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稽覺得自己這么胖,都是他女神的錯。如果不是他女神的吸引力不夠,自己一定不會在減肥大道上剛邁出幾步就崴了腳,還半死不活的倒退了十來米。
他迷人的小眼睛被汗液糊了個透徹,看起東西來都是模模糊糊的樣子,光瞅見五顏六色的影像在面前擋道,但仔細(xì)研究了半天硬是沒看清這人誰。
他真挺郁悶的,倒不是郁悶千年難得出門一趟結(jié)果被獵人協(xié)會給坑了,而是郁悶他被坑完之后找不到可以捅死的人。
……誰讓那人早就死了呢。
他抬起袖子,隨便擦了擦汗,繼續(xù)堅強的爬山。
邁腿這項活兒已經(jīng)成了他少年時期的噩夢,沒想到參加一回獵人考試啥也沒看就盡做夢了。
一二,一二,一二,他還挺有骨氣的給自己打著拍子,只是喊了幾聲之后就因為肉多所以咬著舌頭了。
靠。
他又擦了把汗。
萬萬沒想到。
第一關(guān)的考試內(nèi)容特簡單,就是爬山,隨便用胳膊還是用腿,再不濟三條腿可以一起上。只要能跟得上頭頂那位坐直升飛機的瀟灑小姐的機步,或者跟得上瀟灑小姐瀟灑落下的面包屑就好。
據(jù)說去年的第一場考試是潛水賽跑,真是沒有創(chuàng)意的體力競爭項目,糜稽腹誹。
腹誹完又開始爆粗,他就知道某位仁兄說會幫忙這事兒不靠譜!果然不靠譜!的確不靠譜!
太不靠……
“噗——!”糜稽擦完汗后看清了眼前人的俏臉蛋,一下就給噴了。
“哎媽呀對視覺太有沖擊力了……”糜稽揉臉,剛又咬著舌頭了。
西索頂著張色彩繽紛的詭異妝容,笑瞇瞇的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糜稽的見鬼表情,他很愉悅的揮了揮手。
糜稽縮著脖子沒搭理他。
“不叫哥哥嗎,小糜稽~~”
“哼?!泵踊鼊e過頭,不理這個總黏著自己大哥的行為藝術(shù)家。
“呵呵~~”西索也不生氣,腦袋轉(zhuǎn)回去,優(yōu)哉游哉的繼續(xù)慢跑。
糜稽看著自己粗壯的四肢,再對比對比西索健碩的臂膀,默默的嘆了口氣,又在心里琢磨著要不要換個女神。
作為一個鮮少可以選擇自己yy對象的偽吊絲真矮富搓,糜稽對女神的要求往往和對自己的約束不在一個層面上,一個自動擋,一個手動擋。
跑步真是件磨人的事情,糜稽一邊累成狗哈著舌頭直喘氣,一邊掏出耳機帶好放著那位已逝王八蛋的歌。
這家伙歌聲說不出來的好聽,糜稽喘著粗氣不大情愿的夸了弗藍一句。
哎……
糜稽覺得哪兒酸酸的,不適應(yīng)。
這么一酸,換氣忽然沒那么艱難了,可是呼吸一通暢,糜稽反倒更加酸澀了——他總覺得一想弗藍就順心,就好像是弗藍在天之靈保佑他似的。
……好在他這輩子都沒把這個想法告訴過誰,不然某位王八蛋可以活生生笑死了。
山路不好走,雖然不是喪心病狂的十八彎,但是坑坑洼洼的地面一樣讓人受罪,前頭隊伍里幾個穿著高跟鞋來的女人已經(jīng)邊跑邊哭了,后面還一帶了自行車結(jié)果一上路車胎就爆了的小孩。
尖銳的石子和巖塊硌的人腳死疼,糜稽本來大部分心思就放在研究‘怎么不像死狗一樣喘氣且不會被憋死’上,沒工夫注意腳底的環(huán)境,這磕磕絆絆的就栽了個跟頭,咚一聲還是腦著地。
不得不說,好在肉多。
糜稽他沒被摔傻,還知道他現(xiàn)在這姿勢像極了狗吃那啥,羞憤的竄起來,爭氣的腎上腺素分泌如分娩血崩,倒是把之前累死累活的感受也忘了大半。
“我撕裂了鬼混迷霧,我唱出了遺世琴譜,我……”
糜稽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耳機插孔被他拽松了,王八蛋弗藍的聲音在山腰上回旋,有好幾位姑娘猛然回頭,大部分都用悲傷的表情找尋同道中人。
糜稽趕緊把耳機插好,目不斜視的接著跑,一身的肥肉在重力作用下跟磕了搖頭丸似的搖搖擺擺。
跑著跑著,之前回頭的姑娘之一忽然放慢了腳步湊到糜稽身邊,小聲問:“你也喜歡弗藍?”
糜稽堅決的搖頭:“我才不喜歡他呢?!?br/>
“那你聽他的歌?!?br/>
“好聽?!?br/>
“哦?!惫媚锸狞c點頭,看來是個路人聽眾,但是夸還是得夸一句的:“有眼光,哦不,耳光?!?br/>
“……”糜稽心想有耳光是什么玩意兒!
那姑娘毫不自知,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忽然舉高了手沖誰揮舞著:“誒!真真!勤真真!過來!”
糜稽喘氣兒百忙之中還抽出時間看了一眼姑娘召喚的人,也是個長得挺漂亮的妹子,挺有氣質(zhì)的,乍一看不太起眼,但看久了覺得真不錯。
勤真真在他們后面挺多的,聞聲轉(zhuǎn)了方向加快跑過來,她好像不太習(xí)慣別人的注視,有點兒畏頭畏尾,跑近了剛和糜稽身邊的姑娘笑了笑,扭頭看見糜稽,先是一愣,緩過神就開始驚訝。
糜稽自覺這一身肥膘不足以成為驚訝目光的借口:“干嘛!”
勤真真搖搖頭,不說話。
“哎呀真真你跑那么慢干什么啦,雖然說了我們自己跑自己的,但你也別落后那么多呀?!痹捦Χ嗟墓媚锎钪谡嬲娴募绨?,彎腰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接著跑步。
“是艾絲你跑的快?!鼻谡嬲嫖⑿?,心道,她跑太快可就得撞上前面的一位大爺了……
“哦,對,你叫什么?”艾絲問糜稽。
糜稽不耐煩的報了名字。
“米奇,嘿嘿嘿,好名字,你多大啊今年?!?br/>
“十六?!?br/>
“哎呀,小弟弟,我比你大四歲呢,叫姐姐。”艾絲咧嘴笑。
糜稽不屑的哼唧了一聲,懶得搭理她。
艾絲只當(dāng)糜稽是家里寵壞的小孩,想到自家還有個七八歲的弟弟,容忍心不免大大增強,不過也沒把熱臉蛋往糜稽的冷屁股上湊,挽著勤真真的胳膊兩個女孩兒笑著跑開了。
花般的年紀(jì),一顰一笑都是含羞待放的青春氣息。
實在跑不動了,糜稽蹲在地上伸長了舌頭喘氣,滿腦袋汗直往外冒,一層接一層,擦的他全身上下沒一塊干燥的衣料。
雖然人是停了下來,但眼珠子還緊盯著腦袋上的直升飛機呢,想著就休息一小會兒,絕對離大部隊不落太大距離。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糜稽回頭,看見拍完發(fā)現(xiàn)蹭了一手汗于是立馬掏出紙巾死命擦手的少年。
“你誰……啊?!泵踊鼪]好氣兒的問。
“你是揍你兩下吧?”
“咦……”問的居然是神魔圣戰(zhàn)游戲里的id名,糜稽詫異的打量著來人。
精瘦的身材,還帶著不虛的肌肉,個子高高的,一頭金發(fā)碧綠的雙眸,不看臉的話絕對可以迷死萬千女性,但一看臉,能迷死的估計只有母愛泛濫的一干了。
金發(fā),碧眸,娃娃臉。
“你是那誰!”糜稽大叫。
“恩?!眰b客報以微笑:“我是那誰?!?br/>
“那誰!”
“那誰?!?br/>
“那誰?!”
“……那誰啊?!?br/>
“靠我就是忘了你名字!所以你誰?!”
“……屠城異俠!”
“哦那誰啊?!?br/>
俠客盯著他:“你故意的吧!”
糜稽撇撇嘴,臉上肥肉顫了顫:“哼?!?br/>
“我招了你嗎?”俠客郁悶。
“廢話,每次都和我搶副本記錄你說你招了我嗎?”糜稽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瞪了俠客一眼。
俠客嗤笑:“咱倆公會是死對頭,我不搶你副本難道還幫你嗎我傻???”
“哼!”糜稽又哼他,背過身開始繼續(xù)跑步:“就算不看游戲里,游戲外我跟你也有仇?!?br/>
“那倒是?!边@回俠客贊同了:“所以我拿游戲名兒跟你打招呼呢?!?br/>
“幼稚!”糜稽全身上下的肉繼續(xù)磕藥。
一抖一抖的動圖把俠客看樂了,他笑個不停,縫隙間問了句:“那圖是你干的吧?”
糜稽一怔:“什么?”
“整我那回?!?br/>
“哪回?”
兩人都沉默了。
因為互相整的次數(shù)太多了。
俠客措了措辭:“就我黑弗藍電腦,把我照片塞他桌面那回?!?br/>
“……”糜稽想起來了。
“是你干的吧?”俠客又問了一遍。
糜稽沉默了,突然問:“你武力值高么?”
俠客上下睨他:“反正分分鐘搞定你?!?br/>
“哦不是我干的?!泵踊幌舅妓鞯幕卮?,心跳絲毫不加速的出賣了故去的王八蛋一枚。
“真的假的?”俠客明顯不信:“弗藍他會用那軟件?他智商有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