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五分鐘前,就在李愛國沖進了房間的一瞬間,林昆緊隨其后,跟著一起往房間里面沖。可是,李愛國上樓之前,狠狠地轉身退了林昆一把,讓他瞬間失去了平衡!好在常年堅持的拳擊訓練,讓林昆的平衡性很好。他的身子只是晃了晃,就穩(wěn)住了身形。站穩(wěn)之后,林昆繼續(xù)隨著李愛國向樓上跑去??墒牵褪且驗檫@幾秒鐘的時間,李愛國跑進了房間之后,林昆卻被關在了門外!
林昆使盡了全身力氣,跳起來踹向了房門。可是,房間外面的防盜門,不知道是哪個廠家生產(chǎn)的,質量絕對的過硬!林昆這可以踢斷碗口粗木棍的鐵腿,居然被看似不起眼的防盜門震的生疼!就在他捂著腿在門口呲牙裂嘴的時候,樓道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昆派到特警大隊報告情況的小黃終于回來了!小黃的左手里面抓著一件黑色的防彈衣,右手則拿著一個棕色的槍套。林昆顧不上跟氣喘吁吁的小黃說一句話,直接從他的手里接過了槍套,迅速的把手槍從槍套里面拔出來。上膛、開保險、瞄準鎖眼、射擊…………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隨著三聲槍響,林昆再一次的抬腿踹向了房門。這一次,房間門終于被踹開!李坤拿著槍,沖進了房間。就在他進入房間的一瞬間,嚴文彥正在扣動扳機!
扣動扳機后,擊錘壓簧解脫,擊錘撞向槍機后面擊針的外露部分,擊針向前運動,撞擊子彈底火,擊針撞擊底火點燃發(fā)射藥,產(chǎn)生的氣體推動子彈頭在槍膛中運動。簡單來說,這就是手槍彈發(fā)射的過程。說起來似乎是很繁瑣,但真正做起來,用不了一秒鐘的時間。
林昆清楚地看到,嚴文彥的手指頭,已經(jīng)將扳機扣動了三分之一。手槍后面的擊錘已經(jīng)微微的張開,只要嚴文彥繼續(xù)用一丁點的力氣,迅速落下的擊錘就會帶動擊針,準確的打在子彈后面的底火上。接來下,只要零點零幾秒的時間,在高溫氣體推動下的子彈頭,就會快速旋轉著從槍膛里面噴出。近在咫尺的李愛國,根本沒有任何的躲避機會。在林昆看來,李愛國已經(jīng)死定了!
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條例》的規(guī)定,在罪犯實施兇殺、劫持人質等暴力行為,危及公民生命安全的情況下,人民警察依照規(guī)定使用武器,來不及警告或者警告后可能導致更為嚴重危害后果的,可以直接使用武器。
嚴文彥已經(jīng)扣動了扳機,如果自己不加以制止,開槍之后的嚴文彥很可能迅速掉撞槍口,繼續(xù)向被劫持的人質,或者是向自己開槍射擊。就在這一瞬間,林昆瞄準了嚴文彥的頭部,迅速的扣動了扳機。
‘砰、砰!’兩聲清脆的槍響過后,嚴文彥頭部中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板上。暗紅色的血液從他的腦后流了出來,毫無聲息的慢慢流淌著。片刻之后,血液已經(jīng)在地板上聚集了一大片?!巴邸瓔寢尅焙⒆拥目蘼曌屃掷臍⑷诉^后的震驚中清醒過來。他快步的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孩子,蒙住他的雙眼往門外走去。
林昆把小天成交給了沖上樓來的戰(zhàn)友,又返回了房間里。李愛國相比已經(jīng)中彈了,如此近距離的射擊,就算是一只猩猩,都能夠把子彈射進人的身體之重。而且,嚴文彥手中拿著的,是一把五四式軍用手槍。這種手槍使用的是7.52毫米的托卡列夫手槍彈,殺傷力極大!只要擊中人的身體,基本上不會幸免。雖然林昆不愿意面對,但從少年時代一起成長起來的朋友,自己無論如何也要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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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進了房間,林昆被房間里的景象狠狠地嚇了一跳!李愛國一手捂著胸口,一邊看著昏過去的陳妍,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復雜。看到林昆走進了房間,李愛國居然還扭過頭來,沖著他咧嘴一笑!
林昆連忙走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掀開了他捂著胸口的那只手。他的胸口上沒有任何的痕跡,衣服也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點點的褶皺都沒有!林昆的心里猛然一緊!李愛國沒有受傷,這就說明嚴文彥并沒有開槍??墒亲约簠s拿槍把他擊斃了!這件事如果局里面查起來,搞不好要給自己弄個濫用警械的罪名。他低聲問李愛國:“你怎么沒事呢?嚴文彥沒對你開槍?”
“你這是什么話?我沒事還不好嗎?你還惦記著我有什么事兒你才高興?。课腋嬖V你,就算是我死了,你在我店里面記著的賬,也得給我算清楚了!”劫后余生的李愛國說話有些興奮。在經(jīng)歷了巨大的刺激之后,每個人的表現(xiàn)各不相同,有的沮喪,有的失落,像李愛國這樣興奮異常的,也不在少數(shù)。
林昆并不是心理學家,對于李愛國的這種表現(xiàn),他也沒有感到有什么異常。看到李愛國平安無事,他現(xiàn)在最擔心的,就是自己會不會惹上麻煩。“愛國,現(xiàn)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跟我說實話,嚴文彥到底有沒有向你扣動扳機?”
看著林昆嚴肅的表情,李愛國也猜測到,如果這件事情不能有一個圓滿的解答,林昆很可能會惹上麻煩。他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經(jīng)過,鄭重的點了點頭,說:“他肯定開槍了!我很清楚的看見,機匣后面的擊錘落下,我似乎還聽到了擊錘帶動撞針的聲音。至于我為什么沒事,我也搞不清楚。不會是這小子忘了裝子彈吧?”
兩人正說著話,法醫(yī)組、物證組的同事也來到了事發(fā)現(xiàn)場。物證組的警察戴著手套,撿起了嚴文彥掉在地上的槍,拍照存檔之后,熟練地分解起槍支來。物證組的警察一邊分解槍支,嘴里一邊叨咕著:“這是什么破槍???從來就沒擦過吧!”說著,他翻開了拆卸下來的套筒,看了看刻在里面的銘文,笑了笑說:“幸虧是大廠子出的,鑰匙小廠的槍估計早就銹爛了!”
見證組的警察費了半天勁,才取出了卡在套筒里的子彈,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沖著李愛國說:“大哥,你真是命大??!撞針把底火邊緣撞了一個坑,子彈愣是沒想!呵呵,回家去趕緊買張彩票吧!像你這種大難不死的幾率和買彩票中五百萬的幾率差不多!”
林昆也湊上去看了看這顆子彈。就像剛才鑒定組的同事說的那樣,李愛國真的命太大了!這種百年難得一遇的事情,居然讓他碰上了。自己剛才在門口的時候,還險些為他掉眼淚,現(xiàn)在想想真是可笑。林昆一邊搖著頭,一邊說:“愛國,你這次真的算是太幸運了??墒?,你不可能每次都這么幸運!以后做事,千萬不要這么莽撞。行了,別傻坐著了,樓下還一幫人等你這回去錄口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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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來源不明的軍用手槍,劫持人質,意圖殺人。嚴文彥的罪名已經(jīng)徹底的做實了!詢問李愛國的警察,林昆提前已經(jīng)打好了招呼。兩名警察也沒有為難他,只是讓他把整個事件的詳細經(jīng)過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有過服刑經(jīng)歷的李愛國當然知道什么事情該說,什么事情不應該說。他和陳妍之間的事情,肯定就不能說出來。他只是說和陳妍以前認識,見面之后說了幾句話,可能被嚴文彥誤會了。從而讓失去理智的嚴文彥想要找自己報仇。
在另外一件審訊室里,陳妍目光空洞的盯著面前的兩位女警,也在接受著詢問。陳妍是這件事情的受害人,他的證言證詞是用來證明嚴文彥罪行的最有利證據(jù)。所以,兩位訊問陳妍的女警,事無巨細的問了起來。包括兩人的夫妻關系如何?孩子的教育問題、雙方父母贍養(yǎng)的問題等等。對于李愛國的身份,自然也是要詢問的問題之一。當兩位女警問道這個問題時,陳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一直折騰到后半夜,兩人的口供才算是錄完。兩方的口供一對比,李愛國和陳妍兩人的說法相差不大。雖然有一些細節(jié)兩人說的不大相同,但那都是細枝末節(jié),對于案件的定性沒有任何的影響。這些年,警察辦案也有了河大的改善。如果這件事情放到十年前,別管是誰的原因,只要是死了人,肯定要把李愛國和陳妍關上三天三夜,沒黑沒白的反復詢問。但是現(xiàn)在,對比完兩個人的口供,發(fā)現(xiàn)出入不大后,警察直接讓他們倆回家,等候進一步的通知。
從分局的大門走出來,時間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九月末的深夜已經(jīng)有了死死的寒意。一陣晚風吹來,陳妍站在路燈下不禁打了個寒顫。李愛國趕緊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陳妍的身上,問道:“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陳妍看了看手表,說:“已經(jīng)這個時間了,我爸我媽早就睡覺了。嚴文彥的事情,我沒敢告訴他們,孩子我也讓警察同志幫忙送到我們單位的劉姐家了。我…………”
陳妍雖然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是很明顯了。他自己的家已經(jīng)被警察貼上封條,肯定是進不去了。他唯一的去處,只能是跟著李愛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