姻,……”
……
在外面漂泊了太久,無論是誰都會想家的。
她之所以會帶孩子回來,是因為她的家在這里。
在這座城市里,還有她的親人,還有她愛的人。
“白辰,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想破壞你的婚姻?!睆埱宸畔潞⒆诱酒饋恚拔沂怯邢脒^跟你復合,但那個時候你還沒有結婚?!?br/>
“媽媽,我們要離開嗎?”莫忘自始至終緊緊地黏著自己的媽媽身邊,拽著張清的袖子,目光戀戀不舍的從白辰的身上轉移開。
張清擦了擦眼淚,蹲下-身子,“媽媽帶你去看你的舅舅好不好?”
“可是我想看爸爸!”莫忘又撇了撇身后的白辰,顯然是不想那么快離開。
莫忘很聰明,至少要比常人的孩子聰明出許多。
他希望自己的媽媽跟爸爸在一起,所以在那個壞阿姨離開前,他叫了白辰一聲爸爸。
“乖,你爸爸需要點時間,我們先去看舅舅?!?br/>
“哦?!?br/>
莫忘失落的低下頭,不情愿的被張清拉著走到門口。
白辰看著他們母子倆,目光一直落在莫忘的臉上。
他一直期待自己有個孩子,最好是女兒,女兒要長得像林初月。
而現在出現的畫面,卻是與他所希望的是相悖的。
是個兒子,孩子的母親是張清,一切都亂了。
在張清推門離開前,白辰叫住她,“張清。”
張清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回過頭看他,“還有什么事情嗎?”
“我很早就結婚了,剛才進來的那個女孩,她就是我的妻子,她叫林初月,我很愛她,比想象中的還要愛她,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彼従彽恼f道。
從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親耳聽見他說他對他妻子的感情,這對于她來說是不公的。
張清的眼眸中快速的閃過一抹嫉妒的情緒,能夠被白辰偏愛的那個女人,一定很幸福。
曾經,她也有過這樣的幸福。
張清尷尬的笑著,“是嗎,恭喜你?!?br/>
跟張清分開后,白辰立即給林初月打電話。
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他站起身匆匆的往病房趕過去。
看到的卻是空的,林初月不在!
她去哪兒了!
失憶后的她根本無處可去,她還能去哪兒!
再次打電話,手機鈴聲卻是從床-上傳來。
該死的,她沒帶手機。
白辰本想親自出去找林初月,林初月卻主動回來了。
不過,林初月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跟她回來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謝謝你送我妻子回來!”
冰冷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孫云哲,將林初月用力的拉進自己的懷里。
不光是言語上,還是行動上,都在宣示他對林初月的專屬性。
孫云哲不甘示弱,“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都不應該讓她哭的?!?br/>
林初月對孫云哲充滿百分百的信任,但當他問起發(fā)生什么事情,她為什么要哭時,林初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想她是不應該告訴孫云哲的,因為她跟白辰已經結婚,這是她跟白辰之間的關系。
孫云哲看她哭的難受,提出要帶她離開醫(yī)院,她也沒同意。
心里念著的那個人依舊是白辰。
可能真的是很愛很愛,所以才會那么顧及那人的感受。
擦干眼淚,她還是回到了病房,她想聽白辰怎么說的。
孫云哲不放心她,陪同她一起過來。
“這是我們夫妻的事情,與蘇公子無關!”
白辰給出的答案跟林初月心中所想的一樣,林初月偏過頭看向白辰。
他真正生氣起來,喜歡斂著眉眼,唇角抿成一線,繃得緊緊的,好像別人欠了他很多錢一樣。
另外一邊,她又生氣起來,憑什么他能跟他的初戀孩子待在一起,她就不能跟她的初戀待在一起了!
林初月掙了掙白辰的手,想回到孫云哲的身邊,身子被白辰固定的死死的,挪動不了半分。
“你能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林初月看向對面的男人,通紅的眸子使勁的眨了眨。
“好!”
在孫云哲爽快應答下來的同時,林初月感覺到自己腰上的力道在不斷的收縮。
白辰不爽,很不爽林初月對孫云哲的依賴程度。
心中滿滿的怒火,卻不能當著孫云哲的面上發(fā)泄-出來,否則會失了他的風范。
白辰從來不將孫云哲放在眼里,主要的是林初月對他已經死心,而現在不同。
一轉眼回到八年前,林初月心底里最依賴的人是孫云哲,不是他。
林初月想跟孫云哲說話,可白辰一直坐在她的身邊,林初月將心中的許多疑問又壓了下來。
孫云哲跟她談起以前的事情,大多數是他未出國前發(fā)生的事情,林初月都記得,且記得清清楚楚。
坐在旁邊的白辰,卻突然一句話都插不上來了。
他所占據的是孫云哲離開后林初月的時光,而孫云哲所擁有的他跟林初月的記憶是他未曾插足的。
提起以前的事情,林初月眉開眼笑起來,話題也多了起來。
直到孫云哲被一通電話叫走,才結束了聊天。
臨走前,孫云哲在林初月的耳邊輕聲的問了句,“你那天出車禍時,有沒有看清撞你的那輛車子!”
林初月搖搖頭,“我記不得以前的事情了!”
“怎么會?”
“這八年里的事情我全都不記得了!”
八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孫云哲看向她,“所以,你現在只能記得八年前的事情?”
林初月點頭,為難的說,“所以更別指望我能想起車禍當時的事情了,聽說我在出車禍的時,在跟你打電話,是嗎?”
“是!”
“那我們都聊了些什么?”
“你還記得申老師嗎?他要去育幼院教孩子畫畫,缺一個人。”
林初月還想再跟孫云哲聊天,被屋子里的白辰叫了一聲,“那個,我先進去了?!?br/>
孫云哲一直在想,如果時間能倒回到他出國前,他一定不會選擇離開。
老天果然是眷顧他的,重新回到八年前,他是不是還有機會?
“那我們明天過來看你?!?br/>
“不用了?!?br/>
林初月下意識的拒絕,見孫云哲失落的神情,又解釋說,“這周六我出院,你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嗎?”
“當然有!”
……
林初月戀戀不舍的跟孫云哲告別,回到病房內,被滿屋子的煙味嗆得連連咳嗽。
而這滿屋子的煙味,正來自于某個人。
煙灰缸里積聚了不少的煙頭,林初月僅僅是皺皺細眉,坐在靠窗戶的沙發(fā)上,捧著手里頭的書繼續(xù)看。
白辰的香煙越抽越厲害,沒多久煙灰缸里堆滿了煙灰,深沉的目光落在林初月身上,心中充滿焦躁。
林初月也沒有心思看書,密密麻麻的字進入到眼睛里就花了,滿腦子里想的是他跟剛才那對母子之間的關系。
他這會兒之所以煩躁的原因,是不是正想著該怎么開口跟她提離婚的事情?
想到離婚這兩個字,胸口上仿佛被一團棉花堵住了,呼吸不了新鮮空氣,也吐不了抑郁之氣。
眼眶又酸澀起來,她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喜歡白辰,可如果真的離婚的話,她一定會覺得很痛很痛。
因為,她現在已經開始疼起來。
不想在白辰面前流眼淚,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出來,合上手頭上的書,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剛起身,一旁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摁住她的手腕,將她強行拉坐在沙發(fā)上,“跟我好好談談!”
“放手,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林初月用力的掙扎,拼命的包住眼眶里的淚水。
林初月,有出息點,不許在他的面前哭出來。
“初月,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白辰用力的抱住林初月的身子,將她抱在懷里。
低頭,看見她委屈的淚眼,心疼起來,修長的手指輕柔的刮過她的淚水,“別哭了!”
林初月討厭他的碰觸,使勁的拍開他的手,“你不要碰我,快放開我!”
“不放!”白辰緊緊地摟著她,“哪有不聽人的證供,就輕易的把人打入死牢的!”
“初月,我跟張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承認我的確是欺騙了你,瞞著你跟張清見面,那是因為不想讓你胡思亂想,張清的出現,不會打擾到我們?!?br/>
“是啊,你的初戀不會打擾到我們的婚姻?!绷殖踉驴尚Φ目聪蛩?,反問一句,“那你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