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的欄桿邊上,幾個人圍著兩個男人站在那里,其中一個人是先前被叫上二樓的尚謙,而另一個是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長相看著斯文卻隱隱有一種迫人的氣勢。
突然一個隨從自后頭上來,趨前向那中年男人說了幾句話,便退到一旁候著,男子轉(zhuǎn)頭向尚謙問道:“你帶來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叫李翠屏?”
“是,她怎么了嗎?”尚謙原本沉穩(wěn)的臉上閃過一絲緊張。
“沒什么,只是剛剛有兄弟聽到件好玩的事,那邊那兩個女的,你認識嗎?”中年男人從欄桿上探出半顆頭,抬起下巴點向大廳某個角落。
“認識,穿墨綠色旗袍那個是傳明的妹妹,另一個穿水藍色的是杜世全的女兒,不過她們怎么會湊在一塊兒?”尚謙疑惑地回道。
“女人家嘛!小心眼一點多少難免的,但想在我的地方鬧事就有些不長眼了,去!把那個什么杜家的小姐弄出去,別讓她再進來?!敝心昴凶油嘶貋碜呃壬?,對手下的人說道。
“真是抱歉,替您惹麻煩了?!鄙兄t略一想也大概知道個底,他極為歉意地向中年男子躬身說道。
“小事一件,倒是你也瞞得緊,要不是聽到幾個兄弟說起你快結(jié)婚的事,我怕還不知道你有喜歡的對象了?!敝心昴凶虞p笑一聲,不在意地道。
“杜先生平日事忙,哪好意思拿這等小事煩您?”尚謙眼角看到芊芊已經(jīng)被人悄悄地‘請’出銀行大門,心中略松快下來,笑著回道。
“我認識的這些人里面,你的性情最奇怪,女人隨處找都有,偏偏就你挑剔得緊,老大不小了還不能定下來?!倍畔壬眯Φ負u頭說道。
“我能力有限,自然得找個好養(yǎng)、好相處的,她就挺好的?!鄙兄t回道。
“是挺好的,遇事處變不驚,若身為男人也會是個人才,可惜她是女人,女人啊~腦子的能力再好,最終還是抵不過身體的本事強?!倍畔壬f完就沒再開口,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大廳里的人。
尚謙沒敢回話,僅又陪著杜先生站了一會兒,便向他賠罪告辭,臨走前,杜先生特意提醒尚謙結(jié)婚時記得送張?zhí)觼恚盟投Y物過去慶賀,尚謙點頭應(yīng)下后才轉(zhuǎn)身下樓。
杜先生看著尚謙和傳明那些人會合之后,突然向身邊的人說道:“叫底下那些人耳根子別太軟,一個沒什么交情的女人也值得他們花心思,有那個閑功夫不會回家哄自己老婆去?”
尚謙幾個大步就走到翠屏身邊,一手輕輕摟住她的腰身,然后隨意地看了場內(nèi)一圈,佩云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吃過沒有?這里的東西都不錯,杜先生向來對吃的很要求,想來沒人敢太敷衍?!贝淦粱氐?。
“哎!干嘛一回來就盤問人家,怕我們虐待小婉呀?”妙伶見尚謙一回來就緊張著翠屏,剛才在某個女人面前憋的氣,一下子全散了,她輕笑著道。
“哪里敢?不過順口問問而已?!鄙兄t不好意思地回道。
“我吃了一點,全身上下帶著這些飾品,沉甸甸的,總覺得一雙手擺哪都不對,麻煩的很,而且這里又不比家里能隨便些,我哪好意思吃太多?不過點心很好吃倒是真的?!贝淦翙汛轿⒙N,有些埋怨地說道。
“嘖嘖,小妖女,妳要有翠屏的一半女人味,叫我從此花下死也甘愿了,要不妳也學學吧?”傳明故意作出快受不了的表情,然后向一旁的妙伶說道。
“行?。∧憬o我五年的時間外加一個孩子,我保證肯定能有小婉的一半。”妙伶也不客氣地回道。
“好!妳說的,明天就叫我家老頭去妳家談婚期?!眰髅黜槃菡f道。
“怎么突然著急起來了?不是說不急的嗎?”尚謙好笑地看著傳明,似乎想知道這小子是賭氣呢?還是真心要結(jié)婚了。
“不能不急呀!總不能等你兒子出生了,我家的小子還沒影兒,最好等我們都結(jié)婚后,去買棟聯(lián)排的洋房做鄰居,我就倒看看這小妖女五年后能不能變個樣兒?!眰髅鞔蛩啦怀姓J自己是心動了,非得要拿人來說事。
“那好,我們就讓你們一回,等你們婚禮過后,我們再辦?!贝淦列χ?。
“喂!我可沒答應(yīng),妳別亂承諾人家?!鄙兄t大手微微一緊,不滿地抗議道。
“有什么關(guān)系?頂多趕年前辦就是了,離那時候也還有半年呢?!贝淦晾死兄t的衣服,低聲勸道。
尚謙低頭看著翠屏原本只有淡淡紅妝的臉上似乎更添幾分紅暈,眼底帶著羞澀,知道她還需要點時間適應(yīng),大概平日不敢跟他提吧?這會兒倒讓她找到個機會說出來,尚謙忍不住略微不滿地瞪了傳明一眼后,才輕聲說道:“就依妳吧?!?br/>
佩云沒想到杜芊芊會突然被人請出會場,她有些恐懼地躲在角落,深怕那個女人萬一回過神來,把她拱出來就糟糕了,只是那些人非常有技巧,杜芊芊從被帶出去的一路上,半點聲音都不曾發(fā)出來,也不知道被人帶到哪里去,她一直到看見二哥傳明似乎四處在找她的時候,才忐忑不安地走出去叫住人。
“二哥,我在這里?!迸逶瓶觳降刈叩絺髅魃磉?,有些心虛地喊道。
“爹交代過妳一定得跟我回去的,怎么又想一個人亂跑了?”傳明略帶不快地問道。
“沒有,只是在旁邊吃東西而已,我們要回去了嗎?”佩云突然覺得這個地方有些恐怖,或許是因為平常雖然常去舞廳,卻沒有真正遇到過有人可以悄然無息把一個人從大庭廣眾之下帶走的緣故。
“怎么回事?看妳臉色不大好?”傳明不明所以地問道。
“沒、沒事,二哥,我們回去吧?!迸逶朴行┬幕诺負u搖頭,催促著傳明他們離開。
“時間不早,我和翠屏就直接回家,你自己家的人帶好,先走一步了。”尚謙輕輕地掃了佩云一眼,然后說道。
“知道了,明天有沒有事?沒事的話,要不要去看電影?最近不是有新片子?”傳明揮揮手后,又喊道。
“再說吧!”尚謙遠遠地回了一句。
尚謙與翠屏回到家時,一如往常地,吳嫂與畫兒早早都已經(jīng)就寢,兩個人輕步地走到二樓,尚謙把翠屏送到房門前,淺淺地吻一下她的額頭,說聲‘早點睡’后就轉(zhuǎn)身要回房間去。
“你生氣了?”翠屏輕拉著尚謙的袖口,小心地問道。
“妳說呢?”尚謙回過頭,一副翠屏是明知故問的神色。
“我知道你很想把我們的關(guān)系早點定下來,不過我有我的理由,而且畫兒和我一樣,都需要時間適應(yīng)。”翠屏一臉愧色地低下頭說道。
“最慢年底前,到時候我不希望妳再有借口說不愿意。”尚謙淡淡地說道。
翠屏輕吁一口氣,用力點點頭,她等的是若鴻再婚的消息傳來,雖然現(xiàn)在也不敢肯定他會娶誰了,不過再婚的事肯定很快的,畫兒還需要一個能讓她自己安心認同母親再嫁的理由,翠屏想沒有任何事能比若鴻早她一步再婚的事更加適合穩(wěn)住畫兒的心。
隔天之后,佩云還抱著一絲希望想去找尋芊芊,哪知道芊芊整個人像是突然消失一般,讓她不知道從何找起,而不清楚芊芊來歷的她,自然不曉得芊芊隔天就跑回杭州,不顧一切地去追求她的愛情、去見她心愛的若鴻,根本忘記前一個晚上發(fā)生的事。
佩云尋找無果之后,腦海里凈是天馬行空的陰謀論,以為芊芊是不是遭到什么人的毒手了?還是遇到什么不人道的對待?
佩云猛然想起那天尚謙無故被人請走的事,然后才發(fā)現(xiàn)這五年的空白對她而言是多么大的斷層,她不知道尚謙又認識了什么樣的朋友,也不曉得上海那些暗地里的千絲萬縷,只是一股直覺讓她覺得尚謙變得陌生和可怕,她無法想象如果那天被帶走的人是她的話,她是不是還能活著回來?
好幾天,佩云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不出房門更不問外事,王母幾次過來詢問,她都說沒有事情,王母見她臉色紅潤,氣色也還算可以,不像是生了病,只當她想明白了,打算洗心革面在家當標準大家閨秀,自然是樂得不去理會她,轉(zhuǎn)身就開始忙著傳明的婚事。
傳明和妙伶的婚期在三天后就定下了,訂在九月二日,雙方將宴客的地方選定在和平飯店,妙伶再次來到程家找翠屏時,臉上帶著一股掩蓋不住的笑意,整個人散著準新娘的喜氣,連畫兒看到時都直喊著好神奇,可是到底哪里神奇了,小丫頭卻說不出所以然來。
妙伶雖然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這一日卻帶了一個她認為是天大的趣聞過來。
“小婉,妳知道嗎?杭州出了一個大新聞,主角還是我們見過的人呢!”妙伶拎著一份報紙進屋里來,一屁股就塞進翠屏所在的那個沙發(fā)另一端,把手上的報紙遞到翠屏手上。
翠屏打開報紙尋了一會兒就發(fā)現(xiàn)到妙伶說的新聞,正是她意料中的那件‘千金之女為愛紋身,紅梅一朵刻骨銘心’的紅梅事件,匆匆瞄過一眼就把報紙還給妙伶,淡然的反應(yīng)讓妙伶好生沒趣,妙伶以為翠屏至少得大笑幾聲或大罵幾句之類的,誰知道她一句話也沒有。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