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這是跑哪里去了?若是再尋不到你,我就要去求丞相夫人派人尋你了?!?br/>
巧倩見她遠(yuǎn)遠(yuǎn)走過來,邊走還邊回頭張望后面,忙小跑了幾步拉著她的胳膊轉(zhuǎn)了好幾圈,好看看她受沒受什么傷。
“我不過是走著走著迷了路罷了,這不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么!”清遙遮掩了略微慌張的神色,反握了巧倩的胳膊,知她久久尋不到自己定然是著急了,遂低聲討好笑道,“下次定會與你一道,但此事絕不可以聲張?!?br/>
巧倩鼓著氣點點頭,雖說她們家姑娘跟她的承諾實不可信,但此事絕不可聲張她還是知道的,畢竟她們主仆三人,在宋府孤立無援,若是在相府里惹上了什么麻煩,豈不時吃不了兜著走。
清遙又回頭看看后面,見沒什么人影才算安心,想著自己也是已經(jīng)出來許久,便隨了巧倩的腳步一并回了玉清閣。
一進(jìn)門,那股濃香便再次撲鼻而來,這群名流貴女們的爭芳斗艷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許老夫人正端坐在玉桌前聽?wèi)?,而李氏卻未陪伴在側(cè),而是坐在閣前廊上,與蔣氏相談甚歡,其余的夫人們也是帶著自家的姑娘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閑聊的閑聊,賞花的賞花,只是,其間最終的目的,不過是挑個合適的人家,結(jié)門不錯的親家。
“清遙,快過來!”
喚她的竟是李氏,清遙微微笑著過去,細(xì)致的心思捕捉到蔣氏面上的一絲不虞,宋清靈笑得也更是難看,只宋清然一旁淡然坐著,似乎這百花宴的所有事情,都與她無干。
“這大半夜的,你獨自一人跑出去,成何體統(tǒng)!”
她才走近,蔣氏已經(jīng)微板了臉開始訓(xùn)斥。
“只不過一時深覺有些惡心反胃,故而才去外面的亭子里坐了會兒,透了透氣,讓嬸娘擔(dān)心了。”
蔣氏會擔(dān)心?她自然知道是不會的,那位生的慈愛善良的嬸娘,表里一不一,她還不知道?但是總歸面子上還是得做足才行。
“不妨事的,玉清閣濃香甚重,長待的確有些受不住。”
李氏在一旁解釋,她說話慢條斯理,溫溫雅雅,是個和順的人。
“妹妹還替她說話,這中途離席,還有理了?這偌大的玉清閣,這么多的夫人姑娘,怎么就她受不了了?”
這話一出,倒讓李氏怔了怔,按照常理,但凡主人給了臺階下,還不快就勢接著,反倒還說出這樣的話,這不是讓自家姑娘下不來臺嘛,她長與宮中貴人打交道,那些言語之中不著痕跡的冷刺,實在聽得清楚,況且蔣氏向來是個行事周到有禮的人,斷然不會無心便說出這樣的話,她竟一時有些摸不透這宋四小姐和宋家二夫人的關(guān)系了。
“瞧姐姐這話說的,當(dāng)年宮里的賢妃娘娘也是如此,聞不得絲毫濃香,屋里都是放些果香的,可見這受不住濃香的也不只清遙一人,又何須見怪!”
雖說賢妃已故,又不受帝寵,可到底也是掌管六宮的宮中貴人,李氏如此說辭,蔣氏倒也說不出什么了,只讓清遙賠禮,但李氏還是拒了,“無錯,何須賠禮!”
“多謝夫人體諒!”
李氏拉了清遙的手,“且不論這個,你身上的氣派,倒是與當(dāng)年賢妃娘娘,有幾分相似呢!”
她起初對宋清遙的印象并非很好,那是個木訥又性格怯懦不討喜的姑娘,出身侯門卻沒什么品味,日日裝扮的人不人鬼不鬼,活脫脫的像個奔喪之人,一看便覺不吉利,只是這三年未見,如今竟出落成了這般模樣,穿著得體,儀態(tài)端莊,步履輕盈優(yōu)雅,生的也是如此國色姿容,更重要的是,有這些京城中人難得的廣闊見識和胸懷家國。
“你我多年未見,你又是初來百花宴,我特地備了一份禮與你,切莫推辭!”
李氏吩咐丫鬟取來提前備好的一個雕刻鑲了珠翠瑪瑙的紅木錦盒,遞到清遙手中,清遙也不推辭,大大方方的受了,單看這盒子,就已是價值連城,還沉甸甸的,也不知里面會是些什么東西。
“如此貴重之禮,清遙哪里能收?”
倒是蔣氏坐不住了,一把便從清遙手中奪了盒子,重新送回到李氏手中。
清遙心中冷笑,這推推辭辭,才不是客套,這高門貴族,誰還缺這些個東西,蔣氏這種做法,倒是十分小家子氣,不過說來也是,她出身一般,如今丈夫混了多年,也只是個朝中四品,和人家相府哪里能比,這眼界,也的確是隨著財富權(quán)勢的堆積而練就出來的。
“蔣姐姐這是什么話,我這是送給清遙的!”
她復(fù)又將盒子遞到清遙手中,清遙道了謝,又吩咐巧倩收好,這不僅看的一旁的宋清靈眼饞,更是看的眾人眼饞,這許夫人雖和順善交,卻從不是個熱絡(luò)之人,送了如此貴重之禮,倒還是頭一次。其中眼紅最甚的,莫過于此時被眾夫人們冷落的蘇氏母女,蘇夫人倒還好,蘇婉卻是望著她手中的紅木錦盒兩眼發(fā)光,當(dāng)年,她初次來相府的時候,不過是收了一袋小金稞子罷了,哪里有這么貴重的禮物,如今還因了這么個宋清遙,自己落了個被眾人冷落的下場,此仇她實在咽不下去。
“娘,我該怎么辦?”蘇婉淚汪汪的扁著嘴,因得顧及面子,才勉強(qiáng)忍住。她思慕許炎已是多年,如今卻被許老夫人和許夫人冷落,估計明日便會有她跋扈囂張,人前失禮的傳言出來。
“還不是怪你沒頭沒腦,囑咐你的話從來不聽,害的為娘也跟你丟人!”
……
“祖母,娘!”
一慵懶而溫潤的聲音自門口響起,眾人自然是“刷刷刷”的齊看過去。
清遙也不例外,目光順著聲音的方向瞧去,那男子身材高挑秀雅,一身冰藍(lán)色錦衣,上繡銀白色的竹紋繡,與他頭上白玉羊脂發(fā)簪更是襯托出他的溫潤氣質(zhì)。
是他?清遙心里一驚,她剛剛只想著怎么擺脫醉鬼了,倒沒細(xì)細(xì)琢磨他的身份,敢在相府里喝的醉醺醺的還到處瞎晃悠,又長得如此好看的,左猜右猜也不過就是個那個許少爺了??伤麃磉@里什么意思?難不成要來找她麻煩?
眾人俱是吃了一驚,但最吃驚總不是這群夫人貴女,而是他的祖母和母親。
許老夫人此時眼珠都要垂到了下巴,“炎兒,你怎么來了?”
李氏更是神游在外,“你……你不是……不喜歡這樣的……?”
許炎素來不喜這樣的場合,這她們都是知道的,就連這替他挑選未來妻子,也都是瞞著他進(jìn)行的,今日倒是破天荒的來了。
他嘴角彎了彎,溫潤一笑,修長纖細(xì)的手指拿出了一方錦帕,目光直落在清遙身上,“方才我從那邊長亭過來,見一位姑娘走的著急,掉了方帕子在地上,我是特地來還東西的!”
清遙微微皺眉,在他那帶著一絲嘲諷的目光中摸了摸自己的袖子,還,真是掉了!
“可是姑娘的?”
“是,是我的!”清遙抿抿嘴,訕訕的接過了他遞過來的帕子,生怕他將方才后花園的事情抖露出來,匆匆忙忙低頭道了句,“多謝公子!”
許炎心里好笑,剛才咬他手的時候可不是現(xiàn)在這般模樣,嘴上帶了幾絲調(diào)侃的意味兒,“姑娘,原來是宋家小姐啊!”
他方才喝了酒,如今雖是酒意散了些,臉頰卻依舊微紅,身上也散發(fā)著淡淡酒氣。
許老夫人忙將他拉過去,捂了鼻子嗔怪道,“你這又去做了什么?怎么弄得一身酒氣?”
他呵呵笑了兩聲,不甚在意,“不過是與阮丘他們在一起喝了幾杯?!?br/>
阮丘?清遙心中一動,這不就是她前世那個沒什么本事整日只知道拈花惹草的哥哥嗎?
怎么,竟和這相府的小公子是好友?
許炎又轉(zhuǎn)了頭繼續(xù)跟清遙說話,“看你生的模樣,倒和德化將軍有幾分相像,你可是寧陽侯的女兒?”
李氏暗暗扯了扯他的衣袖,如此場景,許老夫人和李氏也都心知肚明了,他這是感興趣呢,可是這玉清閣內(nèi)此時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卻也不能這么追問人家姑娘。
許老夫人一個眼神過去,身邊的老嬤嬤便見勢立刻插話,“聽聞大齊多美女,公子此次從大齊回來,可否有什么趣事同我們分享?”
他擺擺手不甚在意,“趣事倒是有的,我改日定會與嬤嬤您好好說到說到,不過,誰說大齊多美人的?我們昭麗的女子也不差呢!”
他語氣淡淡,似是夸贊昭麗女子,目光卻頗有深意的落在了清遙身上,見清遙面色平淡,眉目沉如古水,一張明艷動人的臉上卻并未因他的打趣而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往常的那些姑娘們早早就羞紅了臉,就正如此時,就有眾多的姑娘低了頭揉自己手里的帕子。
這姑娘,還真有意思!
他沒再說什么,轉(zhuǎn)了頭對許老夫人和李氏懶懶的行了個禮,“孫兒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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