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跟管事大娘説自己身體不適后,便回家了,這是一個僻靜的地方,不靠近鬧市,遠(yuǎn)在市郊,一個四四方方的四合院就那么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四周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戶人家,他們也跟她沒什么來往,所以平時也沒人來打擾她。
她回到家,靜靜的呆坐在臥房內(nèi),梳妝臺前,紅木做的梳妝臺,閃著殷紅的光澤,臺面上,擺放著一只殘破的銀簪,上面還垂掛著diǎndiǎn地流蘇,但是都已經(jīng)殘缺不全了,她看著銀簪,忽然捂住了臉,嚶嚶地哭泣起來。
一陣?yán)滹L(fēng),遠(yuǎn)遠(yuǎn)地從那像是尚未醒來的鄉(xiāng)間吹來,吹過了田間,吹過了市郊,路旁的白楊樹顫巍巍的伸展著,枯葉落了滿地。瘦長的樹枝在寒風(fēng)中搖擺,抖動著那即將飄向空中的殘葉。
蕓娘哭了好一會,風(fēng)把窗框吹得來回撞擊,發(fā)出重重的回響,她也沒有在意,她心痛難耐,因為客人提到的人,是她的娘,她的娘啊。
她記得她娘是樂坊里最有名的樂娘,京城里首屈一指的樂師,在她娘以前,從沒有女子可以做到樂師這個職位,可是她的娘做到了,她娘有著好似朝霞般的容貌,柳條般的身姿,黃鶯樣的歌喉,明月般的性情,溫柔、善良,她爹也是樂師,本是豪富人家的子弟,因為仰慕她娘,才放棄富家子弟的身份,放棄繼承家產(chǎn)的權(quán)利,加入了樂籍,才終于打動了娘,答應(yīng)嫁與他,他們曾是京都最令人羨慕的神仙眷侶,一個吹簫,一個撥箏,琴瑟和鳴、相敬如賓,他們,是幸福的。
可是,不知怎的,她爹突然得病亡故,她娘也被征入和親的隊伍,去往大漠,在開始,沒有人知道是去大漠,也沒有人知道去的是大漠里,最讓人心驚膽戰(zhàn)的狼牙王的部落里,到了狼牙王的駐地,她們才得知,當(dāng)身著貴氣逼人的紫紅色官服的大人,打開卷軸,慢慢的宣讀,她們是奉旨和親時,她們都驚呆了,因為之前,只是模模糊糊的告訴她們,是去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所以當(dāng)娘被選上時,娘是心甘情愿的,雖然她爹才死沒多久,可是在得知自己應(yīng)召入選后,她娘還是應(yīng)承了下來。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她們是去和親,而且對方是聽一聲名頭,就可以嚇哭xiǎo孩的,狼牙王,而且,在公主消失后,她們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并且,在公主被抓回來后,除了她和公主外,其他的女人都被部落里的男人,凌辱了,甚至連部落里最骯臟、最下賤、最年老的人,也參加了這種讓人齒冷的行為。
她娘也在其中,被抬回來的時候,她娘已經(jīng)氣息奄奄,命懸一線,娘撫摸著她的頭,嘴角流著血,斷斷續(xù)續(xù)的説道:“蕓兒,是娘拖累了你,你不該來這種地方,記得,如果有機(jī)會,一定要逃?!?br/>
説完,拿出一塊入手溫暖的玉佩,顫抖著,掛在她的脖子上,做完這件事,她娘就斷了氣,再也沒什么動靜了。
她拖著病的快死的身軀,抱著娘的遺體,嚎啕大哭,可是沒有人理會她,也沒有人安慰她,因為每個人,現(xiàn)在都是心在泣血,每個人都是遍體鱗傷,除了她,因為她得了突如其來的瘟疫,部落里已經(jīng)死了好幾個了,所以在這場慘不忍睹的行動里,只有她和公主,沒有遭到蹂躪,所以,她“幸運(yùn)”的逃過了這場“瘟疫”。