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不顧額頭上流出來的鮮血,爬著去追男人。
而那個小女孩,掙扎了兩下發(fā)現(xiàn)徒勞,扭頭照著男人的手臂咬了下去。
這個方向,喵喵正好將這一幕一絲不落的看在眼中。
小女孩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死死的咬著男人的手臂不松口。鮮血從她毫無血色的雙唇間流下。
男人受不了疼痛,嗷嗷叫著企圖甩開小女孩。
可是,即使小女孩別甩的在空中來回晃蕩,也依然不松口!
男人氣急,拎著小女孩撞向一邊的艙門,一下,兩下,第三下還沒等落下,小女孩就如破布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遠處的地上。
婦女嗷的一聲沖了過去,嘴里不斷地喊著“四丫,四丫”。
周圍的人終于忍不住,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責男人,顧修遠死死的握著拳頭,要不是苗強按著,他早就沖了出去。
最后,那個男人終于忍受不了大家的責罵,指著婦女的鼻子發(fā)了狠話,“你等著,老子早晚連你也一起賣了!”
說完,轉身出了船艙。
男人一走,就有三三兩兩的婦女圍了上去,有替婦女擦著額頭傷口的,有的替抱起小女孩檢查傷勢。
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走到小女孩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脈搏,然后嘆口氣,遺憾的搖了搖頭。
婦女掙脫周圍人的幫她處理傷口的手,將小女孩緊緊抱在懷里,撕心裂肺的大哭。
在看那個小女孩,就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了無生氣的躺在婦女的懷里,頭和四肢都軟軟的垂下來……
喵喵剛要起身,就被宋嬸拽住了,搖搖頭,示意她不要過去。
喵喵看了她一眼,堅持的站起身,向著小女孩的方向走過去。
顧修遠連忙跟了過去,苗強剛要動,想起身邊的行李,又坐了下來。
宋軍對宋嬸點點頭,也起身跟了過去,這邊只留下宋嬸跟苗強看著東西。
喵喵走過去,仗著身子小,輕易的便穿過人群,來到這對母女身邊。
她看了看小女孩的額頭,并沒有傷口,又看看她的身體,也不見得有哪處受傷,然后轉頭用小孩子的口氣,問剛剛那位把脈的中年男人,“大叔,她沒受傷,為什么不醒來呢?”
中年男人抬頭看她,跟剛剛的那個叫四丫的小姑娘差不多大,雖然穿著也很普通,可看看她身邊一大一小隱隱護著她的兩個男人,又替剛才的小女孩一陣惋惜,低聲道,“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外傷好治,內傷難醫(yī)啊。她實在太小了,身子又若,哪經得住那么撞擊啊,現(xiàn)在,五臟六腑都受到損壞,如果在外面,或許還有救,可你看看咱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哎……”
說完,中年男人便蜷成一團,坐到角落里去了,似乎是不忍心再看小女孩一眼。
喵喵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女孩的鼻尖,見呼吸還是熱的,便仰頭對婦女說,“嬸子,能讓我看看她嗎?”
婦女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跟自己閨女一般大的孩子,想了想,點點頭,緊抱的雙臂微微松開,小女孩安靜的躺在女人的懷里。
喵喵上前,面對著小女孩,假裝擦擦自己的眼淚,任誰都以為她是在為跟自己同齡的小丫頭傷心。
趁著大家不注意,從袖子里偷偷拿出一顆剛才準備好的藥丸,就著婦女身體的遮擋,快速的塞進小女孩的嘴里,又捏了一下她尖尖的下頜,就見小女孩的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
婦女驚訝的剛要出聲,喵喵趕忙使個眼色制止,大聲道,“嬸子,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小妹妹會沒事的!”
說完,又悄悄的點了一下頭。
婦女隱約有些明白了,一時忘了哭泣,死死地盯著懷里的孩子。
喵喵剛剛的動作,顧修遠沒看見,宋軍卻看的一清二楚,雖然不知道小姑娘給她喂的什么,等著看就知道了。
喵喵見婦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裝作傷心不已的樣子,牽著顧修遠的手,看著宋軍怯怯的道,“爹,二哥,我害怕,咱們回去吧?!?br/>
圍觀的眾人一聽,趕忙讓開一條路,看著宋軍勸道,“孩子小,就別讓她看這些了,趕緊帶回去吧?!?br/>
“是啊,快回去吧,別嚇壞了孩子。”
周圍的人勸著,宋軍便帶著顧修遠跟喵喵回了他們的位置。
顧修遠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姑娘,喃喃道,“真的沒救了嗎?”
喵喵沒說話。
宋軍看了她一眼,轉頭念叨了一句,“聽天由命吧?!?br/>
回去后,顧修遠的情緒明顯低落了許多。
喵喵看出來了,也沒勸。
他自小出生在侯府,一出生又被立為世子,雖然溫和有禮,心地善良,但終歸還是個少年,閱歷少了一些,可以說是不食人間疾苦。
而喵喵不一樣,盡管上輩子錦衣玉食,可那也是她一點點靠著自己,在魚龍混雜的商堆里爬出來的,這輩子剛一來,就面臨著一家人吃不飽穿不暖的困境,到現(xiàn)在,她仍清晰的記得春寒陡峭,她跟幾個哥哥還穿著露腳趾草鞋的時候。
她之所以愿意拿出一顆用掌心水珠煉就的藥丸去救那個小姑娘,無非就是被她眼里的那股狠勁打動了。
曾幾何時,十來歲的她也曾抱著必死的心,跟那些企圖霸占她家產的奸商拼個你死我活,不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要不是今日看見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喵喵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
周圍的人見那個小丫頭始終沒有清醒的痕跡,三三兩兩便坐了回去。
只留下幾個人在勸著婦女,“還是想辦法怎么安葬吧,這船還指不定漂多久才能靠岸呢?!?br/>
“是啊,這船艙里不透氣,時間久了就會有味道的……”
婦女似乎聽不見周圍人的勸話,往喵喵這邊看了一眼,見她又閉上眼睛似乎睡著了,于是,垂下頭,又將女兒往懷里抱了抱,嘴里哼著小調。
別人都以為婦女受了刺激,瘋掉了。便也不再開口勸說,都回去了,私下里商量著怎么把這個尸體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