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早已過去公路兩旁的楊柳樹都細枯著光禿禿的雖然沒下過雪但給人的感覺也不再是蕭瑟而是蕭瑟之后的極為落寞。
公路兩旁賣煙花湯圓的攤位一直從市里擺到了去鄉(xiāng)鎮(zhèn)的公路上。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
坐在大巴車上的劉融看著窗外紅艷的攤位一排排閃過卻絲毫感受不到節(jié)ri的氣氛凝重的眼神中更多的是與樹木一樣的落寞。
“媽今年是幾幾年??？”劉融突然仰頭朝左邊座位的老媽問道。
老媽顯然受車里擁擠的影響心情也不是很好沒好氣地答道：“馬年！正月十五明天開學??！你寒假作業(yè)寫完了嗎？從早上一起來就看你皺著眉頭！是不是沒寫完啊？我告訴你啊必須得寫完今年必須也得全班第一這學期學費我還想著晚交點呢……”
“媽~！我是問你200幾年？馬年是哪一年啊？”劉融不耐煩地說道暗自嘆著氣十幾年來老媽的嘮叨似乎一點兒都沒變?。?br/>
“是2002年哥你屬馬今年可是你本命年哦！”
聽到老媽為了省一個座位錢遂摟在懷里還扎著兩個馬尾辮的妹妹嬌聲嬌氣的炫耀口吻劉融眉頭一緩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頂逗著問道：“那你今年幾歲?。俊?br/>
妹妹因為坐在老媽腿上剛好跟劉融高度持平調(diào)皮地伸出手也在劉融頭頂摸了摸“嘿嘿!我今年10歲。”
劉融眉頭一下又皺起來了他比妹妹大兩歲。
劉融手撫腦門暗自哀嘆睡了一覺竟穿越回了12歲的自己。
“哥!你是不是不想去上學啊？”妹妹看到劉融一臉哀愁的樣子問道。
劉融苦笑一聲沒好氣地反問道：“你想嗎？”
妹妹抬頭看了正凝眉走神的老媽一眼輕聲嘆道：“我也不想。”
劉融突然沒忍住被妹妹可愛的表情逗樂了！
今天一大早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變成了小時候的模樣連住的房子都變成了小時候沒搬遷時的模樣一陣詫異一陣恐懼地讓劉融不知所措順從地聽從家人的指示買票上車回老家卻是一聲都不敢吭生怕自己露餡以后發(fā)生想象不到的后果。
在確認了自己沒有危險的情況后才敢對著陌生而又十分熟悉的家人提出疑問確定自己穿回了2002年的元宵節(jié)。
“哎！”劉融撥開妹妹的手接著摸著妹妹的頭頂沒忍住地嘆了一口氣。
“小孩子嘆什么氣??！說過多少回了我們家不許嘆氣！”回過神來的老媽責備道“家里的事兒又不用你cāo心給你交一千多學費讓你上最好的學校你只管學習就行了整天學別人嘆什么氣啊……”
“媽我爸呢？”有著24年與老媽相處經(jīng)驗的劉融趕忙發(fā)揮急智轉(zhuǎn)移話題問道。
“哎！他昨天就回去了你老太病了半個月了他回去看看去昨天打電話還說快好了這半個月可沒少花錢啊。”
“媽！你也嘆氣了！”妹妹挑著老媽的毛病指責道。
老媽惆悵的表情被妹妹逗得一下舒展開來趕忙強裝著繃起臉道：“我那是把晦氣嘆走你們不許學啊！”語風一轉(zhuǎn)又問道：“你寒假作業(yè)寫完了沒有？前兩天我記得你還讓你哥幫你寫呢還好你哥……”
老太是劉融小時候家里對曾祖母的稱呼說直白點就是爺爺?shù)哪赣H一晃十幾年過去了劉融對這個稱呼早已陌生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被提起幾次忽然被這么自然地提起讓劉融的心思一下子真正的回到了小時候。
小時候老太很疼他背他去上村里的學前班偷偷給他塞雞蛋教他在土路上畫蝴蝶讓他一邊看她畸形的小腳一邊講述以前裹腳的故事劉融還陪老太曬太陽攙著她到村中大槐樹下陪她跟村里的其他老婆婆聊天給她搬小板凳一邊聽她講故事一邊活泥巴……
劉融的眼眶有些濕潤幸福的回憶起了一點一滴從自己記事起到記憶中沒有了老太的那個放煙花的ri子。
老太去世是哪一天呢？劉融想著想著突然呆立當場整個人如墜冰窖眼眶中的淚水忽然開始翻涌。
“怎么了？”老媽察覺出了劉融的異樣。
劉融趕緊低頭手悄悄擦拭去淚水強自讓自己的語氣平靜道：“沒事！我想我老太了?！?br/>
一只有溫度的手心撫在了劉融低垂的脖頸上輕輕拍了拍道：“沒事的！你爸電話里都說了你老太已經(jīng)快好了?！?br/>
老媽一邊安慰著一邊又開始了絮叨的碎語：“你爺爺四個孫子當中你老太也就最疼你了！小時候整天背著你在村里到處轉(zhuǎn)有一回背你去上學被絆倒進了醫(yī)院你爸把你一頓打啊還讓你以后一個人去上學你那時多膽小啊不敢去最后還是沒好利索的老太牽著你去上的學你那時候還真是一扭頭看到老太不在教室門口不管在不在上課馬上就哭……”
“媽~！別說了！”劉融把頭低得更深了只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老媽從劉融脖頸上溫柔地拿起了手掌道：“好不說了咱們也快到了咱們家自打你七歲搬進市里后你們一年也就見個兩三面這次回去跟她說說你考第一名的事兒讓她好好高興高興?！?br/>
“好?！?br/>
…………
坐了2個小時的車后又走了半個小時的土路劉融終于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張樓村。土路十幾年后幾乎沒有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幾年之后等爸爸買了車之后再也沒徒步走過再次回味小時候走土路回老家的滋味除了累之外心情不自主的開朗了很多。
冬天的禿樹在城市與鄉(xiāng)村里都十分常見不知為何當劉融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偏偏就聞見了草木的清新氣息還聽見了各種樹葉嘩嘩作響的聲音。長大之后的劉融甚至曾經(jīng)仔細研究過在村子里的很多特別之處比如長青chun痘的時候回到村子里呆兩天便會好很多想不通事情的時候突然回到村子里到處轉(zhuǎn)轉(zhuǎn)與人嘮嘮家常心思一下豁然開朗。起初以為是空氣清新的緣故后來玩了網(wǎng)絡游戲之后反而突發(fā)奇想覺得沒那么簡單這個村子反而像jing靈族的太陽井是他生命的搖籃當他回到這里這個村子在幫他加血加藍主動修復著他受傷的一切皮外傷以及心靈創(chuàng)傷。
到了村子走兩步就是他的家這個家里現(xiàn)在住著爺爺nǎinǎi和老太。
“爺！nǎi！我回來了！”穿越回來的劉融心情已不再緊張到了村子以后反而許多包袱都卸下了顯得格外輕松格外自在。
“哥！”“哥！”“哥！”……穿過紅墻踏入紅木門劉融的耳邊一下子響起了眾多弟弟妹妹的叫聲。
劉融的爺爺有3個兒子爸爸是老大而二叔、三叔是雙胞胎外人認不出來可劉融從記事起就從沒搞錯過二叔家有兄弟兩個孩子三叔家也是兩個孩子卻是姐弟倆而劉融爺爺?shù)膶O子孫女輩中劉融是長孫所以一進屋連綿不斷的“哥”聲此起彼伏。
劉融一臉開心滿院的小孩子活蹦亂跳的怎能不讓人高興。
“爺爺跟nǎinǎi呢？”老媽高興著問道。
“在灶屋做飯呢！”二叔家的大兒子比劉融只小了兩個月的劉飛搶聲答道眼神還挑釁地往劉融身上撇著。
劉融暗自苦笑他這個堂弟從小都在跟他搶奪老大的地位劉融也從沒跟他爭過可年齡在那擺著眾弟弟妹妹還是服劉融不服他。
老媽獎勵似的在劉飛腦門上摸了摸往灶屋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只剩下一群小孩子沒大人了。
劉融習慣xing的挺了挺胸脯擺起了老大的譜問道：“你們的爸媽還有我爸呢？”
“他們?nèi)ムl(xiāng)里買煙花去了！”“說是要買幾千塊錢的呢！”“說是要給咱爺爺nǎinǎi在村里長點面兒！”
聽著眾小孩的爭相回答劉融心中一下了然其實不需要多說劉家的三兄弟也早在村里就出了名的是村里早早就搬進了市里的有錢人！這就大大助長了三兄弟的威風每次回來見著鄉(xiāng)里鄉(xiāng)親都是中華煙遞著吃飯都是好酒喝著給爺爺nǎinǎi拿的東西都是別人見都沒見過或是見過買不起的生怕村里的人覺得他們在城市里掙錢少了。
劉融突然想到了正事問道：“老太呢？”
三叔家只有6歲的小兒子劉帥稚嫩地指向里屋說道：“在里面躺著呢！”
劉融飛也似的向里屋走去。
“老太！”劉融掀了布簾還沒進里屋一股木頭發(fā)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劉融緊皺眉頭一進去便看到有著幾十年歲月的床榻上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太太安然坐著眼睛正透過不大的玻璃窗戶看著院中的孩子們。看見劉融進來本來就在上弧的嘴角無力的張了一下甚至連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劉融鼻頭一酸知道這是老太在朝他微笑。劉融走到床前握住她花老如曬過的樹皮一樣的手輕聲說道：“老太今天天兒好我扶你到院子里坐坐！”
老太努力地抬了抬另一只手擺了擺極度深喘著微微道：“腿……腿動不了……”
劉融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哭泣道：“老太！我爸打電話都說你快好了你腿怎么就不行了？”
“……我前些ri子都睜不開眼睛……比起前幾天我是好……多了……”
劉融泣不成聲努力壓抑著自己的嗓子不讓哭泣的聲音傳出來。
“你爸……和你兩個達去買……煙花了？”
“嗯！嗚~……他們太愛面子了！”劉融突然生起他們的氣來這時不多陪陪老太怎么還能去買煙花！
“別怪……他們他們是為了……招回……我的魂……”
劉融怔坐當場。
“可我知道我是活不過當晚了……你……也知道的……對嗎？”
劉融不知何時滿臉淚痕的臉上已寫滿震驚、錯愕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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