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疆和董肖坐一起吃飯,看著周冀也到了食堂。吳疆便故意問董肖:“一會打球不?”
董肖只顧吃飯,頭都沒抬:“打你頭啊,不要夜自習(xí)?”
吳疆呵呵笑了兩下。董肖抬起頭,看著吳疆。
吳疆便說:“不打就算了,反正又不是我騙人家的。”說著用眼光看向了周冀那邊。
董肖說:“我無所謂,要說騙,也是我倆一起騙的。你說,要是人家知道了我倆騙她,她會怎么想?”
吳疆急了:“快點吃,吃完去拿球?!?br/>
董肖笑了:“那也沒排球,有人說只喜歡打排球?!?br/>
吳疆更急了:“你不會借個籃球啊,是不是怕我等會打爆你?”
吳疆經(jīng)過幾次試探,基本確定董肖對周冀?jīng)]那個意思,所以在董肖面前也就不再隱瞞,倒是把自己對周冀的心思,完全在董肖面前表露了,這也讓董肖下了決心,自己不能對周冀有任何想法了,并想著,一定要撮合吳疆和周冀。
于是倆人趕緊吃完,董肖去隔壁宿舍借了個籃球,還叫了四個同學(xué),一起來到了籃球場。
吳疆心想,搞這么大陣勢,不虧是班長,組織能力真不是蓋的。于是夸了一句董肖:“真有大哥風(fēng)范?!?br/>
董肖笑了:“終于認(rèn)我哥啦?”
吳疆也沒心思多說,只想著一會周冀去教室路過這里,讓她看到自己真的在打球就行,便隨口回了一句:“認(rèn)就認(rèn)啦,沒啥稀罕的?!?br/>
于是六個人,分成三個一組,進(jìn)行半場對抗賽。董肖的球打的很好,吳疆從小練過,平時也打,所以打的也很好,倆人這一組,從一開始就占據(jù)了上風(fēng)。
兩個帥哥第一次打球,吸引了很多路過的同學(xué)。吳疆的心思也沒全在球上,眼睛不時地看向路邊。
董肖倒是不時提醒:“看球,還沒來?!?br/>
吳疆看到了秦芹和幾個女生來了,那手拍的。吳疆輕聲地和董肖說了聲:“鐵粉芹來了,你的?!?br/>
董肖不屑:“切,管好自己的球,好好表現(xiàn)?!?br/>
隨著節(jié)奏加快,吳疆還真的投入了比賽。剛和董肖一個配合,一記漂亮的三分,場邊響起了喝彩聲。
吳疆舉手和董肖一個擊掌,董肖順勢一拉,吳疆沒站穩(wěn),一個趔趄,倒向董肖,董肖身子一挺,吳疆趴在了董肖肩膀上,董肖順勢用手扶住吳疆的腰,看起來幾乎是一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擁抱。
吳疆抬頭,看到了周冀,正和幾個女生站在場邊看著。
吳疆大驚,一把推開董肖,用力似乎大了,董肖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穩(wěn),差點就和場邊的女生撞上,董肖沒理會身后女生的驚叫,一臉茫然看著吳疆。
董肖看到了吳疆直視的方向在自己身后,于是轉(zhuǎn)身,看到了周冀她們。董肖明白了吳疆剛才的用力一推,原來是怕周冀看到,馬上一臉笑意:“哇,這么多美女啦啦隊。”邊說邊對著自己這組的同學(xué)喊:“發(fā)球?!?br/>
吳疆回過神來,繼續(xù)打球,但心思卻無法集中。想到和董肖拉著手出教室被周冀看到,剛才和董肖那個貌似的擁抱又被周冀看到,本來在移動防守的吳疆一下子停住了,左側(cè)身子被正快速運球上籃的對方同學(xué)撞個結(jié)實。
被撞的剎那間,吳疆反應(yīng)過來,倒地時,本能地用右手著地,撐了一下,然后倒在場上。隨著女同學(xué)的驚叫,場上幾個同學(xué)都圍了過來。
吳疆已經(jīng)坐起,手掌心著地時擦破了。董肖蹲下,看了一下吳疆,然后扳著吳疆的手腕搖了搖,一看沒事,立馬站了起來,對著那個撞吳疆的同學(xué)一聲大吼:“打球還是打架呢?”
吳疆知道自己只是擦破了皮,但想到剛才被撞倒的狼狽樣子,一定被周冀看到了,心里也正窩火,一看董肖在對同學(xué)大吼,擔(dān)心這貨要和人打架,便沖著董肖也是一聲大吼:“吼什么,又不是故意的?!?br/>
吳疆也沒想到自己聲音這么大,不說董肖回頭一臉不解看著吳疆,就連邊上的女生也被嚇著了,幾個女生趕緊走開了。
吳疆看到周冀一直緊張地看著場上,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趕緊自己打圓場,邊做了個擴(kuò)胸拉伸邊說:“沒事了,今天收兵吧?!?br/>
然后大家散場,周冀她們也走了。董肖沒走,還站在那里,吳疆想到剛才自己那么大聲吼董肖,心里突然有一點難過,他只是為自己出頭而已。于是上前,拍了一下董肖肩膀:“走啦?!?br/>
董肖一摔肩膀,沒理吳疆,自顧自大步向教室方向走去。
吳疆也很沒趣,但想到自己剛才確實過分,也不好意思追著董肖,于是索性放慢了腳步,邊走邊檢查自己的右手。擦破皮的地方,已經(jīng)有血滲出,邊上還有灰塵。
吳疆便去廁所洗了一下手,沾水時覺得有點疼。到了教室,眼光不自覺地看向董肖。董肖正低頭看書。吳疆坐下時故意把動靜搞的有點大,董肖還是沒抬頭。
吳疆看到了自己課桌上的酒精棉球和創(chuàng)口貼,便問王大偉:“你的?”王大偉指了指董肖。
吳疆的臉一下子紅了,沒敢看王大偉。
吳疆又看了看董肖,董肖還是在看書,便拿出酒精棉球給傷口清理滲出的血。酒精棉球碰到傷口,鉆心的疼,吳疆“嘶”的一聲悶叫,眼睛卻看向董肖那邊,董肖側(cè)臉看了一下吳疆這邊,又低頭看書。
吳疆心想,這貨看來真生氣了。不過一想自己吼他,也是擔(dān)心他打架,便覺得心安理得了,不覺又抬起嘴角笑了。
吳疆打開下午寫的《一中印象》,又仔細(xì)看了一遍,有幾個小的地方稍作修改,用了最近臨帖的字體,認(rèn)真謄寫了一遍,然后封好,第一節(jié)自習(xí)課下課,就去投進(jìn)了教師辦公區(qū)那個投稿專用郵箱。心想著,不知道周冀看到這個署名玩叟的文章,會是什么反應(yīng)。
回教室時到了樓梯口,眼睛還特意往1班教室那邊掃了一下。周冀正在座位上安靜地坐著,低頭在看著什么。柔和的燈光下,長發(fā)披肩,安靜恬淡。
吳疆心想,所謂的一見傾心的背影,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吧。這時上課鈴聲響起,吳疆急急地趕到教室。坐下,眼光還是不自覺地瞄了一下董肖那邊。這貨正襟危坐,面無表情,桌上攤開的是一本厚厚的書,一看就不是教科書。
吳疆心想,等會要捉弄他一下,畢竟是自己讓他生氣的,自己得主動點,算是賠個禮。
下課鈴聲一響,吳疆就站了起來,想喊董肖一起走。沒想到董肖比吳疆動作更快,沒等吳疆開口,就離開了座位,一個人走了。于是就和印朝陽幾個一起出了教室,樓梯口碰到了周冀幾個女生。
吳疆看到周冀往自己的右手看,有點不好意思,不自覺地縮了縮。腦子卻在飛快地轉(zhuǎn)著,周冀這是在關(guān)心自己的傷勢嗎?
想到自己摔倒在地的狼狽樣子,吳疆覺得不該讓周冀誤以為自己這么不經(jīng)摔,便故意用右手對著前面的印朝陽拍了一下肩膀:“快點走,后面很多同學(xué)?!?br/>
用力大了點,吳疆只覺得傷口處和剛才擦酒精棉球時一樣的疼,但周冀就在邊上,只能強(qiáng)忍著,不敢喊出來。
印朝陽正在下樓梯,沒有回頭,嘴里嘀咕著:“老大,哥幾個,正在為你,們護(hù)駕呢?!庇〕柟室庠谀銈冎g用了停頓。
吳疆深怕周冀聽出話中有話,回頭和周冀說了聲:“再見?!北慵涌炝四_步。
其實這聲“再見”說的實在有點突兀,那么多同學(xué)在,自己只和周冀說再見,明擺著是對周冀特殊對待了,所以吳疆也有點不好意思,只能走的更快。
印朝陽幾個也跟著吳疆加快了腳步,陳石還和吳疆開了一句玩笑:“是不是邊上燈泡太多,礙事???所以叫我們快點走。”
吳疆怕邊上其他同學(xué)聽到,便指著陳石說:“到宿舍等著?!?br/>
陳石跑到前面:“又要清理門戶了?!睅讉€人說笑著走的很快。
董肖就在前面。吳疆有點猶豫,萬一和他說話,不理自己,那當(dāng)著宿舍這么多人的面,自己的面子可就丟大了。倒是印朝陽先和董肖打招呼了:“班長,這么著急回宿舍?”
董肖回頭,沒看吳疆,掃了所有人一眼,一臉陰惻惻的笑:“好大的陣勢,304是要成為黑幫啊?!?br/>
吳疆剛想插話,董肖轉(zhuǎn)身向前走了。陳石追上去:“報告班長,我們是兄弟團(tuán),吳疆是老大?!?br/>
前面已到宿舍樓梯,董肖沒有回頭,大步跨上了樓梯。
到了宿舍,印朝陽一臉委屈:“老大,你這重色輕友也太明顯了?!?br/>
吳疆知道印朝陽要說下樓梯的事,便想堵住印朝陽的話:“誰和你是朋友?”
印朝陽在宿舍里快速地走了兩圈,邊走邊用手點著吳疆:“看看,看看,有了?;?,這么快就把哥幾個拋棄了?!?br/>
吳疆笑了:“想挑唆造反嗎?咱們不都是兄弟么?!?br/>
說著還特意問了下陳石:“兄弟團(tuán)的,你說是不是?”
印朝陽馬上換了笑臉:“老大,我們跟定你了?!?br/>
陳石湊了上來:“老大,我是回敬董肖的,他說我們304是黑幫?!?br/>
吳疆想到董肖板著臉不理自己,本來有氣,陳石這么一說,等于火上澆油:“他才黑幫老大,以為都像他山村莽夫???”
陳石沒看出吳疆臉上已經(jīng)不悅,繼續(xù)說著:“老大,聽說你們在球場上差點跟人干起來,我們趕著過去,你們已經(jīng)散了?!?br/>
吳疆笑了:“靠,去打群架???我先申明,我可不會打架?!?br/>
陳石突然變得繪聲繪色:“哥幾個可都聽說了,咱老大一臉殺氣,一聲怒吼,就把所有人鎮(zhèn)住了。”
然后一臉壞笑湊到吳疆面前:“老大,沒把周美女嚇著吧?”
吳疆回了句:“要不你去問問?”
陳石甩了一下頭,整了整衣服:“受老大委以重任,我作為304的特派使者,前去慰問周冀同學(xué)?!?br/>
還故意轉(zhuǎn)過頭問吳疆:“我該怎么問周冀???可以問我們老大讓你受驚了嗎?”
宿舍里一片哄笑。
吳疆想不到怎么反駁陳石,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陳石:“你狠!”
這時正好宿舍歇燈了,于是大家陸續(xù)上床睡覺。
吳疆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想到運動會和今天球場上兩次摔倒,其實都是因為周冀在場,自己分心所致。為了一個女生,自己居然在眾人面前兩次出丑,吳疆不禁在心里笑了。
吳疆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周冀。
聯(lián)想到聯(lián)歡會上和周冀合唱,國慶回家和回校時,自己精心設(shè)計的巧遇,周冀每次都羞紅了臉,也沒回絕自己,吳疆判定,周冀應(yīng)該對自己不排斥的。
這么想著,吳疆信心大增,心想,自己要配得上周冀,最重要的是,要把成績提高上去,如果能和周冀考上同一所大學(xué)。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吳疆睡意全無。是的,自己該用功了,也許,就能和周冀考上同一所大學(xué)呢。
吳疆就這么任思緒飛揚(yáng),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迷迷糊糊睡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