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殿所在未央宮東部的一片殿宇,只居住著除去剛出生的齊琛和尚年幼的齊瑀以外,今上膝下的五位皇子,又逢秋狩月,現(xiàn)下只還余監(jiān)國的齊瑄齊璟并身子孱弱的齊珩留居宮中此處,太后選在齊瑄和齊璟上朝的時辰里,派人用一輛帷幔遮掩的普通輦車將秦洵接去長樂宮,還是沒走宮門而走的未央宮與長樂宮之間相連棧道,很容易避過未央宮里的耳目。
但她沒想著瞞過齊璟,否則也不會讓人直接候在景陽殿門口,何況當(dāng)時秦洵出殿,身后還跟著個聽從齊璟吩咐在宮里貼身保護(hù)秦洵的單墨。
當(dāng)秦洵問起小太監(jiān)“你家主子是誰”時,小太監(jiān)不發(fā)一言只托出那枚鳳戒,被秦洵的身子遮擋住,身后的單墨未見動作,見小太監(jiān)并不回應(yīng),便走上前來重復(fù)道:“秦三公子問你,你家主子是誰?”
“是太后?!鼻劁鹆?,又笑道,“你留在殿里吧,太后有召,卻之不恭,我去去就回。”
太后只是不想惹旁人的眼,并不想瞞著齊璟召走秦洵,總歸齊璟只要有心查探總會知道秦洵離殿的這段時辰去了何處,與其被他查出來心中不快,倒不如太后自己大方一些。既然齊璟知道太后召走了秦洵,太后當(dāng)然是會將秦洵再完好無損地送回來,絕不會真動他一根頭發(fā),所以秦洵才毫不擔(dān)心地甩著膀子來了長樂宮。
秦洵婉拒了長樂宮要送他回去的輦車,望望天色,粗略估摸了一下來一趟長樂宮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原本是
差不多趕在離午膳稍早些的時辰,打算去姨娘的昭陽殿候著齊璟下朝,一起蹭頓昭陽殿午膳的,眼下午膳時辰早過去了,齊璟肯定也早就下了朝,也不知齊璟現(xiàn)在是在景陽殿還是昭陽殿,用過午膳沒有。
長樂宮在未央宮東,除去宮門出入,兩宮之間修了條長棧道方便通行,秦洵來時是乘輦車順著棧道被載進(jìn)長樂宮,此刻回去便也想著從棧道走。
踏上棧道沒走多久,便見棧道欄桿邊立著等候的主仆二人,白衣的陵王殿下冷著張俊容,負(fù)手望向欄桿外,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頗有幾分忐忑。
聽到動靜,齊璟偏過頭來,秦洵揚(yáng)起笑,上前便兩臂一抬摟上他頸項(xiàng):“我看看,這是誰家的好哥哥,臉色怎么沉得都能辟邪了?”
少年安然無恙入懷,齊璟陰沉的臉色才緩和不少,讓身旁的單墨不覺松了口氣。
此前秦三公子上輦車前,叫他不必跟著留在景陽殿便好,單墨哪敢當(dāng)真不跟緊他,悄悄綴隨了輦車一路,直到上了棧道,單墨輕身掠上棧道頂,仍舊悄無聲息地跟蹤,誰知接近長樂宮時,這小祖宗從帷幔小窗掀了薄紗,準(zhǔn)確地往他所在的方位遞來個警告眼神,明顯對他的違命心生不悅,單墨停住,一來這祖宗并不像他明面上那么不著調(diào),不讓他跟隨自然有其用意,二來十次不過三,秦洵已兩次叫他停步,他也不想繼續(xù)違命開罪秦洵。
于是單墨候去了太極殿外,剛到?jīng)]多久,就見朝臣三三兩兩從偏殿出來,顯然是剛剛下了朝,單墨正尋思著是等殿下出來還是自己趕忙進(jìn)去,就見殿下已從偏殿踏出步來,目光掃到他時微怔一瞬,下意識往他身周探尋,單墨知道他這是在找讓自己貼身保護(hù)的少年。
他趕忙上前,壓低聲音將秦洵被太后召去長樂宮一事說明,不出意料見著他主子臉色驟沉。
齊璟沉吟片刻,倒沒在這處場合提起太后稱謂,只問單墨:“你沒跟著三公子嗎?”
單墨道:“先時三公子不叫卑職跟隨,但卑職放心不下,一路隨至長樂棧道?!?br/>
齊璟漠然:“而后?”
單墨忽然有些底氣不足:“而后……三公子他、他瞪了卑職一眼?!?br/>
話音剛落單墨又被他這位一貫溫和的主子狠狠瞪了一眼。
他眼皮一跳,第一反應(yīng)就是跪下請罪,膝蓋還沒彎下多少弧度就被齊璟提前開口止?。骸盁o妨,走吧。”
單墨揣了些忐忑跟在主子身后離開了偏殿,走前他余光一掃仍在陸續(xù)出殿的臣官,心道若非是不合適在這處地方露出異樣,恐怕方才他主子是不介意讓他跪那一下的。
齊璟一路東行,卻并未回景陽殿,方位一拐走上了這條長樂棧道,倒也沒有靠長樂宮方向太近,停在了
棧道中部的位置,一直候到此刻秦洵從長樂宮回來。
“太后找你說什么了?”齊璟順勢攬上懷中少年的腰。
時節(jié)愈寒,大多人都添了罩衫穿在身上,少年一身白底紅繡的罩衫寬寬大大攏在身上,不像夏日薄衫那樣修身,僅僅看上去時不大能看出身形,被齊璟手臂往腰間一圈,這才束出纖細(xì)精瘦的腰身來。
“你先親我?”秦洵說話間斜去目光瞟了眼單墨,單墨連忙識趣地背過身去。
齊璟順從地輕輕往少年光潔額頭印了印薄唇。
秦洵眉眼一彎:“親我我也不告訴你。”
齊璟一頓,手上稍一用勁,在少年腰側(cè)擰了一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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