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向陽握住了那根刺,瞇了瞇眼睛,蘇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華的痛苦,蘇庭實在是感受的太真切了,因為他渾身沒有力氣就完全貼在蘇庭身上,而他的臉,也都映入蘇庭的眼中。可是,自己不可以放松,自己要緊緊的摟著啊,否則,亂動,會觸到要害。
陸處遙的臉幾乎有些慘白了,一半是擔憂,一般是害怕。筑瑤握緊了拳頭。少主,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切都不好辦了,一切都要,重新來過了。
離向陽看了看周圍,感覺到的完全是緊張,這才緊了緊眉頭:對付匕首自己還是很有把握的,不過,少主的這把匕首,太過鋒利。
就在眾人緊張的時候,離向陽終于決定要拔刀了。
可是,岐山人的劍,忽然間有一把,在這群人沒有注意的時候,刺了過來。
“筑瑤!”蘇庭叫道,自己,還是不可以動。
筑瑤敏捷的抽出劍來,迎上那個人。
“你別顫!”玉言浩緊張的對著離向陽喊道。離向陽趕緊點頭。
離向陽咬了咬牙。少華的身體,在顫抖,蘇庭的心,高高懸著。
“動手了。”離向陽輕聲對自己說。然后雙手緊握著匕首就往外拔。血噴涌而出,蘇庭忽然間顫抖起來。
他吐出一口血來,感覺思想頓時空了很多,終于沒有那些痛苦的回憶了,他昏死過去。
感受到少華幾乎沒有顫動了,滿臉是鮮血的蘇庭的心,咯噔了一下,語氣也哽咽起來:“他,不動了。”離向陽,“你是要殺了他嗎!”
聽聞這幾個字,玉言浩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汗水,而現(xiàn)在,眼睛似乎也模糊了。死了?他就這么樣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離向陽,你真是”筑瑤在打斗著,聽見蘇庭的話忽然間激動起來,失手被敵人刺中了肩膀,人也被迫離開了能看得到少主的地方。
“是暈過去了?!彪x向陽也是滿頭大汗,真的很險呢。
蘇庭的心,似乎又會跳動了。
玉言浩淡淡的回過頭去,心底是滿滿的慌亂,只不過,還好他沒死。
然后離向陽給他涂上止血藥,再包扎好。腦后,也上了藥,包上厚厚的紗布。
“廢了他少主的身份,我們可以,不殺他,還有這里的人?!焙鋈换艁y停了下來,只聽到這個聲音。
這是主子的命令,如果殺不了,就廢掉——廢了兩次的人,再沒有資格進玉林山莊。
所以,玉言浩,讓你選擇了,看你選哪一個了。
這算什么,選擇嗎,憑什么岐山的人給這個選項?“不可能!”方明遠和陸處遙,已經(jīng)帶了陸家宅的人來了。要廢棄少主的身份,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岐山,來了更多的人,大約有三十個。
看著這三十個人,還有耳邊回響著“廢棄少主”的話,玉言浩不得不擔心,這些,是暗樁還是,沈應(yīng)雪早就準備下的。只要沈應(yīng)雪還在,那么,她完全可以培訓(xùn)出來更多的優(yōu)秀的死士。沈應(yīng)雪,這是一個危險的人,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玉林山莊有著說不出來的危險。而這個少主,雖然當初尋找的時候是為了幫助玉林山莊,但是現(xiàn)在看來,這個人已經(jīng)成為了岐山暗樁對付的主要對象,而,沈應(yīng)雪的存在會對玉林山莊其他的力量造成直接的威脅??梢哉f,徐少華的存在分擔了玉林山莊的危險。
如此該是很好的才對。只是,這是自己的女兒。玉言浩腦海中她的慘白的臉似乎刺痛了他的心。他,一生都為了玉林山莊,拋棄了家室、生命,自己的女兒,當真也該這樣活在這種生活里面嗎。
“你就不怕我死了嗎”、“為什么連一個對我好的人也不肯留給我”、“滾出去”。
這個機會,何嘗不是玉言浩補償女兒的最好的機會。
只是,這樣做是否太自私了。是,現(xiàn)在為了救在場的人他是可以答應(yīng)這個條件,但是,之后呢,之后玉林山莊會面臨暗樁和死士的雙重威脅。
只是,這個機會,幾乎千載難逢呢。讓自己的女兒,順利成章的不再有危險。
但是,是否太過自私。
“莊主?!笨粗f主思考的神情,陸處遙擔心莊主真的會廢棄了少主,少主,不該被廢??墒牵睦镆仓溃贿x擇廢棄少主,在場的人都會有危險,或者,是在場的人所代表的堂會都有危險——他們不可能只做了這一種準備,誰知道現(xiàn)在在三大門派周圍有沒有他們的人呢!
只是,他期待自己一直以來敬重的莊主,說出一個另外的辦法來。要是在以前,他或許還會力勸莊主以大局為重,但是現(xiàn)在,他覺得少主和大局一樣重要。
靜海緊皺著眉頭。她幾乎也能夠猜測得到,玉言浩的于心不忍,說實話,玉言浩其實是一個最不會隱藏感情的人,盡管他可以狠心到殺死自己的女兒,但是他也同樣可以愧疚到不去見靜海一面,可以愧疚到為了這個女兒,有時候不分主次。
“莊主,還請三思?!膘o海不希望玉言浩去獨自面對岐山所有的危險,這個徐少華說不好到底是什么人,但是他能夠為玉林山莊分擔危險,就可以被靜海所接受。
這句話,忽然間讓玉言浩對靜海另眼相看——她當時不是阻止自己殺死女兒的嗎,現(xiàn)如今,她又為何不肯放自己的女兒一條生路?是否,時間過了這么久,她已經(jīng)不在乎這個女兒了?是否因為,她和這個女兒相處的時間不久所以根本還沒體會得到自己當時的心情?
只不過,她不是早就知道了這是我們的女兒嗎!玉言浩看著靜海幾乎冷漠的表情,不禁想到當時自己追問靜海當年女兒下落的時候靜海的表現(xiàn)。他不由得膽戰(zhàn)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