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臟,對不對?”雪洛緩緩地垂下眸簾,輕扯嘴角。一滴晶瑩的液體自他的眼角蜿蜒而下,凄美決絕。
猗黛沒有言語,卻“砰”地跪在了地上,端起了一側(cè)的藥盞,一口灌進了口中,再跪行至他的身前,湊唇喂進了他的嘴里。一絲絲,滑進他的咽喉。
該受這些折磨的,本該是她!她又有什么權(quán)利嫌棄他?有的只是無盡的痛意,痛的她的四肢百骸都跟著微微地顫抖了起來。阿洛,這輩子,她欠他的,十條命,也還不完!
雪洛輕輕地閉上雙眼,第一次,他覺得藥竟是沒有那么苦。
“阿洛,不管你有著怎樣的過去,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最干凈的那一個!”干凈到她連碰他一下,都覺得是如此的玷污。
三年了,三年的時間,他從沒有一刻覺得像現(xiàn)在這般輕松過,那一句話,道出了他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那所有潛在的情緒曾一次次地讓他幾近奔潰,甚至讓他覺得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一個致命的錯誤。
那夜的風(fēng)很冷,冷到讓他覺得懷中的溫度滾熱的令人窒息。
……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般等她醒來時就早已不見了蹤影。東方的太陽投下第一縷光線時,猗黛緩緩地睜開了朦朧的睡眼,看向身前睡得正香的雪洛,微薄的唇瓣勾出了一道淺淡的弧度。
放緩動作站了起來,進房拿了一條毛毯蓋在他的身上,猗黛轉(zhuǎn)身朝院外行去。諾大的庭院一角,一雙極盡森冷的雙眸緊緊地盯在兩人的身上,雪白色的衣袍上斑斑點點的泥土印記顯得些許的狼狽,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松了又緊,最終無力垂落在身側(cè)。
猗黛一進前院便見到管家張叔忙碌不堪的身影,一會是督促婢女打掃干凈角落的塵泥,一會又拿起手中厚重的賬本來回翻看,像是在計算著什么東西。
“老奴見過王爺。”遠遠看見猗黛的張叔匆忙走了過來行安問禮。
猗黛點頭示意,待他起身后才問道“戚參軍回來了嗎?”話音才落便聞一聲陽剛爽朗的嗓音自身后響起“阿離,你找我么?我剛巡營回來!”戚南一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迎面走來,帶起了一陣冰雪凜冽的香氣撲人鼻息。
“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給你去辦?!?br/>
眼看猗黛鄭重其事地板正了臉色,戚南亦斂起了些許稚氣沉聲問道“什么事?”
“玲瓏昨夜離開了王府,我怕她一個人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會有危險,你去將她尋回來,一定要將她平安無事地帶回王府!”
聽完猗黛的話,戚南一陣氣悶“找她做什么?她這個野性子準(zhǔn)是又去哪玩去了,能出的了什么事?”整日的游手好閑,若不是阿離事事護著她,他早就將她攆出了王府,還容的了她耍什么小姐脾氣來惹阿離擔(dān)心嗎?
“戚南?!扁Ⅶ祉怀痢拔抑滥銓α岘囉兴梢姡墒撬吘故且驗槲也艁淼牡鄱?,如果她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的!”都是她的私欲,讓所有在她身邊無辜的人都受到了無謂的波及,她所能做的,就只是盡她所能地護好她們的周全。
戚南低下頭,半晌都沒有言語。他是不喜歡水玲瓏,可是如果阿離在乎,他就再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當(dāng)下不再猶豫地抬起頭,胸有成竹地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將她完整無損的帶回來,讓她給你磕頭賠罪!”語畢,戚南飛一般的轉(zhuǎn)身奔離了王府,在他的心中,能讓阿離如此擔(dān)心的人便已經(jīng)失去了讓她擔(dān)心的資格,他一定要將她抓回來給阿離認錯賠罪。
之后的幾天,猗黛閑時便邀安平公主出宮游玩,賞雪景、品茶鑒畫,安平也越來越喜歡黏在她的身邊,幾乎到了一刻也不愿分離的地步。軒轅夙暗地調(diào)動朝中緊要官職,一切看似平靜無波的表面下卻暗自涌動著滔天巨浪。
婚期越來越近。這一天,猗黛如往常一樣約見安平去閆山賞梅,卻意外地見到了隨安平而來的軒轅澈。數(shù)日未見,他依舊一襲青衫,玉冠束發(fā),豐神俊朗。
可是在她看來,一切都是那么的刺眼。翻身入轎,連看亦不愿再看來人一眼。
安平慌亂地看了看兩人的神色,而后飛快地追到了猗黛的身邊“赤軒,你和三哥認識嗎?他可是這軒轅皇朝的太子,我還從沒見過有人敢如此對他呢!”似是覺得新鮮至極,安平帶著些許的不敢置信,一個勁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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