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脂粉鋪后,蘭溪并沒有放松警惕,而是一直關(guān)注店內(nèi)的情況。
當看到蘇妍怒氣沖沖地朝她們走來的時候,蘭溪出聲提醒了梁葉兒。
梁葉兒只是笑了笑,并沒有放在心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會我來應付即可,你只管在一旁看著。”
在侯府她奈何不了蘇妍,現(xiàn)在對方自己撞了上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梁葉兒話音剛落,就聽到蘇妍盛氣凌人的聲音:“賤婢夏禾,你為何會在這里?”
蘇妍惡狠狠的瞪著梁葉兒,這個賤婢出府后,像是換了一個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貴不說,就連頭上戴的發(fā)簪也不便宜,這個賤婢怎么會有銀子買這些東西?
梁葉兒上下打量了蘇妍一番,隨后露出驚訝的表情:“我還當從哪里跑出來的野丫頭,張口閉口喊人賤婢,沒想到竟是華安侯府的三姑娘啊!”
離她們比較近的幾位女子,紛紛低頭掩嘴笑,這位華安侯府的三姑娘,平日里眼睛長到天上去了,沒想到竟然被人說成野丫頭,怎能不好笑?
蘇妍氣的跳腳:“賤婢你說誰是野丫頭?”
梁葉兒瞪著無辜的眼:“當然是你啊!沒看到大家都在看著你嗎?”
蘇妍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店內(nèi)的其他女子果真都在看著她,頓時滿臉通紅,氣急敗壞:“別以為你換了身衣裳,就不是賤婢,賤婢始終是賤婢,你身上的衣裳,頭上戴的發(fā)簪全是偷來的!偷來的!”
蘇妍越說越大聲,后面幾乎是吼出來,不僅引得店內(nèi)的人竊竊私語,就連店鋪外的過路者都駐足往里瞧。
蘭溪怒火中燒,此人滿嘴胡話,分明是在污蔑梁姑娘。
蘭溪提起拳頭就想掄過去,被梁葉兒拍拍胳膊阻止了。
梁葉兒可不會被蘇妍的伎倆給嚇到,此人除了會污蔑他人偷東西外,還能有什么手段?
“你說我偷了衣裳和發(fā)簪,可有什么證據(jù)?”梁葉兒笑著反問道。
說梁葉兒偷東西,本就是蘇妍胡說八道,她就是見不得從前的賤婢過得好。
蘇妍抿著嘴唇左右看了一眼,眼光瞥到門口瞧熱鬧的路人身上,計上心來:“我雖然沒看到你偷了衣裳和發(fā)簪,但是方才看到你偷了過路人的銀子,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他們,他們身上是不是少了銀子?”
蘇妍說完朝旁邊的貼身丫鬟阿蓮使了個眼色。
阿蓮收到命令,出了脂粉鋪子。
那些瞧熱鬧的路人,一臉茫然,怎么好端端就扯到他們身上?
這位姑娘并沒有偷他們的銀子啊!
梁葉兒看到阿蓮出了脂粉鋪子,知道蘇妍又要耍手段,只是大庭廣眾之下,蘇妍要怎么污蔑她?
難不成找一堆人來指證她偷東西?
如果是這樣,蘇妍的本事也沒漲多少??!
一盞茶后,阿蓮領(lǐng)著十幾人過來。
這些人個個滿臉橫肉,目露兇光,看上去就是一些地痞流氓。
他們一進來,將本就擁擠的脂粉鋪子擠得水泄不通。
店鋪的掌柜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二位姑娘,本店只是小本經(jīng)營,您二位看?”
您二位要斗法,能否到大街上去?那里比較寬敞!
蘇妍冷哼一聲,甩頭出了店鋪。
梁葉兒對著掌柜歉意一笑,緩步走了出去。
大街上好啊,人多,蘇妍丟的臉就更大。
幾人并沒有走多遠,還是在脂粉鋪子門口。
阿蓮指著她剛才帶來的十幾人對蘇妍道:“姑娘,夏禾就是偷了這些人的銀子!”
梁葉兒微微挑眉,蘇妍的本事果真沒有漲,竟然在大街上找人污蔑她!
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阿蓮大聲的對眾人道:“此人名叫夏禾,以前是華安侯府的一個丫鬟,經(jīng)常偷府里的東西,最后被趕出府,她現(xiàn)在又偷了其他人的銀子,我們?nèi)媚镄纳?,不忍他人的銀子被偷,就將此人攔了下來?!?br/>
一些瞧熱鬧的人紛紛看向梁葉兒,對方衣著華貴,這可不是丫鬟能買得起的,于是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一個丫鬟怎么會有錢買這么好看的衣裳,還來逛脂粉鋪子?”
“難不成她真的偷了銀子?”
阿蓮帶來的十幾人也開始對梁葉兒指指點點,大聲討論起來。
“穿著如此好看,原來是偷了我們的銀子!”
“剛才此人經(jīng)過我旁邊,我的銀子就不見了,要不是蘇三姑娘心善,我還不知道我的銀子被人偷了呢?!?br/>
“是啊是啊,蘇三姑娘是個好人?!?br/>
“這個夏禾真是蛇蝎心腸,竟然干偷雞摸狗之事?!?br/>
聽著他們的討論,蘇妍越發(fā)得意起來。
蘭溪這次可忍不了了,擋在梁葉兒面前,橫眉冷對:“你們這些滿嘴胡話的卑鄙無/恥小人,再敢亂說,我撕爛你們的嘴!”
梁葉兒反而在一旁安慰:“蘭溪,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br/>
這些人現(xiàn)在有多囂張,等下就會有多難過。
安撫了蘭溪,梁葉兒才對眾人道:“既然大家都說我偷了你們的銀子,煩請報出你們所丟失的銀子數(shù),如果證明真是我偷的,我就把銀子還給你們!”
“葉兒?!”蘭溪驚呆了,梁姑娘莫不是被人氣昏了頭,竟然要給這些人銀子!她要不要現(xiàn)在去找公子?
那十幾人聽到梁葉兒的話,兩眼放光,把銀子還給他們?
這么說他們豈不是又賺了一筆?
一個賊眉鼠眼的人眼睛滴溜溜轉(zhuǎn),獅子大開口:“你偷了我三十兩銀子!”
“我也是三十兩銀子!”
“我二十兩銀子!”
“我的是五十兩銀子!”
十幾人紛紛報出了銀子數(shù),最少的有十兩銀子,最大的就是五十兩。
梁葉兒冷眼看著眼前貪婪的人,面上無波瀾,直到最后一個人報了數(shù),才開口:“你們總共十二人,剛才報上來的銀子數(shù),不多不少,剛好三百五十兩銀子。”
圍觀者紛紛驚掉了下巴,三百五十兩??!
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
他們此時也隱隱感覺到,眼前的姑娘,怕是被人訛上了。
眾人紛紛為梁葉兒捏了把汗!
從店鋪出來后,一直沒有說話的蘇妍冷笑道:“只有三百五十兩嗎?你可不要算少了數(shù)目!”
梁葉兒剛想說話,就聽到人群中插/進來一個聲音。
“這位姑娘沒有算少,的確是三百五十兩。”從人群的最外圍擠進來一位老者,老者摸著發(fā)白的胡子,道。
老者儒雅,看上去就是一個有學問之人,眾人對于他的話自然沒有異議,就連蘇妍也沒再開口。
梁葉兒對老者報以感激的微笑,老者只是摸著白胡子,點點頭,繼續(xù)看熱鬧。
梁葉兒低聲囑咐蘭溪:“看著這十二人,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蘭溪點點頭,語氣堅定:“放心吧,一個都跑不了!”
梁葉兒對圍觀者笑道:“煩請各位幫小女子前去官府報官,如果證明我并沒有偷他們的銀子,這三百五十兩銀子全都給你們!”
梁葉兒的話猶如一個響雷,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三百五十兩??!
如果每個人都分一分,也有好幾兩。
剛剛還圍成一圈瞧熱鬧的眾人,呼啦啦全都撒腿跑去順天府衙。
此刻的順天府衙,在他們眼中就是三百五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