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佑軒眼神瞬間犀利道:“沒有炸藥?今晚不是送來了物資?譚石人呢?”
“這批物資里面槍和子彈都有,但是沒有炸藥。譚旅長現(xiàn)在在軍火庫?!笔勘卮鸬?。
“將戰(zhàn)壘筑高,傳我的命令,迅速撤退到糧倉和軍火庫?!睆堄榆幊林槪蟛较蜍娀饚熳呷?。
士兵領(lǐng)命,敬了一個軍禮,轉(zhuǎn)身向另一個方向急奔而去。
軍火庫建在地下,譚石愁眉不展。
張佑軒眸光凌厲:“譚石,炸藥還剩多少?”
“還剩最后兩公斤。”譚石迎向張佑軒的目光,兩公斤的炸藥根本發(fā)揮不了什么威力。
忽的,腳下的大地劇烈一震,簌簌的掉落一些灰。敵軍攻占了軍防區(qū),大肆的歡呼慶祝、
“張師長,譚旅長,我抓到一個藏族喇嘛?!眻F(tuán)長薛謙滿頭大汗,跑得太急,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藏族喇嘛?!”這里離川西高原還有很遠(yuǎn)的距離,張佑軒緩緩皺起眉梢,眼里閃動著逼人的寒光。
“師長,我叫弟兄們將炸藥埋在外面,直接包圍炸了他們?!弊T石提議道。
“不,還不夠。薛謙,除了藏族喇嘛外,還有些什么人。”張佑軒目光鎖在薛謙臉上。
“我不敢久留,看得并不是太清楚,里面有洋人,士兵個個牛高馬大,粗獷黝黑,不像是川康軍?!毖χt答道。
“我壓喇嘛過去,譚石,你吩咐弟兄們在外面埋好炸藥?!睆堄榆幬⑽⒉[起眼睛。
譚石全身一凌,當(dāng)下明白了張佑軒的意思,“張師長,不行,這很危險。”
“譚石,服從命令。”
見張佑軒眼神篤定,譚石心一橫,召集士兵搬運(yùn)炸藥。
喬蔓望向張佑軒欲言又止,眼底一片氤氳的霧氣,她走上前去,“小佑子,我等你回來。”
張佑軒重重的點(diǎn)頭。
喬蔓滿目眷戀擔(dān)憂,五指微微卷緊,木簪烙得她的手有些疼,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張佑軒離去的方向。
......
藏族士兵和洋人士兵軍官一起把酒言歡,跳舞慶祝。
角落里,果珞喇嘛直直的向一個洋人軍官倒去,洋人軍官背對著果珞喇嘛,忽然黑云壓頂,驚惶中一槍射向早已死去的果珞喇嘛,一聲刺耳的槍聲和蓄意制造出的慘叫聲引起士兵的躁動。
洋人軍官手中舉著槍,果珞喇嘛的尸體倒在他的身旁,藏族士兵們無不心頭一凜,迅速推堂上彈,氣氛頓時極度緊張起來。
“弟兄們,英國人殺了果珞喇嘛,下一個就是我們,我們上了他們的當(dāng)了,我們和他們拼了,為果珞喇嘛報仇?!蓖蝗?,有人一身藏族的軍裝,膚色黝黑,情緒激動的高聲大喊道。
果珞喇嘛的死無疑是一個導(dǎo)火索,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藏族士兵親眼見洋人軍官舉槍射死果珞喇嘛,此時又聽同胞這樣煽動,矛頭頓時指向了英國人,槍聲四起。藏族喇嘛在藏族中有著極高的地位,殺死喇嘛相當(dāng)于冒犯了神佛。英國人觸犯了神佛,必須嚴(yán)懲。
英國高級軍官躲過一槍,怒斥部下道:“你開的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庇?*官聳肩,一臉無辜的答道。
“誤會,這是一場誤會?!庇呒壾姽傧蚯榫w激動的藏族士兵吼道。
正在這時,埋在外面的炸藥包突然爆炸,藏族士兵驚怒,英國人居然預(yù)先埋下炸藥,意圖將他們殲滅,心理上的信任感直接降到了零點(diǎn)。
英國人反應(yīng)過來這是一個離間計(jì),但暴怒中的藏族士兵根本不聽英國人的辯解,矛盾已然升級到無法調(diào)和。
一時間,炮火轟鳴,殺聲震天。
一個藏族士兵逃了出來,薛謙舉起槍瞄準(zhǔn),被張佑軒制止。
“保護(hù)他成功逃回營地。”
薛謙若有所悟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烏云散去,朝陽冉冉升起,灑下一片金黃,印照著地上血流成河的紅。
渝軍士兵拾撿著地上的武器,嘴里忍不住嘖嘖道:“英國人的武器威力真大,我們的沒法比啊!”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fēng)?!绷硪粋€士兵啐道。
“讓譚旅長和付團(tuán)長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睆堄榆幘o皺著眉頭,目光森然的命令道。
“是。”士兵們停止了議論。
“付天,武器物資里怎么會沒有炸藥?”張佑軒眸光冷冷的掠過付天的臉,付天負(fù)責(zé)押送武器物資從重慶城區(qū)到軍防區(qū)。
譚石眼里有些閃爍,付天動作夸張的道:“被方軍長克扣了,方澤死了,方軍長認(rèn)為是你的錯。大帥又不在,戰(zhàn)事吃緊,我不敢耽擱?!?br/>
“是嗎?”張佑軒狹長的眼睛暗光流轉(zhuǎn),冷意駭人。
付天夸張的表情斂了斂,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他硬著頭皮道:“千真萬確?!?br/>
將手上的密封袋扔給付天,張佑軒寒聲道:“擦亮你的眼睛看看這些是什么?”
付天覷了一眼張佑軒,拆開密封袋,頓時臉色大變,照片全是他在煙花柳巷風(fēng)流快活的樣子,他的心哆嗦了一下,強(qiáng)自鎮(zhèn)定望向張佑軒,“這些照片污了師長的眼,我立刻將它們都處理掉?!?br/>
譚石惱怒的踢了一腳付天,一臉的鄙夷,“師長,武器物資里配備有炸藥,付天押送過程中風(fēng)流快活丟了。昨天時間緊急,我怕軍心大亂,幫他隱瞞,沒想到他這沒出息的家伙,推脫責(zé)任不承認(rèn)?!?br/>
付天捂著屁股,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望向張佑軒,“師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啟程那晚我碰見幾個同僚,說是為我踐行,戰(zhàn)場上生死未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也就去了,想也耽誤不了什么?!?br/>
譚石目光恨不得將付天戳出一個窟窿來。
“以為只是喝喝酒,哪知道是去那種地方,他們灌酒,我推辭不過,有些醉熏熏的,后來遇見一個女人,主動投懷送抱,她身上那個香,身體那個軟哦......”付天回味無窮的說道。
“咳咳?!弊T石手握拳放在唇邊咳嗽了一下。
付天瞥了一下張佑軒鐵青的臉色,嚇得差點(diǎn)坐在地上,“我,我也不知怎么迷迷糊糊被她迷了去,說了武器物資存放的船只。啟程了我才發(fā)現(xiàn)炸藥不見了。師長,我該死?!?br/>
“師長,這女人有問題,付天雖風(fēng)流,但一向守口如瓶?!弊T石疑慮道。
“是呀是呀?!备短觳粩嗟狞c(diǎn)頭,“定是方軍長派來的,方澤死了,他記恨于師長?!?br/>
“方軍長他需要向你套話嗎?”張佑軒涼涼的說道。
“這......”付天干笑。
“那女人長什么樣?”張佑軒眸光一冷,又是女人,上次追捕喬裝的滇軍,機(jī)密文件也是被一個女人竊取了,那女人究竟是誰?
“我......”付天心虛的說道,“我記不住她的樣子,無論怎么想也想不起來?!?br/>
譚石暗暗觀察了一下張佑軒的臉色,對著付天的屁股又是一腳。
“哎喲?!备短鞖⒇i般的嚎叫,轉(zhuǎn)過頭怒瞪著譚石,為什么又踢他。
“付天,押送武器物資不利,自己去領(lǐng)罰吧。”張佑軒冷冷道。
“是?!备短炜嘀槨?br/>
出了張佑軒的辦公室,付天不服氣的推了一下譚石,“你怎么老踢我,我要踢回來。”
“你想師長親自動手嗎?”
付天背脊一寒,親熱的和譚石勾肩搭背,“好哥哥,謝謝你救了我一命?!?br/>
譚石冷笑,“你馬上也要去半條命。要不是師長,兄弟們都得被你害死!精蟲上腦的時候想想你的小命?!?br/>
付天表情僵了一下,“像師長一樣天天對著一個女人多無趣,人生得意須盡歡嘛?!?br/>
譚石冷哼,“女人越多,危險越高。紂王、夫差、唐明皇這些都是因?yàn)榕硕鰢?。”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
廚房里,火頭兵們突然見喬蔓走了進(jìn)來,都驚奇的瞪圓了眼睛,恭敬道,“太太,怎么來了,有什么想吃的嗎?”
喬蔓抿了抿唇角,“教我做湯?!崩锎┰脚窕馃埡翢o壓力,衣袂飄飄纖塵不染絕逼是騙人的。天然氣和燒柴完全迥異啊!她現(xiàn)在又懷揣個包子,蹲上蹲下完全不方便。她想為張佑軒洗手作羹湯,她會做飯,但唐小喬不會做飯。
火頭兵們嘴巴張成了o型,“太太,你想喝湯,我們做,你......”
“你來教我?!眴搪钢粋€火頭兵,打斷道。
廚房里的火頭兵們小心翼翼,凝神屏氣,精神高度集中,忙得一塌糊涂,有些士兵好奇的向廚房里一探,遠(yuǎn)遠(yuǎn)看見喬蔓時而皺眉時而緊張時而微笑,認(rèn)真的調(diào)配料理,火頭兵們燒火的燒火,打下手的打下手,指導(dǎo)的指導(dǎo),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廚房外探的士兵忍不住發(fā)笑,繼而又想起了自己遠(yuǎn)在家鄉(xiāng)等候的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